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九嶷剑法
天下剑术谁敌手。
我家长辈此其一。
马休只疑他吹牛,终是好奇:单大哥,不知你家长辈是哪位高人?敢问名讳?
单五略一沉吟,一笑道:我家长辈不事张扬,不说他也罢……
马休撇撇嘴,追问:呃,那其二呢?
其二,只是传说。
一日饮酒高会,座上豪侠颇多,不免讲论些武艺。我家长辈乘兴舞剑,霎时秋意萧索,梧桐枝枝叶落,见者无不称羡,皆曰此乃天下第一剑法!
他老人家摇摇头,说某之剑法,虽未遇敌手,略有可称,勉强可算世间第二!
众人皆曰:何必过谦!
他老人家叹道:尔等不知,有位前辈高人,实在是深不可测!此人幼年学文,中年习武,晚年归隐,自号“东山公”……
张恕闻言一愣,在那山中宝地,郭大哥说起伤心往事,林婉莹姑娘之父便是号称“东山公”。他老人家的剑术高下无从知晓,但他两个儿子的武艺却是亲眼所见,可谓惊世骇俗,即便如此,据说手段还远远不及其第三子……
也不知与单五所言“东山公”是否同一人……
张恕收拢一下心神,细听单五之言。
……我家长辈接着说:此人中年方始习武,本是常人所不能。怎奈他天生奇才,加之仙缘深厚,得聆不传之秘。故而其剑术之绝伦,与俗世剑法大不相同!
昔年我家长辈有缘,曾得窥其一斑,然百思不得其解。乃入山中求教于师尊公孙先生,在师尊面前大致比划了一番。公孙先生人称“剑痴”,见识广博,于世间剑法无一不晓,此时见了,却一脸惊恐!一脸疑惑!
如此剑法,世上绝无仅有!……除非是……
公孙先生想起无名氏所著《剑经》曾云——世之剑法,知名者不可胜数,然可称上乘者,不过北仑、天松、逐日而已,非上根之人不可学。然以此三者比之于九嶷剑法,此皆不过小儿之戏矣!
九嶷剑法者,盖壹之神剑也!见者九疑。
一疑朔风吹雪,透骨寒冰;二疑山崩石走,砲声隆隆;三疑狼嚎狮吼,萧萧马鸣;四疑蜃龙夺气,金铁铮铮;五疑乾坤翻转,星河倒流;六疑紫薇星散,万物皆空;七疑所遇非人,仙灵挡路;八疑所处幻境,身非己有;九疑魂飞魄散,飘赴幽冥……
除非是……九嶷剑法——盖壹之神剑……见者,只怕已死……公孙先生一脸落寞,久久不语,已气绝而亡……
雅间内十分静谧,只闻单五言之滔滔。
……如此看来,东山公剑法与盖壹之九嶷剑法八成大有渊源……我家长辈十分悲伤,悲伤师尊因此事而亡,也十分庆幸,庆幸自己与东山公是友非敌!……
单五半天无言。
马休忍不住插嘴道:这“东山公”如此厉害,也不知仙乡何处!若是他有门下弟子,你家长辈怕是排不到第二了吧。
这话说得甚是无礼。单五盯了他一眼,笑道:世人皆不知其所踪,只知东山公归隐山林。是否传有弟子,更是无人知晓……
马休多少疑他吹牛,故意郑重一礼:失敬,失敬,天下第一剑法,凡人自然难以得见。这暂且天下第二的剑法也了不得!单大哥乃名门之后,必得真传,可否演示一二,以开小弟愚鲁……
单五嘿嘿一笑,也不客气:那愚兄献丑,还请借公子佩剑一用。
马休从腰间解下碧潭宝剑,递与单五。
单五左手抓住剑鞘,右手抽出宝剑,往胸前一横。陡然间似苍龙吸水,陡起旋风,单五原地旋转,像个陀螺。初时尚能看清人脸,到后来,只见斗篷飞扬,下摆悬浮似天女长裙,煞是好看。斗篷外笼罩一团白光,似飞盘轮转,光华灿烂。
时间似乎凝滞。
忽然,单五离地一尺,凌空飞旋,动作飘逸缓慢,又能看清他面目。如此由极快至极慢,收放自如,着实不易!
单五在空中旋转几圈,轻盈落地,气息如常,稳如磐石。看斗篷低垂,人似入静一般。再看宝剑已然入鞘,单五道声献丑,将剑递还马休。
张恕、王俊暗暗点头,此人颇有些手段。
马休大开眼界,高声喝彩,语气也尊重了些,问道:单大哥这是什么功法?
单五笑道:诸位见笑,是愚兄将那滚刀之法,稍加变化,若遇强手环伺,勉强可以一用。
张恕、王俊知他所言不虚,以他这般手段,在稠人广众之中滚将过去,定然杀伤甚众。
单五重新落座,与张恕三人边吃边聊,兴尽而散。张恕起身会钞,单五作色道:贤弟莫非瞧我不起!饭钱自然算在单五账上!张恕只得作罢。临别,单五慷慨道:我等兄弟萍水相逢,倾盖如故,十分投缘!今日仓促,饭食粗陋,日后若重蹈贱地,再容单五设宴款待。
张恕见他如此客气,道声叨扰,就此别过。三人打马东行,一路上闲聊,不免说起单五,都说此人真乃异士!
三人晓行夜宿,又行了一日,天近午时,忽感炎热。看路旁沃野田园,一片葱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三人找棵大树,下马吃些干粮,暂歇乘凉。马休垫块石头,席地而坐,不经意间抽出“碧潭”宝剑把玩。忽觉有些异样,此剑光芒暗淡,不过寻常佩剑,哪里还是什么“碧潭”宝剑!
马休大惊失色:啊!
……
不知何时,“碧潭”宝剑已被偷梁换柱。
张恕、王俊面面相觑,也感十分惊异。思前想后,昨夜三人同处一室,小心戒备,绝无掉包可能。之前,单五演示剑法,曾借碧潭宝剑一用……
单五!
想到此,张恕心中一惊。那单五持剑飞旋,是当着三人之面,他如何能作奸……
王俊也虑及此,一脸狐疑:那人披着斗篷,想来有些怪异,他飞旋之时,时而背对我等三人,莫非乘机弄假?
倘若如此,此人手法当真快得骇人……也不知他抽出宝剑,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莫非和“雷神”诸泼皮、以及后来的剪径强人有关联……
张恕道:不如你护送公子先行,于前方市镇等候,我回去探访一番。
王俊沉吟道:江湖险恶,你我分则力弱,若有人乘机对公子不利……
马休焦躁道:王哥如何这般胆小!待我令本地官府查办此事便了!
张恕道:公子所言固然是良策,只是我等此行,不宜声张……
王俊心道:我这张恕哥哥说话就是委婉,良策个屁!官府究办小民无所不能,真让他对付单五这般强人,只怕是束手无策。更遑论那些内外勾结,鱼肉乡里的狗官……
马休怒道:二位哥哥忒也谨小慎微!别说我父乃堂堂柱国大将军,官高极品,就是寻常百姓,谁能咽下这口恶气!
王俊劝道:公子所言极是……我倒有一个主意…… 将军血:狼烟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