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而昏黑的地下室中,冗长的长道中几个鹅蛋大的夜明珠镶嵌在灰色石壁之内,散发着淡蓝色的柔光,带上了几缕幽冷之意。
蜿蜒盘旋的路好似没有尽头一般,黑暗犹如野兽张开的獠牙,透着未知的骇人之意。
地下室中,不知道从哪里渗出了些许的水珠,滴答——滴答的坠落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越发的显得冰冷。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四肢被捆绑着吊在石壁之上,嫣红的血顺着手腕和脚腕缓缓流下,很快便在地上流了一滩红色的血水。
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没有半点好的地方,满身尽是鞭伤,刀伤,烫伤,恐怖至极!那低垂的头颅之下一双眸子斐然,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眼皮,下巴处一条蜈蚣长的刀疤印在上面,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哐当——”
一阵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铁门与那铁链相撞,清泠的响声嘈杂了这一室原本的平静。
紧接着,几声脚步声响起,渐渐向那个被吊起来的人走去。
黑暗中,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受伤之人的面前,其中一人隐藏在黑暗之中,令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那一身如同死神般幽冷的气息却令人过目不忘。
而他身边的男人,玄色长袍将他衬得越发儒雅,只是那狭长的眸子中满是阴狠之色,若是安然等人在此,必定能够一眼认出,这人,正是二王爷风涅狄!
“夜无祖,这是……”风涅狄声音低沉中透着疑惑,指着吊在墙上奄奄一息的人,很是不解。
祖难得来一次,为何带他来看这样一个快死之人?
那被风涅狄唤做是夜无祖的人,只是这般站着,那一身的死气,却足以燎原,平静无波,却又骇人至极。
许久,夜无祖才微微开口,嘶哑的声音如同重金属相撞而出般,具有浓厚的穿透力:“悠世长老,狼杀。”
说出的话,无疑是在为风涅狄解惑。
狼杀这个名字,风涅狄并不陌生,却更加疑惑起来:“夜无祖,这人不过商人,把他捉来何用?”
原是听夜无祖亲自前来,他不禁隐隐兴奋,此时风之宇抱病已然快半月未出,各方动荡,若是此时祖能够助他一臂之力,那这风国的天下,必定会是他的无疑!
可夜无祖却好似没有那个意思,他便也不敢提,此时,却对夜无祖祖把这人捉来感到疑惑无比。
“私仇。”夜无祖冰冷冷的开头,眸光如鹰般锐利的射向狼杀:“蜂被捉了。”
“什么?”风涅狄大骇,却也越发惊讶,“难道是悠世之人所为?”
他昨日才听属下报告,蜂仅以一己之力将人悠世名下的青楼覆灭掉,可不过才一个晚上,蜂怎么会被捉了?
此时看到狼杀,风涅狄不由猜测,夜无祖向来话少,也不喜搀和无用之事,此时捉来一个商人,料想蜂被捉之事,定是与此人有莫大的关系。
果然,夜无祖点了点头,看着狼杀的眼中犹如看着一个死物,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不论怎么折磨这人,这人竟然都不肯松半点口,告诉他悠世公子的半点信息。
真是够硬的性子,若不是蜂被捉了,他倒是有点欣赏起这个悠世公子了,到底是何人,才能教出这般忠心耿耿的手下?
“那……你是想要我查出悠世?”风涅狄猜测道,夜无祖不方便露面,想必带他来,不过是有这个目的吧。
祖瞥了风涅狄一眼,眸中意思最明显不过。
风涅狄沉思了片刻,夜无祖可是他最后的王牌,这个人深不见底不说,手段也是一等一的,他不想得罪他!
当下,风涅狄道:“悠世公子向来神秘,恐怕难以搜查而出,但悠世公子有一个红颜知己,这事却是众所周知的。”
若是从这个红颜知己中寻找,怕是会好寻找一些。
“何人?”夜无祖颇有兴趣的挑眉。
一个神秘莫测之人,一个根本无任何踪迹可寻之人,竟然会将一个红颜暴露在太阳底下,此人,是傻,还是痴?或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风涅狄上前一步,低声道:“此女姓陌名安然,护国将军陌老之女,如今以入宫为贵妃。”
“哦?”金属般的声音音调扬起,夜无祖的身体微微挺直,极是感兴趣。
红颜知己……入宫为妃……
这个女子,倒真是挑起了他的兴趣!
一直将两人之话听在耳中的狼杀听到自家主子的名字,那双眉头不由皱起。
昨日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名字唤蜂的人手中逃落,狼狈至极,才躲起来将伤口料理好,正想趁夜深回去悠世,却被这人给捉了过来。
夜无祖这个人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功力高深莫测,哪怕就是主子也不能够奈何得了他!若是被他找到主子……
风涅狄看到一向冷清,好似对所有事情都没有兴趣的夜无祖对安然之事这般感兴趣,不由献媚的道:“这陌安然年龄不过二八,容貌却是倾国倾城之姿,入宫便一举被封为贵妃!她与悠世公子纠葛颇深,虽不知为何入宫为妃,但是若是你想知道悠世公子之事,不妨找这安然,谈上一谈……”
最后的话音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暧昧之意。
夜无祖瞥了一眼风涅狄,嘴角冷笑,心中极是厌恶他的猥琐低俗,他不过是想看一看这女子有何过人之处而已。
风涅狄瞧见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不由心中暗自惊喜,若是夜无祖心情好了,他再适时一提,届时,这风国的天下……
凉凉的瞥了一眼风涅狄,见他脸上满是贪婪之色,夜无祖脸上的神色不由闪过一丝嘲讽,即使冷漠的的转身走了下去。
风涅狄见此,料想他是要去找安然“谈上一谈”,当下什么话也未说,便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一直将所有的话听在耳边的狼杀,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担心之意,他被捉进来这段时间,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夜他与红鸾赶到天上人间之时,却被那屠杀的场面给惊骇住了,天上人间……无一生还!
被那名唤蜂的人发现之后,他竟想将他与红鸾赶尽杀绝!他拼死护住红鸾,让红鸾先行去找主子,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逃出蜂的手中,却又被夜无祖给捉了过来!
对外面之事无一知晓,让狼杀整个人都担心了起来。
身上的伤即便再痛,却不急心中的担心揪人。
耳边听到整个地下室又恢复了平静,安静得近乎诡异,在这黑暗冗沉的地下室中,满是冰冷,好似时间都在这里静止了,让他不由烦躁异常。
他不能再继续这般坐以待毙了!他必须去通知主子,这次的敌人太过于强大,必须要做好防范!
当下,狼杀运起内力,不断的开始扯手中的铁链,试图以内力绷断这捆住他的铁链,可他身负重伤,内伤外伤无数,内力已然快要枯竭,收效甚微。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还在继续,没有丝毫放弃。
直至他双眼昏黑,体内内力已然到了耗尽的地步,那铁链才有些许的松动,狼杀大喜,运起全身内里拼死一搏,那铁链终于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双手解放,脚却还被捆着,却行动方便了很多,狼杀吃力的掰出一小块铁丝开始鼓捣着脚下锁头,不过三两下便解开了,耳边听见地下室中依旧没有任何别的动静,狼杀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敢在多做停留,赶紧逃了出去。
已经入了秋的风凌厉异常,呼啸着拍打在人的身上,刺骨的冰凉。
凤阁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拉开门走了出来,白色的袍子松散的披挂在小小的身子之上,睡眼惺忪的用手揉了揉眼睛,四处打量了几遍,犹自嘀咕:“娘亲怎么还不回来?”
黑暗中,另一个小小的身影快速出现在了小小身影面前:“小主人,大主人说过,明日一早便回来。”
这两人,正是宝宝和雪宝。
雪宝看着宝宝那耷拉着眼皮犯困的眼睛,不由伸手将他松开的衣袍拢了拢:“小主人还是听话去睡觉吧,大主人一定很快便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夜明显的感觉到悠世的其他人气息明显凌厉了不少,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为了让小主人别担心,他还是不说了。
听从安然的话,雪宝额上的白色雪花印记已经隐藏了起来,看起来,他不过是比宝宝大一些的普通孩子。
眼皮直打颤的宝宝听见雪宝这么说,瞥了一眼院子的四周,当下点点头,挪动着脚步走了进去,却又转头对雪宝道:“你也快去休息吧,娘亲说你还小,需要好好休息才能长大,不用守夜了。”
“是,小主人!”雪宝点点头,直到他进去之后方替他将门掩好,又退了下去。
黑暗中,一人将两个孩子的举动全然看在眼中,颇觉有趣的挑眉,身形一晃,竟以肉眼都难以分辨的速度闪身进门,连一直守在院子中的暗卫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屋子中,宝宝才跳上床,身体触碰到那柔软的被毯,不由惬意的将身上裹得厚厚的衣服给脱了个精光,正要一个鲤鱼打挺的倒在床上,却被眼角瞥见的高大人影给骇了一跳,霎时惊悚的以被子裹住光秃秃的身子,葡萄般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床边之人!
这人是谁?怎么能不惊动外面的暗卫便进来了!
宝宝警惕的瞪着他,手指悄然摸到了枕头下的匕首,声音却如孩童般甜糯:“叔叔,你是变态吗?为何偷看我脱衣服?” 萌宝皇叔齐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