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余蛟欲言又止，最终仍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谈不缺冷笑道：“那看来是没得谈了！大不了今天就都死在这里吧！”
说着他一咬牙，准备向长余蛟的眉心射出那支玄铁箭，长余蛟这时忽然道：“等等！”
“怎么，怕死了？只可惜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你死定了！”
谈不缺已下定决心，想让他们放过自己和言采菲母子是不可能，再拖下去也没有是白白浪费时间，反而让他们有了更充分的调动人手的时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无法杀死林宣为霍伯小菜他们报仇，眼前此人既然是林宣的心腹爪牙，能杀掉他是自己唯一能对林宣造成打击的了，然后带她们母子向外冲，虽然多半凶多吉少，大不了赔尹通一命罢了。
长余蛟丝毫不理会谈不缺谈不缺的话和指弦间猛然窜升的杀意，仍旧是谈定从容道：“你准备孤注一掷是因为你看不到希望，不如这样吧，我给你指条生路如何？不但你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箭壶城，还可以带他们一起！”
“呵呵，你会这么好心？”谈不缺有些不耐烦了，“你在拖延时间，没用的，此刻就算千军万马也救不了你！我就听听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吗？”说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不如我和你打个赌你看怎么样？”
“打赌？”谈不缺对他的气度也不由地有些折服，好奇地问道，“打什么赌？”
“你心中所想无非是大不了来个同归于尽鱼死网破，先杀掉我，然后再凭着你的飞星连弩和十二支玄铁箭，想冲出玄法司和夜影杀手的重围根本没有可能！我说的给你指条生路就是这个东西！”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暗褐色令牌模样的东西，它的材质似金似木，单凭眼力无法看出来，正面雕刻着一只九头怪鸟，另外还有一处断颈滴着血，敢情那只鸟原来有十颗脑袋，只是一颗不知为什么被砍掉了，背面则是用篆书刻着一个字，还好他认识，是个令字。
“这……就是杀手组织夜影的令牌！”说着他又从身上取出一枚兽头铜印，道，“这个不用我说，你一定认识吧！”
“是玄法司的法兽印令！”谈不缺没想到他竟然同时拿着玄法司和夜影杀手两个组织的令牌，但并没有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能同时调动玄法司和夜影这么多的人手，有这两个东西也不稀奇！莫非……你想拿它们来换你的性命？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虽然口里这么说着，但谈不缺内心还是有些激动，如果自己杀死长余蛟，从他的手里拿到这两枚令牌，那些夜影和玄法司的人马不明就理，就算不至于给自己直接放行，至少在行动上必然会有多所顾虑，万一说不定还真的让自己带着她们逃走！
“自然不是！”长余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刚才说了，我们来打个赌，赌注就是这两枚令牌，如何？敢是不敢？”
谈不缺冷笑了两声：“我反正已经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了，还怕什么，有什么不敢！你想怎么赌？”
“赌你三箭能不能取我性命！”长余蛟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却让谈不缺大吃一惊，同时咬着牙道：“我只要一箭就能取你性命，没什么好赌的，再说你有两枚牌做筹码，我并没有！”
“不，你有！”长余蛟打断谈不缺，“三箭，如果我死，令牌自然归你，玄法司和夜影都是制度严密的组织，见令牌绝对会服从执令者，到时除非是主人和司法陆世良，否则没有人敢质疑你！”
谈不缺听得有些心动，双手都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起来：“你说我有赌注的筹码，是什么？”
“就是你的心！”长余蛟看着谈不缺的眼睛，郑重道，“但是如果你三箭连出，我侥幸不死的话，我要你归顺主人，以左射的身份参加下月初三的战车比试，如何？”
谈不缺一呆：“三箭怎么可能不死，这个赌注没什么意义！整个箭壶城已基本掌握在他手里，何必一定要我呢！”他表面似乎是在对长余蛟说，心中却是在想着那个与他一起在死亡森林同历生死的白袍少年，当时自己为了救属下所有人的性命，不得不答应他一条命一件事，一共九件，几乎就没做成过什么。
每次想起当日的情景，他都觉得那个司元林宣虽然骨子里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一双眼睛也不时地透露出几分狡黠，但从他的一些细小举止上，怎么也和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阴谋家无法联系在一起。
如果遵守信诺，那就该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是霍伯和小菜的仇呢？还有奚楚和言采菲母子，虽然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还不清楚，但应该也和司元林宣脱不了干系，承诺与道义，什么才是对的，自己又应该坚持什么？
谈不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里就涌出一大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像置身于一处喧哗的闹市，各种声音吵得他几乎无法思考，自己要接受长余蛟的这个看似荒谬的赌约吗？
“你怎么了？同意我这个赌约吗？”长余蛟发现了谈不缺的神情有些异常，只得轻声提醒道。
“啊——头好疼，不要再问啦，你们全都去死吧！”谈不缺突然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目露凶光，一副痛苦的表情，长余蛟见状正想趁机出手制服他，不料谈不缺的身体对弓箭之术的熟悉早已到了条件反射的程度，根本不需要大脑指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谈不缺像是入了魔一般，双手不受控制地举起飞星连弩，熟练无比地射出了那支玄铁箭。箭如流星，带起的劲风连天上的雨水都像形成了一道水帘被风吹起。
纵然长余蛟再如何厉害，不管他使尽一切手段怎么样腾挪，最终还是——
失败了！
玄铁箭分毫不差地刺入他的眉心，一声凄厉惨烈的嚎叫声响起，长余蛟的整个身体都被这一箭带起向后抛出了十来米远才落地。
然而奇怪的是玄铁箭分明从他的眉心已经没入了小半截，看长度几乎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颅脑，按道理必然会气绝身亡才对，然后他不但没有倒地死去，反而还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披头散发，形如鬼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我还没死，来啊，再来啊！”
若在平时见到长余蛟如此的模样早就吓软了腿，无论如何不可能再继续下去，然而些时的谈不缺，就像是被一股魔力操控住了理智，心中眼里满是暴戾的杀气，在吼一声：“你自己找死，我求之不得！”
又是一连两箭连续射出，就像当日他一箭破穿十二名甲士咽喉的那一箭，说是两箭，实为一箭，说是一箭，却比两箭叠加的威力还要巨大。
无论地上的长余蛟如何身形鬼魅变幻不定，谈不缺的箭，或者准确来说是谈不缺这具身体所射出的箭，例无虚发，从未出过意外！
“嘭！”“喀嚓！”“轰！”
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劲气破空声，撕裂血肉的声音，骨头断折的声音，身体倒地的声音……
地上溅起无数浑浊的泥水花，长余蛟的咽喉处连续被两支玄铁箭透穿而过，难以形容，超出想象的气流极速摩擦下，伤口被燥热的高温封住了血液，咽喉处只留下了一个拇指大小、圆溜溜的焦黑深洞，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扭了几扭，终于没有再站起来。
“死了，死了，哈哈哈……怪不得我，是你自找的！”谈不缺的头很晕，但有一个声音让他支撑着推开了他隐身的那间房门，深一脚浅一脚向长余蛟的尸体走去，四周的火把依旧照得一片通红，但因为隔着高高的院墙，又没有长余蛟的命令，都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最多也就是有几名悄悄离开去了林府和陆府。
瓢泼的大雨浇在他的头上，冰冷的雨水让谈不缺有些清醒，他忽然想到那只怪物自从被自己射散左边的黑翼落在院中，砸出一个大坑后就一直再没有动静，难道是摔死了？
他思及此，暂时停下了走向长余蛟尸体的脚步，开始向那只大坑走了过去，就在还有不到两米左右的距离时，身后忽然冷不防地响起了一个声音：“小心，不要过去，危险！”
这个声音？谈不缺猛地转头，那具长余蛟的尸体依旧倒在泥水里一动不动，但是刚才那个声音，为什么竟有点像是长余蛟的？
谈不缺止不住浑身打了机灵，四周一片哗啦啦的雨水，半个人影都没有！
“是自己太紧张了，长余蛟连中自己三箭，一箭穿脑，两箭穿喉，早就死透了，哪里来的他的声音，除非，除非……鬼魂不成？”
谈不缺一边低声自言自语着，一边又转过头继续走向那个大坑。
蓦然——
大坑的边缘缓缓地爬出来两只沾满泥泞的绿色爪子，紧接着便是那个老树皮似的怪脸探了出来，那双怨毒地发红发绿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异世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