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便与沈老打了个招呼,出了房间。
沈老眯着精明的眼,没有阻拦,只看着那个渗着咸腥味道的山洞,心思不明。
鬼卿进入山洞,一路都很顺畅,唯有一阵阵的微风灌入,吹动着山洞里的潮湿一圈一圈的掠过他的脸,带起丝丝缕缕的不舒服。
只是,这点不舒坦对于鬼卿而言,也不过就是挠挠痒罢了。
他的脚步反而越来越快,朝着不知有多深的山洞继续前进。
‘啪’的一声,有一片光芒在自己面前炸开,鬼卿眼神微厉,瞅着火光炸开的方向,脚下未停。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那块光影炸开的地方却恢复了安静,仿若刚刚那一声,不过是鬼卿的幻听而已。
鬼卿满不在意的笑了笑,也没有什么动作,跨过之前光影的界限,继续向前,这一步踏出,堪堪咫尺之间的身前,又一次‘啪’的一声,炸开火光。
这一次,鬼卿终于停下了脚步,只是双眼勾着冰寒,对着挡路的东西显然是生了怒意。“滚开,否则,地狱等你。”他的声音如同寒霜覆层雪,回荡在密闭的山洞之中。
身前的火光本一闪即逝,鬼卿这一语,却是让它再次闪了闪,紧接着一只火红色的纤瘦狸猫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刚刚的亮光,就是它的身体摩擦着墙壁而发出的。
鬼卿一惊,嘴里吐出了两个常人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字眼,“灵钟?”糟糕,真是糟糕,没想到事情发生的竟然比他想象的还有快。
“快带我去。”鬼卿眼神微转,里面的迷雾刹那之间便将这明明是猫却被称之为灵钟的东西包裹,并且,他出口的那直接就是一句命令。
灵钟转身便跑,却被迷雾牢牢束缚,“你既侯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寻得机会离开么?带我寻到她,我便让你自由。”鬼卿继续撂下他的保证,灵钟似乎欢快的鸣叫了一声,殷勤的凑了过来,却被鬼卿一脚踢开,“带我寻人。”
它似乎有些委屈的搭了搭脑袋,但还是认准了一个方向,又一次叫了一声,鬼卿二话不说,跟在其后,便行动了起来。
没走多远,便入了一间似乎有了人息的洞穴,如果千劫在此,定然会知道,这就是她之前被秋景带过来的洞穴,明明应该被水淹没,为何会依旧是之前的模样。
灵钟带着鬼卿未在此处作停留,直接朝着更深处而去。
鬼卿自是不疑有他,这一走,却也没有放过高台之上一个泛着幽芒的盒子,那显然不应该是俗世之物,他凝视了几秒钟,便将其放在了口袋里。
灵钟就在这时候,急促的叫了一声,鬼卿赶忙快走两步,却发现,在深处,有无数零散的蛊虫,堆叠在一起,显然是有人走的匆忙,又怕自己的秘密泄露,因而随意丢下这些没有了食物的蛊虫,让它们看守着深处之隐秘。
冷着的嘴角,勾起深思的嘲讽,却依旧出手如电,鬼卿的能耐不是说着完的,底线在何处,就连随在他身边二十多年的夏风都难知深浅。
未在千劫面前显露的符咒纹印,凭空虚化,他也不去区分,直接甩落在蛊虫之间,‘噼里啪啦’如同年节里的鞭炮,炸的欢然。
但场面却不只是血腥二字,就能够解释的!
他踏着从容的脚步,施施然走进一堆七零八落只剩下黑迹的路上,灵钟在原地愣了几秒,以极快的速度窜到了鬼卿的前面,继续了它带路的职责。
玉佩隐隐的光亮与灼热在鬼卿的手中越来越明显,鬼卿的心却也渐渐定了下来,总算没出什么大事,看来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灵钟也欢快的跳了跳,对自己能够成功完成任务显得相当开心。
鬼卿弹了一缕烟丝,说不清的香味儿,不若金桂的甜腻,也不如幽兰的宁和,一边将人心勾的乱颤,一边又让人不敢靠近。
灵钟得眼骤然一亮,很快便蹭了上来,只是,被鬼卿又一次毫不留情的踢开,“不是你的,等。”他的言语依旧精炼而简洁,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骇的灵钟赶紧跳开,却也不敢离得太远。
这香味一出,千劫的魂魄之态顺时间就动了动,由站着的姿态,徐徐坐了下来,坐在了她身体的旁边,原本混乱不堪的思绪,那一句‘魂飞魄散’也随着这极致的香味安抚而渐渐消失,唯独剩下一个声音,‘闭上眼睛,睡吧!’
女鬼惊诧的眼神一直就没有收回,那股香味她也闻到了,纯正的地狱之香,她在离一步徘徊于地狱之门前,闻到过。
“是什么人?”女鬼拖到了河水里的长发开始纠缠着敛起,她不知所措。
她想要回身去看千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被她踢得遥远的匕首,无人自动,吻上了她的脖子。
明明已经是灵魂的状态,却依旧出了血,女鬼心慌慌的不敢动弹,她虽不怕魂飞魄散,但她怕又一次的不明控制。这匕首让她心尖都颤抖了!比之那人,却更让她心生惧怕。
紧接着她看到了,又一次的凭空而来,仿若只是一个光影抖动,那里就多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冷着脸的男人,一个让她身心俱恐的男人。
“就是你做的孽?”来人自然是鬼卿,此刻他一眼瞅到灵魂之态的千劫以及千劫的躯壳安然的靠在一起,眼神缓缓松了松。
他一边迈步,一边开口,说不出来是什么语气,明明平平常常的问句,却让女鬼连开口的语气都没有,之前感受到千劫身上透露而出的王者之气,这时候才发现,这个人才是站在最高层的存在。
“回答。”鬼卿的命令深入到灵魂里,女鬼战栗着,终于还是不敢抗拒的开了口,“不是我,她突然如此的。”
鬼卿此时已经走到了千劫的身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从女鬼的角度,她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看到鬼卿的手仿若伸到了千劫的嘴里,紧接着,魂魄与身体分离的她便重新融合归一。
这时候,女鬼仿若听到了鬼卿浅浅一声叹息藏着千钧一发的欣慰。
小小的千劫被鬼卿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柔的笼住怀中的人儿,那眼神,瞧得女鬼有些怔然,曾经,也有这么一个眼神注视着自己,可是,什么时候起,她便再也看不见了,甚至连想起都觉得是庆幸。
“冤魂不入地狱,谁那么大胆,锁了你的轮回之路?!”那边鬼卿将千劫安置好,终于转首重新锁定了她。
被那如同深渊一般深邃的眼神束缚,女鬼不用呼吸的喉咙急急吞咽,好半晌,就在鬼卿即将不耐烦的时候,她终于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惧,又一次摇着头开口,有些艰难的道出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若是你不认识的人,他锁不了你的轮回之路,如实说。”鬼卿的声音依旧不大,却让女鬼更加惊惧的摇头。
就在鬼卿想要进一步问话的时候,一声嘤咛,“嗯……”千劫缓缓转醒,睫毛在阳光下煽动的人心痒痒,鬼卿轻轻伸手抚了抚,“醒了?”
“嗯,你来了!”好似在正常不过的对话,却让鬼卿始终寒着的脸终于露出了清浅的笑容,也让千劫的脑袋跟着轰鸣了一声,她潜意识里就觉得鬼卿一定会来么?!
这种依赖,仿若刻在了灵魂骨髓之中,容不得她有所逃避。
“有你这般信任着我,自然不能辜负。”鬼卿对着千劫的眼笑了笑,如寒岭孤松染雪,天地之中不再孤寒。
这好似调笑,又满是真实的诚然,让千劫眼角微微一热,好像有什么暖了心,她心思一热,一些话也倒信口而来,“那以后,我都在危险的时候,等你。”
“好!”鬼卿来者不拒,应得坚定。
千劫的笑容由心而发,看的鬼卿那颗很久以前便冰封的心更加的柔软,只有这个人啊,一直都是这个人啊,否则,他还不知人情之冷暖,爱情之牵肠!
墨黑的眼里倒映着她的容颜,盛着她看不清的愁思与回忆,千劫眨了眨眸子,“你……在想什么?”
鬼卿摸了摸她的脑袋,揉乱了她的发丝,“没什么。”
说着,他将千劫扶起,二人将视线默契的转移到了女鬼身上。
女鬼心中压力陡增,不过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压力,她说起话来却更加流畅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控制了我的人是谁?我没有办法反抗,没有办法拒绝,死都已经死了,我还说假话做什么!”
鬼卿点了点头,倒是不再怀疑她的话,刚想追究她对千劫造成的伤害,却被千劫早有准备的拉住了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逆天之命,扰乱秩序?”
“好奇?”鬼卿倒是没想到千劫对此竟有兴趣。
千劫挑开眉头,“自然,这都算计到我头上了,我若是再一无所知,岂不悲凉?” 情有千千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