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珊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她也想留下来陪着江辰亦,可是,如果任由蓝家兄妹到警察局胡说八道,那……
思索了许久,蓝珊咬紧了嘴唇,推开江辰亦:“你回病房去。”
又一脸严肃地看向等待的几名警察,压低了声音:“我们走吧。”
江辰亦脑海中没了之后的记忆,很多事都变得难办,若是她此时不去对付蓝家兄妹,那么两人就真的完蛋了。
举步欲走,蓝珊的手腕却被人紧紧地扣住,她回头望一眼江辰亦。
身形颀长的男子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瞳孔,一言不发,但却看得出目光里的恳切和请求。
蓝珊的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她眼珠一转,对着警察沉吟道:“为了公平起见,我要求等江先生的身体恢复了,再一起去做笔录。”
这时候不能去,也绝不能让那两个禽兽占了便宜!
带队的警察看了看四个人的模样,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回局里去。
“喂,凭什么啊?”蓝珏大叫起来,“你同意等他们一起做笔录,本小姐还不同意呢!”
她极尽耍
赖发火之能事,原本还想凭着自己的证词,让蓝珊被判个刑呢。
蓝珊冷冷地扫她一眼,不慌不忙开口道:“江伯父意外死亡,应当以死者为大,江辰亦为江家长子,有关他父亲去世的一切事宜,都应该由他来主持。你一个外人瞎嚷嚷什么?”
声音平静得像一湖春水,却沉静有力。
字字句句占了理,可谓滴水不漏,蓝珏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却整张脸都挤在一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蓝珊斜了她一眼,转身搀扶着江辰亦走进病房。
江安延的尸体很快被处理,作为江家长子的江辰亦,需要尽快组织好葬礼,这所有的后事,蓝珊都已经提前替他考虑好。
“辰,我们不能在医院待太久。”服侍着江辰亦重新在病床上躺下,蓝珊便开了口,“过几天,你要安排主持江伯父的葬礼。”
江辰亦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轻轻点头。
“珊珊,这件事,你替我做吧。”江辰亦没有看向她,却是忽然开了口,目光没有焦距,语气也懒洋洋的。
蓝珊一愣,江安延的葬礼,不是名正言顺之人,绝对不被允许主持。
而她却不方便告诉眼前的男人,其实他们结过婚,不久前才分开的。
“辰,不行的,我和你还没有结婚啊。”蓝珊摆出一派为难的神情,他不是以为,珊珊刚留学归国么?
江辰亦微笑,语气极为自然:“迟早的事。”
……
一阵诡异而尴尬的沉默之后,蓝珊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为了江辰亦,她只有再去和全世界战斗一回。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珊珊,我保证,一定娶你回家。”
江辰亦的嗓音温柔而深情,父亲去世,似乎除了知道消息的一瞬间,他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激动或哀伤。
蓝珊看着江辰亦俊朗却憔悴的脸,心中有了大胆的猜测,或许,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江辰亦,都在等着江安延死?
“好,到时候我穿着婚纱,戴着象征爱情的婚戒来嫁你。”
如水的眸子望向他,蓝珊心里却是百转千回,想着许多事情,若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江辰亦其实希望江安延死……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敢再往下想了。
三天后,京城江家家主江安延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
结婚以来,一直跟着江辰亦单独住在一所房子里,蓝珊没见过他的几个兄弟,也就是江安延的私生子们。
这几位爷当然也不认识他们的大嫂,葬礼当天,听闻一个陌生女人来主持爸爸的葬礼,他们当然不乐意。
“让一个女人来主持爸的葬礼,像什么话?”江家二子江潇航叼着一根烟,懒洋洋得站在一旁抖腿,满眼都是不屑。
“就算大哥有事不能来,事情也不是这么办法,江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
蓝珊在一旁听着,尴尬得面红耳赤,这些人一个个比江辰亦还难对付,全他妈以为自己是大爷。
等他们全都讽刺够了,说得口干舌燥,终于义愤填膺的闭了嘴,一旁的蓝珊才幽幽开口:“各位江先生,还有什么要骂我的么?我听着。”
她的内心真的足够强大,若是一般的小姑娘,早就哭哭啼啼跑出了门。
几位江少不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知蓝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各位,这里是殡仪馆,江伯父就躺在棺材里。”她轻飘飘地往棺材的方向一指,“尊重死者你们不懂的话,半夜伯父去找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见着刚才嚣张的几个人,脸色一瞬间全都变了。
“别拿什么鬼神来吓唬我们!”江家老三江少琛高声叫了出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替大哥主持爸的葬礼,门都没有!快滚!”
嘴上这么说着,他们几位私生的少爷,却都懒得主持操办江安延的后事,一个个的都盯着江家的家产呢。
看着他们那副纨绔子弟的惯有神情,蓝珊便对其心理猜中了几分。
“说起来,你们得叫我一声嫂子。”蓝珊眸色一沉,阴冷狠厉的目光扫过江安延的几位私生子,“这么没礼貌,看来伯父生前没有好好教导你们。”
和眼前这三个如假包换的混球相比,江辰亦简直算是人中龙凤。
“嫂子?大哥又不瞎,娶这么个丑八怪来做老婆,他不嫌丢脸么?”老丝江容焕懒洋洋地开口讽刺她。
蓝珊被烧了半边脸,样子看起来的确狰狞恐怖,可是此时,她不能太在乎这些。
“谁说她是你们嫂子?”清朗温润的声线,听起来好似春风拂面,蓝翊枫优哉游哉地到了江家兄弟面前。
蓝珊的眼里闪过一丝浓浓的恨意,在公共场合又不能撕。
蓝翊枫笑望着她,是阴谋得逞之后阴险得意的笑容,看得蓝珊胃里一阵翻腾。
“小姐,江辰亦没了记忆脑子坏了,我们可不和他一样傻。”蓝翊枫正色起来,“第一,你是个冒牌货,根本不应该嫁给江少,第二,你和江少已经离婚了,你算他们哪门子大嫂?”
说罢,他亦是无比悠闲地吸了一口烟,这一次,他看看蓝珊怎么下得了台。
却没有注意,身边有个苍老的身影,悄悄溜了出去。
蓝珊的脸涨得通红,她再怎么强大,都只是一个女子,这么多大男人当着面为难自己,不仅是难堪,简直没了尊严。
她沉默着,无言以对。却是紧咬住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江辰亦已经生病了,蓝珊不能对他的事情撒手不管,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千万不能软弱。
僵持了许久,老二江潇航开口:“把这个女人轰出去!”
就算蓝珊说的是真话,他们照样会这么做的,最终的目标,是把江辰亦轰出江家,他们要江老爷子的遗产,障碍嘛,能少一个是一个。
在场的保安们犹豫几秒,便上前架住蓝珊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恍惚间,她响起自己婚礼那天,也是一个女子,因为揭穿了蓝珊冒牌货的身份,被蓝翊枫叫人拖了出去,像现在这样。
“放开她。”
殡仪馆门口,冷不丁响起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冰冷彻骨。
江辰亦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西服笔挺,发行亦是一丝不乱,压根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出个门还要收拾这么久,蓝珊心中不免有些嫌弃。
“怎么?我不在,就翻了天了?”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戾气,江家那几个私生子,刚才还牛逼哄哄吆五喝六,见到江辰亦这般气场,立刻怂成狗。
江辰亦上前,从一群保安手里,轻轻松松把蓝珊捞了出来,护在怀里。
“你们说珊珊没有正式进江家门,没资格主持爸的葬礼。”江辰亦的眸色阴沉,说话语速放慢了些,“好,那我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便要这般费心劳神,蓝珊暗暗地替他担心,却又不好说什么,江伯父去世,能做主的也只有他。
“江少,你不是在医院么?”蓝翊枫满脸疑惑地问出口。
这几位江家的私生子,大概还不知晓江辰亦脑子坏掉了吧?
听声音便知是谁,江辰亦的目光便懒得去看他,只是平静地回怼一句:“蓝先生,你和蓝珏小姐,还是杀死我爸的嫌疑犯呢。”
虽说气氛紧张得要命,蓝珊听到这话时,却是差点就笑出声来,江辰亦毒舌起来,也是从来不饶人的。
蓝翊枫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不等他回应,江辰亦转头吩咐保安:“把这位先生轰出去,以后除了珊珊,姓蓝的通通不许进江家门。”
蓝珊窝在江辰亦的臂弯里,心中惊讶,这……江辰亦真的受伤失忆了么……难道脑子坏了,还能让他变了性子,不怂了?
“想什么呢?”江辰亦低头,“珊珊,来帮我。”
蓝珊一脸懵逼,却见江辰亦放开她,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了下来,掌心出现小巧的首饰盒。
他一脸郑重地打开,将亮闪闪的钻戒举到蓝珊面前。
“珊珊,愿意嫁给我吗?”
什么鬼??葬礼上……求婚??蓝珊的大脑彻底短路。 只愿我们未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