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稳婆听不下去了，忙出声提醒了一句，但风若疼得厉害，额头汗渍顺着脸往下流，不说话，没办法分散注意力。

　　秋景玄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道，“好，你别说了。嗯？我来说你听着。”

　　她愣了一下，也不过是一下，就疼得眉头打结。

　　秋景玄一只手放在她额头，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她，“他让秋玲珑嫁给你，一是为了试探你的深浅，二也是知道你父亲不会答应，如果可以，正好可以收回他手上的兵权。”

　　“秋玲珑来找我的时候，我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你好奇。从未见过你这样大胆的丫头，也从来不知道还有人脑袋这样灵光。”

　　“真正让我确定你是个女孩子的也是那个吻，若儿胸前的馒头虽然藏起来了，但还是能感觉到呢。”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

　　随着他的话，风若脑海中一一划过当初两人相遇的画面，如果一切都停留在那里也挺好的。

　　“你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更是个白眼狼。我气你不要命的要夺走嫁衣剑，便抢了你的东西，当是给你个教训。”

　　“那天在清明寺后山，就算没有智通，若儿必定也舍不得杀我。”

　　“你这丫头，到底是心软。”

　　风若没说话，她只盯着他看，怎么都看不够。

　　秋景玄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淡笑道，“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初当年伤害母妃的凶手，直到遇到你。”

　　“风若，我承认，我小气，还小人，甚至还算计你。但永远不要怀疑，我爱你。所以，坚持下来，嗯？”

　　“我也不怕犯下杀孽，你今天若是敢松开我的手，我便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他赤红着眼睛盯着她看，声音中甚至带着祈求，却又是威胁，他知道风若来自更加先进的时代，她或许比他更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所以，他不允许她放弃。

　　秋景玄的威胁都这样甜蜜，甜到心坎里，甜到眼泪再也不是因为疼痛，仅仅是因为他方才的那一席话。

　　风若点了点头，干枯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异常明亮。

　　“好女人，听话。”

　　他手在搁在她脑袋上，蹭了蹭。

　　“怎么回事？”

　　天涯子和智通都来了，他们怎么算都还没算到生孩子的时间，如今看着里面的情景，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秋景玄医术虽高，但天性孤傲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而如此无助，因此当初看医书时，研究毒物和解药居多。

　　此时见他们两人来了，他忙看向他们，“求师父救她。”

　　他从未用过求这个字，让天涯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上前检查风若的状况，“怎么会提前这么长时间早产？这脉象也不正常。”

　　说着，他快速走到桌边，在桌面上写了一副药方交给玄齐，“先催产看看。”

　　又是大约一个时辰，除了一阵一阵的痛以外，再没有别的感觉了，秋景玄埋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他恐怕是将他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风若感觉到了他的恐慌，也察觉到了他的无助，低声道，“秋景玄……”

　　“嗯？”

　　“你去喝点水好不好，你喉咙都哑了。”

　　愣了愣，他这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点了点头。

　　等到他才从床边站起来，风若朝着智通招了招手，在他耳边道，“师父，我们可以把肚子剖开，取出里面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认真地，你去找陌零，让他来做。别让秋景玄知道。”

　　智通瞪着她看了好久，直到秋景玄过来了他才凝视着她的脸离开。

　　此时，一旁的稳婆才开始着急，怎么说这时辰也到了，孩子怎么一点都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但天涯子，智通和尚这种大人物在，也轮不到她说话，只站在旁边哆嗦着身子。

　　之后又是半个时辰，智通竟然就带着陌零出现了。

　　他见着室内的情景眉头一皱，心下惊了一下，还好前些天在她走后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儿，便也跟了上来，不想……

　　陌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低沉着声音道，“你们先出去。稳婆留下来。”

　　秋景玄回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风若，见她笑着点头，这才犹豫着离开。

　　“要顺产恐怕有点困难。”

　　风若点了点头，“剖腹。”

　　“这里可没有麻醉，你确定？”

　　“我确定。”

　　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

　　后又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不要让他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看来我是免不了被他一顿揍了。好了，给你个机会，若是你活过来了，我就告诉你我与秋景玄的关系，顺便也告诉你，当初的事情。”

　　她愣了愣，无力的看着他，但眼底像是瞬间被点亮了，轻微的点了点头。

　　陌零不是特别熟悉这一套流程，毕竟已经好多年没接触过了，风若嘴中塞了布条，点了点头。

　　她是最怕痛的，此时却表现得异常的勇敢。

　　她不知道她如果真的离开了，秋景玄要怎么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让其他人为她陪葬，她只知道她还没看够他，还没爱够他，怎么舍得离开。

　　冰冷的刀子在小腹的地方，顿时就是钻心的疼。

　　身体里每个神经都在拉扯着疼。

　　陌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在古代做手术，他这也是头一次，想必也是最后一次了。

　　外头的秋景玄像是突然感知到什么，要进门，被智通一把拽着，“你别进去添乱了，陌零那小子医术有两下子。”

　　他愣了愣，俊朗的脸上一阵惨白。

　　他这辈子恐怕都没这么狼狈过了。

　　一个时辰后，在风若身上的汗渍已经打湿了床单的情况下，孩子终于取出来了。

　　哇的一声哭声传来，秋景玄身子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推门而入，智通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定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陌零还在收尾，孩子被稳婆颤颤巍巍的抱在手中，想必也是吓得不轻。

　　迷糊间，风若似乎看到了秋景玄的脸，看到上面晶莹的泪滴滑落，她却笑了笑，想动一下手都没有力气。

　　最后也只得作罢。

　　孩子是生下来了，但也因为风若为这孩子受的苦，秋景玄根本就不待见他，从他出世开始，就没抱过，只一直守在风若的床边。

　　风若是在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微微侧首就能看到秋景玄正怔愣的盯着她的腹部在看。

　　刀口还是痛的，但见到他却还是无比开心。

　　勾着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见着秋景玄瞳孔一缩，机械的转过脑袋，风若嘴角牵扯着一抹弧度，唇型微动，“水。”

　　她无声的说了一个字，秋景玄忙站起来去倒水。

　　风若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就想笑，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手足无措的他，或许，这辈子就这一次了。但好像也不坏。

　　想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秋景玄给她喝水时，她又左右看了看，“我们的孩子呢？”

　　他顿了一下，眉头一皱，淡淡道，“不知道。”

　　风若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放心，好好的。活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父亲这样形容自己的孩子，活的？

　　风若有一瞬不敢相信，喝了几口水后，别过脸，低声道，“我想见见他，男孩还是女孩？”

　　秋景玄脸上一瞬迷糊，似乎也不知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便回道，“你先好生歇着，孩子有他们几个照顾呢。”

　　“我……”

　　风若还没说完，外头就是一阵哭声，她无奈的看了一眼秋景玄，对方眼底划过一丝不耐，自然是对这个孩子的，但又在风若的眼神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低声道，“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你生孩子。”

　　“我想给你生。”

　　她立即回了一句，本来心情郁闷的秋景玄一瞬间脸上勾起一抹笑来。

　　风若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一阵甜蜜，他该是吓坏了吧。

　　秋景玄没抱，是让陌零抱过来的，他只是指了指床上的位置，陌零将小孩放在她身边，原本在哭闹的孩子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风若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搭在孩子的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

　　抬眸看着陌零，“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闻言，她嘴角的笑容放大，但对秋景玄来说，他似乎多了一个情敌。

　　“叫什么名字好？”

　　风若满脸温柔，堆起来美极了，秋景玄紧锁的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蹲在床边，又看了一眼脸上皱巴巴的孩子，没好气道，“长得不像我。”

　　“也不像你，真丑。”

　　风若愣了一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旁的陌零却无奈的耸了耸肩，淡淡道，“还好你这体质好，伤口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便先离开了。”

　　“等等，手术前，你说的话我想听听。”

　　陌零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那便等你好些了再说吧。” 啃了祸水王爷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