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沧桑无悔 艾草文学(www.321553.xyz)”查找最新章节!
法官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陈雨航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已无意义,便默默地走了出来。
他推着自行车,步履沉重地走出法院的大门,来到大街上。眼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的景象,他的心里却突然生起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现在……现在能到哪里去?回厂里,他实在见不得周萍那种为了自己而整天忧心忡忡的样子。自己的女人,他曾在心底里发誓一百遍,一定要让她幸福。可是,自己给她带来了什么?心底里一百遍的发誓,到现在,只变成了一百倍的愧疚。
他低着头,就那样推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
“嘀嘀”,汽车喇叭的声音让他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朝一边退去。却不料,慌
张的一退,却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上。
“陈雨航?”对方突然发出一声惊诧的叫声。
几乎是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她:“珍珍……”
“你这是怎么了?”姚珍珍很是惊异地问:“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走路的呀!”
突然间意外地遇到姚珍珍,陈雨航的心里禁不住一下激动了起来,“珍珍……”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望着她,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你这是……”姚珍珍想问,却突然改口道:“走吧陈雨航,到我那里坐会。”说着,朝他挥了下手,便头里往工商银行去了。
陈雨航立在原地呆了半天,最终,脚还是朝她走去的方向迈去。
自从那夜别离后,他们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就是偶然的巧遇也没有。她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他也不知道她后来是否开心快乐。但彼此的心里,却总会时不时地出现那个一直让自己梦魂牵挂的人。现在,姚珍珍已经和柳建平结婚,而陈雨航呢?虽然还没与周萍正式领过结婚证,举办过婚礼,但两人也俨然像夫妻一样地生活了。同在一座城,同饮一管水,而彼此间却已天各一方。
刚才,从陈雨航的表情上,姚珍珍已然看出了问题,尽管她在表情上并没发生晴天暴雨般的变化,可是她的心已然揪起了波浪。
来到她的办公室,她还像往常一样,先给他沏了杯茶,然后才问:“到底发生啥事了?能和我说说吗?”
“嗯!”陈雨航点点头,于是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向她详细地叙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叙说,姚珍珍觉得,事情有点严重。她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很久……
屋子里的空气沉闷极了,似乎稍遇火星就会马上爆炸。
姚珍珍的手慢慢地伸向了电话机,拿起话筒,拨出一个号,“建平,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到我这里来下?”
对方的回答显然很干脆,“好的,珍珍等我!”
不一会,柳建平便来到这里,但突然见到陈雨航,心里不免重重一震。
“是这样的,建平……”姚珍珍也不绕弯,开门见山地就将陈雨航的事向他说了一遍,然后说:“我已经想了大半天,也没有想出好的办法。你也知道,像他这样的事,如果硬要说他犯法,可能也说的起来。如果说是合法,也不是不可以,这纯粹是一起套人的游戏。现在,陈雨航已经把状子递到法院,但能不能立案,还两说。不过,我觉得立案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毕竟是状告部门,西城是个比较保守的地方,不会去开这样的先河。”
“珍珍,那你的意思是……”柳建平有些着急地问。
“我想,如果能帮的了忙的,唯一的也就是你了。”姚珍珍眼光灼灼地看着他,“用你的记者身份,在《西城报》上发一篇文章。不过,文笔要犀利,点子要找准。至于怎么写,那就看你的了。不过一定要快!”
“嗯!”柳建平点点头,“我有数了。”他应着站起了身,“那我先走了!”
“嗯!”姚珍珍朝他微笑着点了下头。
临出门时,他的眼睛又着重地看了陈雨航一下。陈雨航不傻,能知道他眼光里的含义,于是,也起身,向姚珍珍告辞。
回到了厂里,陈雨航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极度的煎熬中度过的。这时候的他,如果用热锅上的蚂蚁去形容,简直是一点都不为过。
中饭没吃,晚上照样是水米未进。天黑了,他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呆呆的,就跟傻了一样。周萍好不担心,却也是一筹莫展。
夜深了,周萍小心地走了进来,“雨航,去睡吧,你这样干焦急也没用。新海不是已经给建斌哥发电报了吗?看到电报,我想他一定会尽快地赶回来。等他回来了,你们两个再好好地合计合计,他是本地人,或许能想出解决的办法呢!”
陈雨航摇摇头。对这件事,他看的比谁都清楚,连姚珍珍都想不出办法来,他郑建斌能有什么办法?
周萍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无奈地叹着气,正准备在陈雨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陪他时,却发现窗户口突然有手电的光亮闪过。
果品厂地处东郊,四周全是田野荒地,此时哪来的人呢?
正当疑惑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办公室。“秀林……”周萍与陈雨航不约而同地惊叫道。
“雨航哥,不好了。刚才我一个朋友特意跑我家来对我说,他们今晚可能要抓你。”
一进门,郭秀林就急急地说。
虽然消息很突然,但陈雨航毕竟是风里浪里走多了,听罢只是心里重重一震,而表情上却仍然是非常的淡定。而周萍就不同了,咋一听到这一消息,就像晴天里的霹雳,炸的她一下从椅子上反弹起来,“怎么?”
“雨航哥,现在该怎么办?”郭秀林心里的焦急决不亚于他们二人,眼睛盯着陈雨航,急切地问。
陈雨航没有马上回答,从口袋里拿出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问,“秀林,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那朋友晚上和赵钦一起喝酒,是赵钦喝多了,亲口告诉他的。”
“赵钦?赵钦是谁?”陈雨航的心里仍是疑云重重。
“我也不认识。”郭秀林说,“但听朋友说,他是赵明山的侄子。”
“赵明山的侄子?”
“是这样的雨航哥,听朋友说,晚上他们几个一起喝酒,喝的有些醉了,就在那里胡天海地地吹牛,吹着吹着,赵钦就说他马上就要掌控果品厂了。说他受经联社指派,到南方去学习果品的生产加工技术两个月,现在已学成归来。经联社马上就要将厂子收回自己经营了他是这个厂子的技术员,过点时间就是厂长兼技术员。”
明白,一切全明白了!
原来这是一场久已精心设计的阴谋!
陈雨航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周萍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上,眼睛看着陈雨航,一种前所未有过的痛在剧烈地绞着她的五脏六腑。
“雨航哥,我也将这事告诉新海了,他叫我先过来跟你说,让你赶紧准备一下走,他去找车了。”
走?
就像一股巨浪猛地压过,让周萍一个趄迾跄到陈雨航的身边,情不自禁地紧紧拉住他的手。
陈雨航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明白,既然是一场设计已久的阴谋,那么,自己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无论怎么做,他们仍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将自己打入死地。他的心里在徒呼苍天的同时,一种深深的绝望也将他的全身心彻底淹没。
“雨航哥,你还是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里的事,能做的,我和新海都会努力去争取,一旦有转机,我们同样还会请你回来的。还有建斌哥,我想这两天也该到家了,我们会和他齐心协力,只要还有一个可以说理的地方,我们都会去走去求。我就不相信,西城就这样暗无天日了。”
听罢此话,周萍拉着陈雨航的手渐渐地松开了,她默默地走向房间,去收拾行李。
却说吴新海,在听过郭秀林简单的叙说后,觉得事态紧急,马上从家里出来,可是,这时候就是单位也很少有车呀,更莫说私人了。自己该上哪儿去借车呀?西城地处偏僻,要是没有车,又怎能将陈雨航安全地送出去呢?想来想去想破了头,自己无非也就和草药厂那姓胡的小子关系好点,自己既所以会开车,也是在他那里玩那辆破车玩出来的。对!就去他那里。想好了目标,他便放开脚步,使劲地跑了起来。
此时,街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行人。正当他跑到西城旅馆的门口时,一辆吉普从对面飞速开来,刺眼的灯光照得他几乎看不见前面的路。正当他快速地避向一边时,只听“嘎”的一声,吉普车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
他看不见车里的人,而车里的人却能看到他。“哥们,你这是往哪去啊?”
声音好熟悉,吴新海眯着眼睛凑到车门,方看见开车的原来是自己的同学,外号人叫“哈猫”的。
“‘哈猫’,你家伙从哪弄来一辆车开上了?这么风光。”
“哈猫”哈哈一笑,给吴新海扔了一支香烟道:“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对不?我在税务局开车了呢!”
这小子就是油,在学校时也是吊儿郎当的,出来后更不用说。在他的脑子有的尽哥们,根本就没同学这样的概念。
听他这么一说,吴新海的脑子马上反应过来,“哥们,要是我有事,求你帮忙,你会帮吗?”
“哈猫”哈哈一笑,“一句话的事,自己哥们不帮帮谁,我也有事会求你们的呀!”
“好!那你下来,把车先借我用下。”
“哈猫”一下迟疑了,“你这是要上哪去啊?我送你不行吗?”
“不行。借我用一下,明天早上还你。”
“你这到底是……”
吴新海马上打断他的话:“没时间向你解释了,你赶紧下来。”
“哈猫”仍在犹豫,而吴新海则一下打开他的车门,一把将他从里面提了出来。然后自己上去,一下挂进档位,然后朝“哈猫”喊了声,“明早还你”,便一轰油门,“呼”地开走了,留下“哈猫”无奈地摇摇头,一晃一晃地走着回去了。 沧桑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