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村，天上鱼馆内。
大傍晚的村民家中能做主的男人、女人都被徐老村长叫来，坐在偌大的一楼大堂。
正是年关将近，却被叫来蹲冷炕，又言大事要商，不少人小声嘀咕，心里是极为不满的。
谁他娘的想顶着风雪过来？也没什么能商议的大事了，如今每家日子都好过了，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村长还真是的，这么冷的天居然叫我们过来议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议的？”
“要不是老村长邀请，谁愿意过来？这么冷的天气待在家里抱着老婆孩子看电视多好？”
“就是，我也这样认为的，嘿嘿。”
鱼馆内，不少人都笑着说着话，内心还是不太满的。
反正现在也有钱了，日子过得好一点也没错不是？
不一会，徐凡和徐怀才便走了进去。
“怎么这么点人？还有的人没来吗？”徐怀才嘴角一抽，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这是明目张胆的不给他徐怀才面子啊，似乎也没打算给他面子了。
谁给的胆子那么大？竟然连他的面子都不卖？
石头村总共有两百来户人家，哪怕一家来一个也是将近两百人，现在满打满算就只有一百来位。
也就是说，还有将近一半的人没来。
“难道我徐怀才就那么不着人待见了吗？”他脸色微微阴沉下来，这群人畏冷之人都不打算过来了吗？
啥时候开始他的话那么不堪用了？
这也在徐凡意料中，不过当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温怒。
这些人，想造反不成？
“诸位，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好一会，徐怀才沉声道：“首先就是省城的陈老板现在还需要大量的精品蔬菜，所以让大家接下来继续种植，不要停息，并且愿意把价格上涨到二十元每斤。”
说完，他目视着四周扫了一圈，一件发财的事情就摆在面前，这些同村的人是否会抓住？
虽然觉得徐凡交待的这件事很操蛋，大冷天的种植蔬菜莫不是脑子抽风？
但这事还真就得认真去做，陈云凯是大老板，他们以后要是还想继续卖菜的话就必须尽量去做。
人情，做了才能有，不做哪里有这玩意儿？
还种？
村民们相互看了看，不禁暗暗一想：“现在都大冬天了，不说能不能种出来，就算是用了徐凡的营养土可以顺利种出，可那么冷谁他娘的愿意出门下地？”
穷疯了才差不多。
“村长，您看这冰天雪地的，怕是都种不出来吧？”
“就是啊，这么冷的天气要是真去种了，估计人都冻僵了吧？”
“现在我们生活好一点了，我倒是希望多享受一下，加上这又要过年了，还去种菜那不是折腾人吗？”
“当初收菜的时候不是说好的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了吗？怎么还说话不算话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反正各有各的道理。
哪个大冷天的干这事？
滚蛋，他们又不是穷鬼，还非得去受这个罪不成？
有钱了都不享受，那不成傻蛋了吗？那哪行？
立马就有人表态。
“村长，我家不想种了，等来年开春吧。”
“我家也是，这冬天太冷了。”
“明显连地都看不清楚了，还种什么地？算了吧。”
谁这个天还种？都忙着过年了，置办年货的置办年货，还有的就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住着新房子好不快乐。
辛苦了几个月，谁不想享受下？
还种你个鬼。
哪怕是你徐怀才老村长的话，今儿不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听了吗？
一个个心里皆是在想：“老村长啊，不是我们这些人不讲情面，实在是这个天没办法种，谁都不是铁打的不是？
我们能过来开会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好多人现在很多都还不来呢。”
没钱的时候你是村长，可现在他们有钱了，你还算什么村长？
有钱就是大爷，他们现在过得还没你逍遥？
开玩笑，如今整个石头村每家至少都是几十万起的家底，谁家日子不好过？
“混蛋，这些家伙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徐怀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这一天，堂堂德高望重的老家伙居然说话不算话了？
这群以前都想把他供起来的家伙，现在居然不理睬他，还想搞独立不成？
老脸阴沉，黑得发紫。
心想暗想：“老子也曾为你们这些混蛋尽心尽力，甚至差点累成狗，如今你们这些混蛋玩意儿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不卖我账，一个个都硬气了不成？”
这他娘的纯粹是做了好事结屁都没得，这事太坑他心了。
脸色泛黑，这太窝火了，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难消啊。
旁边徐凡赶紧劝了句，“叔公，您老人家可千万别气啊，为这小事气不得。”
其实，他是怕徐怀才这老家伙直接翘辫子了，这快过年的要是徐怀才被气死，那才是悲哀。
徐怀才没好气地瞪眼过来，心想：“大爷的，老子费心费力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兔崽子好？”
徐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道：“先把话说完再说吧。”
于是，徐凡就冲着这些人道：“各位，第二件事还是我来宣布吧。
因为蔬菜涨价收购，此前以一块钱每斤的营养土今后无论是村里还是村外都一律定价五块钱一斤。”
淡淡的声音响起，顿时像是石头落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来。
村民们纷纷震惊。
刚提蔬菜的价格，结果你这里又把营养土的价格提上来，等于是他们依旧和以前一样，啥也没赚到？
原本以为是天大的好事，谁他娘的知道这竟然是一件极为操蛋的事？
还好处？
把营养土的价格一涨，又特么把陈云凯给的价格拉了回去。
得，这回原本还有几个人想得点好处去种种的，一听徐凡的话全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搞什么搞？
啥好处利益都没有，种不种和以前都差不多的，又不是缺钱缺到姥姥家去了，哪那么着急？
想想还是算了，不种。
又不是耍不成？
一到关键时刻，村民们各自的心里其实都有了计较，皆是暗道：“我们现在也有钱了，还是等过年之后再种吧。”
至于其他的，那就算了。
待徐凡一说完，各自心里其实都有了一个主意，但可能是碍于情面谁都没有说话，上百个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也不再说话了。
整个一楼的鱼馆大厅里，突然变得很安静，轻描淡写间看地的看地，看窗的看窗。
甚至，还有看天花板的。
沉默不语，也哪管你缺不缺货？
少不少菜又和他们又什么关系？
徐凡嘴角一抽，脸色就特么好不难看了。
敢情自己给营养土加价还加错了？
虽然这土是来自于修真界的黑土，他也没去一分钱的本钱，但这本该是他的机缘，之前他拿出来村里人一起致富，就以一块钱每斤的价格贱卖了，现在村里人有了钱他把价格提到五块钱每斤，这些人就不想干了？
“现在陈云凯那边要菜，他们一副沉默样，这是要将我的军吗？”徐凡不禁暗暗想到，脸色骤然变得冷漠。
“这群混蛋，老子当初好心好意带领一起致富，现在他们居然还不买账了？”心里气急，就像是一番好心给了狗一样。
偏偏这事他还不能明着怪罪，种不种那是人家的自愿和自由，总不能强迫人家种吧？
哪有这样的事儿？
环视一圈，王老二许久才道：“徐凡，我家愿种。”
“我家也种。”张华笑道，还一脸喜意，“这回我家就种多一点吧，冬天可能不太好种，营养土小凡哥到时候你多给点，正好也能做个实验。”
“还有我家。”来的总共有一百来家人，现在林林总总有十几家人出来要种，徐凡赶紧把把这几家记下来，心想：“看来还是有人支持我的，差点就以为孤家寡人了。”
大多数的人都沉默寡言了，大冬天的去种菜？脑子莫不是犯病了不成？
“徐凡，对不起我家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哈。”
“小凡我家里就你嫂子一个人在家，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我家孩子还哭着，我想去瞧瞧看，告辞！”
不少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道起来，抽出各种借口转身离开了。
反正该走的走，留下来也是一脸的尴尬不是？那多不好？
反正他们不种，你徐凡也不能强迫让他们种，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正常的道理。
而且即便是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种了，可能也不会有好结果。
徐凡一挥手，索性让这些人赶紧走，免得碍眼。
心里泛起一丝冷意，“混蛋，老子这几个月特么白送人情了。”
那些人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徐凡的话别说十几二十块钱，就是一两块钱都没人来收吧？
说不定还都是穷鬼，还是穷得叮当响的那种。
可如今，徐凡有求竟无人愿相助。
得，走就走吧，强扭的瓜也不甜。
得鱼而忘荃，得意而忘言。——出自庄周《庄子·外物》。
徐凡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以德报怨之人，但可能现在他也体会到这种忘恩负义之辈了。
偏偏，还没理由去指责和怪罪，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怒骂和呵斥。
贫困时，只为苟且；待富裕后却患不平，患不公。
你徐凡既然不让利，那他们又何须卖你面子？
想多了！
不言就是反抗，沉默就是不满，他们已经用行动和态度表明了一切。
不满就是不满，利益没得到就是没得到。
只是，以为这样就搞垮徐凡，将他军了吗？
徐凡暗暗一笑，心想：“哼，你们还真以为我啥准备都没有？” 绝代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