马车到奚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之时,罕见的是刘伯此时在门外站着,就像是知道奚茜跟着公孙拓一起回来一样,马车刚停下,他就迎了上去。
“小姐可算是回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可是没摔着吧!”刘伯细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奚茜,见对方毫发无损笑的眉眼都开了。
“刘伯,这天都冷了,怎么在外面守着?快些进去吧!”奚茜笑着,明月便从后马车下来,责备的看着刘伯。
“刘伯!”车帘拉起来的瞬间,公孙拓也是瞧见了正卑躬屈膝站在马车外的刘伯,点头示意。
刘伯眯着眼依旧是恭敬的笑道:“庆王殿下,这夜寒路滑的,要不就留下来吃顿晚饭在走吧!老奴派人去庆王府来接您!”
这样的话看似不是客气的话,奚茜刚想转身离开回头看了眼车上的公孙拓,对方显然也是没想到刘伯会这样挽留,说出来的话半点儿不似是客气的话。
“如此,容初便是叨扰了!”公孙拓笑了,动了一下身子。令止便将其扶下了马车。
“庆王殿下里面请,我家夫人已经在偏殿等候着了!”刘伯弓腰迎客。
公孙拓点头便任由令止推着自己进了奚王府,而背后奚茜看着还未离开的刘伯,低声问道:“刘伯,你怎么知道我跟公孙拓在一块儿?”
“小姐,下午的时候,宫里来人了,夫人派老奴去庆王府请庆王来王府一趟,却不想没见着人,便在这门口迎着小姐了,也巧的很,小姐跟庆王在一起呢!”刘伯笑着回道,一边迎着奚茜回府。
请公孙拓来府里?
奚茜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刘伯,问道:“宫里来人?来干什么?”
刘伯侧身,看着奚茜,满目的慈爱之色,动了动嘴唇道:“小姐是有福之人,将军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小姐此生平安无忧的!”
“小姐懂事了,知道为自己着想了,这是刘伯感到欣慰的!”
“刘伯!”奚茜低声的叫了一句,刘伯的这些话听起来有点儿像是交代遗言似得,她听起来很不舒服。
“小姐,宫里下旨了,本月的十七号,是庆王殿下迎娶您过门的日子!小姐,正妃之位!”刘伯说的颤颤巍巍的,眼眶都有些红润了。
本月十七,果然!
奚茜抿唇眼眸深邃的闪烁了一番,接着回应道:“恩,知道了!”
“小姐,庆王虽然才回国,可是老奴会看人,这庆王殿下是值得交付的人,您嫁了过去,一定会对你好的!所以,老奴开心啊!”刘伯说的情绪有些高涨,奚茜的身份,二嫁还能已正妃之位嫁个皇宗国戚,这等的事,他是没有想过的!
如今,公孙拓虽然身残可是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选!如若自家的小姐嫁给了他,以后定然是不用在操心了!
只是,刘伯转念一想,那位高高在上的人怕也是这么想的,小姐不是弃妇的名头也不会亲自下旨要求嫁与庆王府!
哎……
前面公孙拓被令止推着,由奚王府的下人带着去了偏殿,公孙拓大约是知晓这个时候,奚王妃要见自己的原因,这个点,他看了看天,皇兄的旨意大约已经是下了!
“夫人,庆王殿下带到了!”那下人进了偏殿,朗声禀报。
公孙拓看过去,奚王妃此时坐在高坐之上,面前陆陆续续的上着些侍女将手中的菜肴放在了桌子之上,而对方见到公孙拓微微笑开了,说道:“来了?快些来坐下!”
奚王妃很是热情的将迎到了公孙拓的面前,令止赶紧将公孙拓推了上去,“奚王妃,叨扰了!”
“今日就是家宴,庆王你不必太客气!”奚王妃笑的和蔼,见公孙拓也丝毫的没有见礼繁琐的礼节,就如同她说的一般,家宴而已。
“既然是家宴,奚王妃也不便唤容初庆王了,叫拓便可以了!”公孙拓温润的笑道。
此话一出,奚王妃赞赏的笑着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上前就给坐定的公孙拓盛了一碗热乎乎的汤水,“外面天寒,你这才回来,快喝碗热汤去去寒气!”
奚王妃亲自盛汤,这让公孙拓有些诧异,对方的样子丝毫都没有想要为难训话的表现,更甚至是像在吃着毫无间隙的一家人团圆的饭。
公孙拓认为,这次的饭宴,奚王妃定然是像很多强势的母亲一般,训话自己如同战场之上的雷厉风行,可谁知见到的是如此和煦慈爱的奚王妃!
“多谢奚王妃!”公孙拓虽然诧异,也是毕恭毕敬的接过了碗,豪气的大口喝了一口,汤不知是什么汤,公孙拓愣了一会儿又是一口,香醇入喉,的确是好汤!
“这汤,我煲了整整七个时辰,从刚除去腥气到入味儿到香醇,一步一步的注视着,一火不能大,二这火又不能停,得耐心的一点一点儿的注意着,让它自己慢慢的煲!”奚王妃又是盛了一碗,给的却是公孙拓身边的令止,这举动让令止呆愣住了。
主子吃饭,哪儿有下人同桌的道理?!
这奚王妃执掌几千精兵,又是偌大奚王府的管事人,不会不明白主子与下人的分别!
“喝一口,能去寒气!”奚王妃一点儿也没架子,慈祥和蔼的笑着,让令止无法拒绝。
“谢奚王妃!”令止仰头喝下,恭敬的行了谢礼。
“这汤确实不错!奚王妃的手艺可以比得上宫中的御厨了!”公孙拓放下了碗,他也没想到奚王妃既然如此没有架子,自己虽然平日中不把令止,沈复之几人当做下人看待,可是奚王妃也是如此的大度,不拘小节他是没想到的。
“呵呵!拓儿真会开玩笑!”此话却是逗乐了奚王妃,她掩唇而笑:“我这手艺哪儿比得上宫内的御厨?不过就是自家的饭菜烧烧自家人吃,能入口就不错了!”
公孙拓笑着,浑身还紧绷着,眼前这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准丈母娘!此时一上来就只是喝汤!这让他是多少有些不敢松懈的!虽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好看!
可是,他这心里还是慌慌的!潜意识中,他觉得自己身残,是配不上如此美好的奚茜的!
“不过,这汤,之所以好喝,之所以能让人记住!不是因为煲的时间长!而是因为煲汤的人用了心!”突然,奚王妃话音正色,凝神看着放在桌边的罐子,手中的汤匙又是盛了一碗,顿时香味儿又死飘散开!
此言一出,公孙拓凝神听着,如此这句话便是奚王妃想对自己说的!
“有心人煲的汤,定然是有心人才能喝出来的!”奚王妃微微嗅了一下手中的汤,须臾道:“果然是好汤!”
“奚王妃放心,容初定然是那有心之人!不会辜负有心之人的!”公孙拓正色瞧着上位喝汤的奚王妃,语气无比真诚的说道。
奚王妃没有说话,连声应声都没有,她静静的小口呷着自己碗中的汤,许久才喝完,又是优雅的接过一旁侍女递上来的绣帕,仔细的擦拭了嘴,这才转头正目瞧着公孙拓。
如此凌厉的眼神,眸子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亮!让公孙拓浑身一紧,旋即又是直了直身子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
许久,奚王妃眸光一闪道:“你认为,我将女儿交给你,你能给她什么?你可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的是什么!那个人又是如何的看不惯你!你自己的处境,我不必多说,茜儿跟着你这有心人是一同下地狱吗?”
奚王妃的话较之之前有着太多的寒气,一字一句的砸在了公孙拓的心上,让他双手紧握成拳,微微用力浑身紧绷!
就如同奚王妃所说,自己能给奚茜什么样的保证呢?
皇兄视自己眼中钉,随时都有可能要了自己的这条命,让茜茜跟着自己,共赴黄泉路吗?
只是,公孙拓有些不甘心,他沉吟挣扎了一番抬眼郑重其事的说道:“奚王妃,茜茜嫁给我,我必定是要护她一生周全的!我活她活,我死她也活!我要她好好的活!”
公孙拓说话下了多大的决心,奚王妃不知道,不过从他坚定的目光中,奚王妃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怒烧着,“护茜儿一生周全?你觉得,上面那位允许你这么做吗?”
“茜茜是我的妻子!她的安危周全必定是我来保护的!不管皇兄如何对付自己!我都不会拿茜茜的周全来玩笑!”公孙拓说的语气有些急促,他在证明自己,极力的证明!
奚王妃没有说话,她定定的看着公孙拓,旋即开口:“如若我要你反你的皇兄,你反吗?”
反?!
只是一个字,让公孙拓停顿了半晌,他直视奚王妃的双眸有些闪烁,只是片刻回道:“如若皇兄真的威胁到了茜茜,就算是背上弑兄的罪名,容初也在所不惜!”
虽然有犹豫,公孙拓最后破釜沉舟般的话倒是有些打动了奚王妃,她怔了一会儿,低低的笑了,公孙拓!这个无欲无求,一生等死的天之骄子!
说出了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出弑兄之罪!
这足够了!足够了!
“不会有那一天!”突然,殿外传出了一道清脆笃定的声音,奚茜缓步进屋,带来了一袭的寒气:“有我在,就不会有那一天,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我!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所珍惜的!” 废妻的轻狂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