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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赐婚圣旨有大坑

簪缨录 青鸟飞鱼 19338 2021-04-06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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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鎏有些傻眼,她看着这妇人,怔怔地点了点头,猛地,又急忙摇头:“你是谁?”

  为什么长得和她与刘雍,有八分相似?

  妇人没有直接回答,将风帽重新戴上,柔声说道:“好孩子,我本不该出来,可是听人说你在这里,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你!你很好!我就放心了!”

  刘鎏抿着唇看她。

  “好孩子,我时间不多,先走了!你好好的,我会再找机会看你的。”

  妇人说完,转身便要走。

  刘鎏一惊,急忙追上来,抓住了妇人的胳膊,语气都忍不住有些晃:“你……你去哪里?你怎么进得来东宫?”

  她其实最想问的是:你到底是谁?

  妇人见她这样,脚步也有些不舍了,只是沉默地看了刘鎏半晌,终于还是又推开了刘鎏的手,柔声叹了一句:“好孩子,我很快就能出来与你们相见,你好生与你爹娘在一处。”

  刘鎏隐约猜到她的身份,忽然很想说一句:我可能要成亲了,你知道吗?

  可是没等她说出这番话,妇人就转身闪了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

  刘鎏追到门口,只见转角处一片衣角闪过,再追过去,就什么人都看不到了。

  贺域晴狐疑地追过来,碰了碰刘鎏的肩:“刚才那人是你什么人啊?跟你长得好像!”

  “嘘!”

  刘鎏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可是下意识地知道,不能让贺域晴说出去。那人没避着贺域晴,大概是已经知道,贺域晴定然能保守这个秘密。

  “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谁都不能说!尤其是太子美人!”刘鎏眼神湿漉漉地看贺域晴,眨了眨,卖萌求承诺。

  贺域晴看得心里一颤,立马就答应了:“好,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贺域晴乖乖地结束这个话题,随即凑近刘鎏,问道:“走,我给你拿那东西去?”

  刘鎏点点头,跟着贺域晴去了她暂居东宫的宫殿,一进殿门,却看到门口守着一个黑黝黝的高壮汉子,宫女倒是一个都没看到。她奇怪地看了那汉子一眼!

  贺域晴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汉子,颐指气使地招招手:“阿慢,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去厨房找些吃食来!”

  叫阿慢的壮汉躬身应了,朝厨房走去。

  刘鎏看着那壮汉走远了,才拉过贺域晴低声问道:“公主,你身边伺候的人,只有阿慢这个男人?东宫的宫女呢?”

  贺域晴没心没肺地说:“阿慢是打小就照顾我的,他是我们家的罪奴,打小就跟着我的,我不习惯别人伺候。那些宫女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都怪怪的,我不喜欢!”

  刘鎏挑挑眉,没再说什么了。

  两人进了贺域晴的寝阁,拿了胸衣,刘鎏就裹在袖子里,贼兮兮地回了自己的寝阁,好一番研究,越看越心惊。

  这胸衣的构造和做法,实在太像现代的无钢圈胸衣了!

  可是这种东西,又不能明着拿去给刘雍,让他叫人去西域查探。

  真是急死人了。

  她正捏着胸衣发愁,王氏捧着新做好的玫瑰膏过来,招呼刘鎏:“快来,好久没吃了吧?我吩咐人新做的。”

  刘鎏乐得欢呼一声,又叫了柳桐桐和贺域晴一起来吃,一边吃一边悄声问王氏:“娘,咱家的钱都还在呢?”

  这么财大气粗,一进东宫就吃上玫瑰膏了。

  王氏瞥她一眼,笑了笑,点头:“别操心这个,苦不着你们!”

  刘鎏看看王氏,张嘴想问什么,可是想了又想,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

  贺域晴吃上了玫瑰膏,念念不忘,当晚就求着王氏,要了一小盅。入了夜之后,换上精神准备的露胳膊露大腿衣衫,小心翼翼地捧着玫瑰膏,溜到了许融的寝殿外。

  寝殿四周的暗卫一见她,都头皮一紧,太可怕了。

  哪有这样的姑娘家,非要上门睡人家小伙子,你要拦吧,她露着胳膊和大腿,谁要是不小心碰到姑娘家的皮肤了,回头太子爷那里又要领板子。

  谁也不想找死上去拦着这姑娘了。

  贺域晴却不知道许融身边的护卫都被吓怕了,她溜到寝殿附近,没看到暗卫出手,乐得笑起来,又试探着往寝殿大门走了几步。

  暗卫都往后退了退:他们什么都没看见,有人摸进寝殿了吗?没有啊!

  贺域晴捧着玫瑰膏,高高兴兴地进了许融的寝殿。

  殿内有好闻的香氛味道,贺域晴知道,这是太子美人刚沐浴完。

  她嘻嘻一笑,又往殿内跑了几步,直奔后面的宽大床榻。

  跳上床榻之后,四周居然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来抓她的胳膊,也没有人扔绳子来捆她。

  果然像刘鎏说的那样,再坚持一下下就可以了吗?今天还真就没人拦她啦?!

  她在床榻上睡了,将两条大长腿摆了个自认为妩媚其实非常别扭的姿势,双手还僵硬地捧着玫瑰膏,眼巴巴看着前方,等着太子美人过来扔她。

  没过多久,许融在前殿与人说完事情,就回了寝殿,到了门外一看门口守卫望天不语的架势,就知道屋子里有人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气势汹汹地走进去,打算再次将人扔出去的。

  可是走进内殿一看,贺域晴摆着个别别扭扭的架势,手里捧着一小盅什么东西,他忍不住有些戒备地道:“这是什么?”

  “我方才在刘鎏那里吃的玫瑰膏,特意想着带回来一点给太子美人。”

  许融眉心一动,看着她,有些无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走过来,接了过来:“好,本宫会吃的,你回去吧,夜深了,姑娘在这里逗留终究不妥!”

  他背过身去往外走。

  身后却没有动静,他愣了一下,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惊得又急忙转过去,有些愤怒地低吼:“你把衣服穿好!”

  贺域晴已经将外面的短褂脱了,只露出身上的胸衣,穿着露着大腿的短裙,迈步缓缓地走到许融的背后,轻轻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太子美人,我是不会走的。你要是赶我出去,我就把短裙也脱了!”

  许融饶是心智再深沉,此时也被逼得只有暴跳如雷的份了。

  他咬咬牙,气得低吼一句:“你一个姑娘家,知不知道廉耻?”

  “太子美人,我们南疆的姑娘,只知道喜欢谁就睡了谁,然后和谁好好在一处,不喜欢了就好生分开,廉耻是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服穿?”

  许融:“……”

  他捧着玫瑰膏,竟是无言以对了!

  贺域晴咬着牙,抬手将玫瑰膏夺了下来放在一边,绕到许融面前,粘着他不放,双手死死地扣在他背后,生怕又被扔了出去。

  许融可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啊,再不愿意,被这么暴露的姑娘家抱着,也是有感觉的。

  他尴尬地动手去拧她的手腕,可是无论怎么用力,她就是不放。

  贺域晴也发了狠,恶狠狠地瞪着许融,有本事你就把我胳膊卸了!

  许融当然不会将她胳膊卸了,城外可还有人家手底的两万兵马呢,他不敢用大力,甩又甩不开,折腾了好半天,贺域晴硬生生地贴着他死活不放过,活似个八爪鱼。

  许融仰天长叹,放弃了挣扎。

  他回身就躺上了床榻,闭着眼挺尸。

  贺域晴也跟着躺在了他内侧,眼巴巴地看着他的侧脸,好看,真好看,好有男人味!她忽然凑过来,大着胆子在许融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许融霍地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贺域晴又胆肥了,往他唇上亲了一口,浅尝辄止,正打算亲完就放呢,身子却忽然被箍紧,她被吓了一跳,心里扑通扑通的,抬头去看许融。

  只见他的眼神有些冰冷有些狠,脸上却是笑着看她:“怎么?不是要睡了本宫吗?”

  他翻身将人压住,低吼一句:“那就来啊!”

  贺域晴低叫一声,身上的胸衣和短裙瞬间被扯了干净……

  太子寝阁里传出贺域晴咯咯的笑声,寝阁外有人在伤心,有人在八卦。

  刘鎏趴在窗口听着那边的动静,隐约听到许融在怒吼“闭嘴”,忍不住有些担心,却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本来嘛,该为贺域晴高兴才对啊。

  柳桐桐如今和她住在一处,走过来轻声问:“鎏姐姐,柳叶方才过来说,刘公子明日就从城外回来了。”

  刘鎏笑眯眯地点头:“好。”

  刘雍大概还不知道那个神秘妇人的事情,她该怎么跟他说呢?!

  她想了想,忽然咬牙,端了一盘子羊奶,去了刘彦和王氏的寝殿里。刘彦正在给王氏捏腿,见了她进来,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乖女儿来啦,把羊奶端来给你娘吧。”

  刘鎏紧张地咬了咬唇,暗暗呼了口气走过去,开玩笑地对刘彦说道:“爹爹什么时候学会了按摩手艺?”

  “闲着没事瞎琢磨的。怎么还不睡?”

  刘鎏嘟嘟嘴:“刚才看了个话本子,有些难受,睡不着。”

  王氏有些担心,嗔怪地看她:“你啊你,没事就别看那么多话本子,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多了,夜里做恶梦怎么办?这次又看到什么了?”

  刘鎏低垂了眼眸,答道:“话本子里写了一个女子,身怀六甲的时候,浑身肿胀难过,家中相公却不心疼,还纳了小妾。话本子里只说那相公和小妾如何相亲相爱,那身怀六甲的正室如何恶毒,迫害美貌善良的小妾,小妾是多么迫于无奈,害了正室肚子里的孩子……”

  王氏柳眉倒竖:“以后这种教坏小孩子的话本少看,都是那些不得志的穷酸秀才们瞎写呢,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她忽然一转头,瞪着刘彦,“你也不准看!”

  刘彦立即乖乖点头:“不看!夫人放心,我肯定不看!我就算看了,也不敢纳妾啊!”

  王氏立即被哄得笑了,转头拉过刘鎏的手,宽慰道:“乖女,那种话本子都是酸秀才写出自己心里的邪念呢,咱看就看了,别难受了!”

  刘鎏眼咕噜一转,忽然问道:“对了,娘,我看话本子上说,女子怀孕的时候,身上会不会肿胀,都是随了自家娘亲呢。您那时候怀我和刘雍,胳膊腿肿了吗?”

  王氏一愣,神色闪烁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刘彦。

  刘彦顿时知道不好,急忙捏着王氏丰满的腿朝刘鎏笑嘻嘻地说:“肿了!你看看,那时候肿了,就没消下去过!”

  王氏跟着笑眯眯地看刘鎏:“是啊,肿了,唉,人都说坏孩子时腿肿,生的孩子就不老实,可不就生了你这么个闹人精嘛!”

  刘鎏咧着嘴笑得明艳艳的,凑到王氏身边撒娇:“哎呀娘,我哪儿闹人啦?我这么乖巧可爱孝顺聪明机灵善良……”

  刘彦和王氏对视一眼,一起笑呵呵地嫌弃刘鎏:“好了,好了,把你能的!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刘鎏笑嘻嘻地恼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睡觉。

  到了门外,她脸上的笑容就立即垮了下来,回身看了看屋子里昏黄的灯光,竟有些想哭。

  她自打来了这里,就一直受王氏和刘彦的庇护疼爱,千娇万宠地长到现在,从来没有想过,她和刘雍竟不是刘彦和王氏的亲生孩子!

  她抬步往自己的寝殿走去,进了殿,柳桐桐急忙迎过来,将殿门关上了,拉着她在床榻上坐下来,拧了干净的热帕子给她:“擦擦脸。”

  刘鎏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哭了满脸的泪。

  她接了帕子,擦干净脸,才转头看柳桐桐:“你知道我今天会发现一些事情,是吗?”

  柳桐桐点点头。

  她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陪着刘鎏,等到刘鎏不哭了,才轻声说:“国公爷和夫人对你们是真心疼爱,这是最重要的,对吗?”

  刘鎏一怔,心里倒是没那么难受了。

  对啊,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刘彦和王氏对他们这么多年的疼爱不是假的。

  “谢谢你啊桐桐。”她心情复杂,拉过柳桐桐,沉默了半天,才想起来问柳桐桐,“桐桐,你之前说,我前世里帮着你嫁了一个人,你嫁的人是谁啊?”

  柳桐桐脸上一白,随即笑了笑:“这一世,我不会再嫁那人,姐姐还是不要知道了,我不大想说。”

  刘鎏狐疑地看了柳桐桐半晌,见她神态坚决,逼问无用,只好点点头岔开话题:“好好,不问了。”

  她和柳桐桐各自无话,睡去了。

  ……

  东宫里各自一片祥和,皇宫宣室殿里,许茂却是寝食难安。

  他窝在大到没边的龙床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窗外还是不是有高大凶狠的士兵走过,他似乎还看见有暗地里的魅影闪过,那是宫里的暗卫们,在四处奔走。

  他吓得压根睡不着,好害怕自己一旦闭上眼睛,就会被许融的人割下脑袋,只能抱着自己呜呜地发抖。

  殿门突然被一阵大风给怼开了。

  许茂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咋呼着跳起来,嗷嗷嗷地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整座宫殿里沉默得如同坟墓,没有人来宽慰他,也没有人来保护他。

  许茂在宫里咋呼嚎叫了大半夜,直到晨光大亮,他才消停下来,整个人已经蔫了吧唧的,很是不好了!

  东宫的管事半夜里就得了宣室殿那边的动静,想着来汇报给太子殿下,可是到了寝殿外,里面的动静断断续续,直到第二天上午了,还没断。

  管事啧啧称奇,闷着头站在外面,一直等到太阳都晒屁股了,寝殿里才消停,宫女端着热水进去伺候了半天,许融才顶着肉鼓鼓的双眼走了出来,看了管事一眼。

  管事急忙低下头,心里暗暗称奇,太子以前不是个纵欲的人啊,东宫里的侧妃和良娣房内,许融每个月也去不了三两回,回回都是上半夜去,下半夜就走了,不留着过夜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屋子里的姑娘是谁啊,能缠着厮磨许融到第二天上午?

  管事虽然好奇,却不敢往殿内看,跟着许融去了议事殿,才将许茂的事情说了。

  许融听完,冷笑一声:“自己吓自己,倒是挺有意思。”

  管事忍不住低声问:“殿下,要不要派个人过去,劝那位写个禅位诏书什么的?”

  许融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倒吩咐道:“将南疆公主加上总谱,封为太子侧妃吧。”

  管事一愣,随即明白了,答应下来,随即转身去办两件大事。

  许茂在宣室殿里见外面的天色亮了,才算是能放心睡觉了,却有宫人进来喊他起身:“陛下,该上朝了!”

  许茂一脸的虚弱,眼底一片青黑地被宫人扶起来换衣服,正在迷迷瞪瞪的时候,身边伺候的宫人,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哎,陛下,您与其这样担惊受怕,何不学那尧帝,将皇位禅让给有能力的人,您也落得个一身轻松不是?”

  许茂苦着脸看那宫人:“我不是没有说过将皇位让出,可是皇兄辞而不受,让我怎么办?”

  宫人低声又劝:“太子殿下继位本也是顺理成章的,可您如今是皇上,太子殿下一回城就接了您手中皇位,外人怕是要说三道四,不如您带着朝中文武百官,写下禅位诏书,亲自去求殿下登基,到时候,殿下想必不能再推辞了!”

  许茂有些踟蹰,心里是不大乐意的,他好歹是皇帝啊,难道还要跪下来,求许融拿了他的皇位不成?

  可是宫人说的也有道理,把这烫手的皇位让出去,他至少能保住一条小命不是?!

  “好好,朕……哦不,我,我来写禅位诏书!伺候笔墨!”

  宫人淡定地笑,回身朝外打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捧着笔墨过来了,好似早就准备好了的。

  许茂大笔一挥,言辞恳切地写了禅位诏书,小心翼翼地捧着去了太极大殿。

  一进大殿,就见百官之首,许融长身玉立,脸上是招牌的温和笑意,许茂一看见他的笑容,就觉得腿有些软,被身边的太监眼疾手快地扶了,才算是能走到龙椅上坐下。

  许茂坐定,将诏书递给了大太监,百官肃穆,大太监看了许融一眼,将诏书展开,朗声宣读起来。

  百官神色各异,却都没有露出太过惊奇的样子来,谁都知道,这皇位只能是许融的,许茂要么死,要么禅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等到诏书宣读完毕,许融才神色严肃地越众而出,一掀衣摆朝座上的许茂跪下去,朗声说道:“陛下,臣无德无能,不敢受此重托,陛下正当年纪,还请收回成命!”

  许茂坐不住了,急忙站起来,跑下去,亲手扶起许融,等到许融站定了,他却啪地一下跪了下去。

  百官惊诧。

  许融也被吓了一跳,这孩子是不是傻,穿着龙袍给他下跪?!

  许茂哭了起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拉住许融的衣摆,就差抱住许融的大腿了,哀求道:“皇兄,我错了!这皇位不是我想坐的啊,外祖和母妃逼着我,我不得不登基!皇兄可算是回来了,皇兄救我!”

  许融看了看百官。

  在场有大半都是许融的心腹,一看这架势,立即顺势跪下去,齐齐地大喊:“请太子殿下登基!”

  有些胡子花白的老臣,一早就是支持太子的,此时抖着胡子上来,跪在许融面前,颤巍巍地就差哭给许融看了:“殿下,要以国事为重啊殿下!”

  许融看着满堂跪倒的大臣,面上神色非常为难,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是扶起许茂:“你先起来!”

  许茂见他神色就知道他答应了,松了口气站起来,将头上冕冠脱下,交给了大太监,随即站在百官身前,朝着许融下跪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都是机灵的,立即跟着许茂大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震天动地,远在东宫里的贺域晴都听见了。

  她捂着酸痛的腰,趴在窗口看着太极大殿的方向,笑得甜蜜极了。刘鎏在一边闲着没事画画,将贺域晴放进了画卷中,一边落笔,一边打趣贺域晴:“如何?事成了,心里满意了吧?”

  贺域晴嘿嘿笑着,麦色肌肤下,洁白的牙齿尤为明显:“满意!太子美人看着娇弱,想不到很威猛!”

  刘鎏啐了一口,倒是先脸红了。

  两人正在说闲话,殿门外忽然来了个小太监,在门口禀报:“姑娘,国公爷派小的来知会您一声,宫门外,寿春夫人来求见。”

  刘鎏一顿:“寿春夫人?你没听错?”

  那可是陈家的老祖宗,陈宁儿的嫡亲祖母,怎么来东宫求见了?

  “是要见我吗?”

  小太监尖声答:“说是求见夫人,国公爷特意嘱咐奴才,让姑娘您知道便可。”

  刘鎏豁然开朗,顿时红了脸。

  贺域晴见她神色,有些奇怪地问:“那什么夫人来干嘛的,你怎么这么一副思春模样了?”

  刘鎏还没答话,柳桐桐在一边忍不住笑道:“寿春夫人大抵是得了世子爷的请求,来保媒的!”

  贺域晴一听,顿时表现得比自己要嫁人了还开心,一挑三尺高,尖叫起来:“啊!真的啊!我去瞧瞧!”

  说完,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刘鎏急忙喊:“唉,我画还没画完呢。”

  那野丫头却已经跑远了。

  刘鎏和柳桐桐一起也溜去了前殿,在偏殿里关上门偷听。

  寿春夫人是灈阳城里难得的全福夫人,一辈子和丈夫恩恩爱爱,膝下子女双全,儿孙满堂的,又因为夫家显赫,得了个“寿春”的诰命封号,风光美满的很,正适合给人保媒送嫁。

  她如今虽然头发花白,身体却还硬朗,得了太皇太后袁氏的吩咐,就带着许劭的八字上门来了。

  王氏一开始还以为是来给刘雍保媒的,毕竟刘雍如今跟着许融出去打了一圈的仗回来,谁都知道刘家有个文武双全的俊秀儿郎还是光棍,前两日都有人上门来打探消息了。

  哪知道寿春夫人开口没聊几句,就把话头往刘鎏身上引了过来。

  刘鎏在偏殿里听了半天,被旁边的柳桐桐笑得脸上发热,不愿意久待了,起身跑了出去。

  柳桐桐跟上来,看刘鎏很幸福,就放心了,等到了殿外,忽然开口说道:“姐姐,你这边已经安顿好了,我想我也该离开了!我想在城中寻一处位置好一点的铺子,等城中修缮得差不多了,继续开店做些小买卖养活自己和弟弟!”

  刘鎏有些不舍,拉过她:“这么着急吗?城里现在还乱得很!”

  “就是想着乱的很,京兆尹那里,才会把残破的铺子公开拍卖了,价格也压得低,现在出去买铺子,正合算呢。”

  刘鎏虽然不舍,可人家毕竟不是她的婢女,能自食其力,她该高兴才对,于是点点头,答应了,又开口问道:“钱够吗?我可以入股哟!开一家大大的酒楼,不是更好?”

  柳桐桐神色一动,立即笑了:“姐姐既然愿意入股,我自然没什么不乐意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刘鎏想着没画完的画,忍不住奇怪地看了看四周:“贺域晴不是说要来看热闹吗?人怎么不见了?”

  “大概是有事被叫去前头了。”

  刘鎏想到贺域晴睡了许融,如今许融大概已经准备登基了,贺域晴作为这场战事的大功臣,会得个什么位分呢?

  太子正妃?!

  刘鎏只觉得想到这里就有些激动,许融的皇后要是贺域晴这样的狂野妹子,后宫以后有热闹了!

  “走,咱们去前头看看。”

  贺域晴的寝殿前厅里,她正气鼓鼓地听东宫管事念着文绉绉、臭长臭长的册封文书。反正她也听不懂,等到管事的念完了,才翻着白眼问:“太子美人是什么意思?要娶我吗?”

  管事的笑眯眯地答:“公主,不是娶,是纳。”

  贺域晴不大懂这些字眼的区别,疑惑地看他:“侧妃?妃子就是妃子,为什么加个侧字?”

  一句话问得管事哑口无言:他咋知道?他一个可怜的太监又没有娶过大老婆小老婆的!

  刚走到门口的刘鎏一听“侧妃”两字,脸色顿时沉了沉。

  她果然是把形势想得太好了些!

  抬步进了大厅,她笑着朝贺域晴行礼:“臣女见过侧妃娘娘了!”

  贺域晴被她行礼弄得红了脸,没好气地来抓她:“你可别这样,我不高兴看你朝我行礼的!你来,帮我看看这文书写的都是些什么?”

  刘鎏从管事的手里拿过文书,看了一通,随即笑着言简意赅地跟贺域晴解释:“公主,你以后就是太子美人的小老婆了!”

  贺域晴顿时委屈地嘟嘴:“小老婆?他还要娶大老婆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事情的啊,太子娶大老婆,还有另外一堆小老婆,都是必然的!公主当时不是说,不会介意的吗?”

  贺域晴眨眨眼,短时间内的不高兴顿时消散了,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也对!我早就想明白了的!那好,我明白了!管事的,你把文书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放在这里吧,你可以走了!”

  管事弓着身子笑眯眯地走了。

  刘鎏拉过贺域晴回去接着画画,只是总也静不下心来了,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晚,那寿春夫人还是没有离开,也不知道是在跟王氏聊些什么。

  直到天边有了晚霞,暮色渐起,外面才听到动静。王氏将寿春夫人送了出去,回过头,就来找刘鎏了。

  “等得着急了吗?”

  刘鎏放下画笔,打了个眼色,贺域晴就被柳桐桐给拉了出去。

  她抱着王氏的手臂开始撒娇:“哎呀娘亲你也取笑我!怎么样?寿春夫人来做什么?”

  王氏笑呵呵地看她:“还能做什么呢?”

  刘鎏羞红着脸,去拿她手里的红纸:“这是世子爷的八字?娘,要不要找钦天监的测一测八字?”

  王氏斜觑着她:“怎么?八字测出来不合,你就不嫁啦?”

  刘鎏立即摇头:“那倒不是!”

  “那就没必要测!”王氏果断地做了决定,“我当时跟你爹的八字,你奶奶也说不合呢,不照样好好的过了一辈子?成亲过日子,八字什么的,都是不顶用!两个人互相扶持着,恩爱着过日子,才是正经!”

  刘鎏欢呼:“母上大人威武!”

  “好了,你的婚事,爹娘不用操心了!你弟弟那里,你可知道,他有什么中意的人吗?”

  刘鎏眼眸一转,嘿嘿地笑:“没有,刘雍还是个宝宝呢!”

  刘雍还在一直给柳桐桐写情书呢,可是八字没一撇,她还需要保密啊!

  王氏白她一眼:“整日疯言疯语的!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得了……”

  刘鎏拉着王氏坐下,拍着胸脯保证:“娘,你放心,我不主动欺负人,可谁也别想欺负我!”

  王氏:这话听着,好像也不怎么让人放心哪。

  …………

  许融接受皇位禅让,诏书迅速散发全国各地。

  登基大典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东宫这里人来人往,刘家显然不适合再住下去了,好在袁家的宅子也不需要大手笔地修缮,保存得相当完好,刘彦做主,当即就带着家眷搬了进去。

  刘鎏和许劭的婚事,交换完八字,年亲王府那边就火速地准备好了文定之礼,八字交换完的六天之后,许劭就穿戴整齐,由年亲王亲自带着,与媒人一起上门来下定了!

  刘鎏在后院里,被王氏下了死命令不准出去瞎晃,急得抓耳挠腮。

  红袖绿腰刚刚被她从郊外接回来,正帮着她收拾屋子内外的杂物,见她闲得发慌,红袖忍不住提议:“小姐,您别在那里乱晃了,要不,您去院子里练练剑?”

  刘鎏掐着腰在屋子里来回又晃了两圈,没好气地摆手:“静不下心来,练了也是浪费力气!”

  她拉过绿腰,轻声吩咐:“美人儿,你去前头看看是什么情况,爹爹和娘亲那性子,可别临场又为难世子爷!”

  绿腰心想,小姐也是瞎担心了,老爷和夫人不比任何人都希望小姐嫁个好人家嘛!怎么会为难上门来定亲的女婿呢?

  事实上,王氏还真的没有为难许劭,这回闹性子的,却是刘彦!

  大概是觉得自家养了许多年的白菜,终于还是让人拱了,刘彦看见许劭带人上门来的时候,无端地就心里不爽了。

  各种不高兴了!

  他板着脸,态度很不大亲近地跟许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许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也很心不在焉的样子。

  两个做家长的都这么不给力,许劭只好亲自上阵,态度温顺地坐在王氏的下首,陪着她说话。

  一屋子人一时间也还算是一派和谐,说话的说话,吃酒的吃酒,婚事眼见着就要顺利定下。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厮忽然屁滚尿流地跑来,大喊一声:“老爷!不好啦!门外……门外……”

  刘彦顿时不高兴了:“什么?!”

  “门外,来了好多人,说是来下聘礼来了!”

  刘彦没回过味来,许劭却立即气得站起来,低声怒吼:“是谁?”

  找死来了是不是?

  小厮看了看许劭的黑脸,有些害怕,战战兢兢地答:“是……是袁公子!说是……是先帝赐婚……”

  许劭回身从萧翎腰间抽了剑就冲了出去,非剁了袁知安不可!

  刘彦眼珠子一转,问王氏:“赐婚的诏书,咱家的是不是扔了?”

  “可人家的没扔啊!”

  刘彦一想也对,朝许益讪讪一笑,随即和许益一起也跟着出了门。

  门外,袁知安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三十六抬的聘礼,虽然数目不算多,但是,是他目前能凑齐的最大数量了!各个箱子都是沉甸甸的硬货!

  大宅的门口身影一闪,当先走出来的却是许劭,袁知安脸上笑容一顿,倒是不惊讶,随即翻身下马,朝许劭笑着问道:“世子爷也在?”

  “你来下聘礼?”许劭长剑一指,差点削了袁知安的鼻子。

  袁知安轻轻抬手,将剑尖挪了挪,才轻声细语地答:“是啊!陛下在筹备登基大典,我想着粘粘喜气,就趁此机会将婚事办了。”

  许劭脸黑得都能蘸一蘸刷墙了:“那真是对不住,本世子和鎏儿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袁知安倒也不着急,眼见着刘彦也走了出来,转身将马背上带着的一道明黄圣旨拿了出来,上前递给了刘彦:“伯父,这道圣旨可别再丢了!这可是你我两家的荣耀,哪怕以后成了一家人!这圣旨还是一边保留一道,比较合乎礼法啊!”

  刘彦摸摸鼻子,将圣旨接了,看看袁知安身后的聘礼,笑眯眯地问:“你这么着急就来下聘礼啦?可是不巧得很,侄女如今不在灈阳,待我给老家传个信,等侄女来灈阳了,再下聘礼也不迟吧?”

  袁知安脸上的笑意立即一僵,有些懵:“什么……侄女?”

  刘彦笑呵呵地点头,随即将赐婚的圣旨展开,指着上面他自己的笔迹,笑呵呵地朝年亲王许益说道:“王爷给做个见证,您看,这圣旨上写着什么?咱们刘家如今还未定亲的姑娘,可不就只剩二姑娘刘沁了么!”

  许益一看那圣旨,仔细一琢磨,顿时笑了,点点头,颇有威严地下了定论:“这倒是没错,袁公子如今来下聘礼,只能是聘下刘二姑娘了!”

  袁知安铁青着脸,在许劭得意的嘿嘿笑声中,夺过圣旨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

  “赐婚……刘家之女……刘家之女?!”他捏着圣旨,恨不得当场撕了,烧了!

  哪怕扔得远远的也好啊!

  刘家之女!

  人家只说是将他和刘家之女赐婚,又没说是刘家三女刘鎏!如今刘鎏已经和许劭文定了,没定亲的,就只剩刘沁!

  他兜兜转转折腾这么久,居然还是只能娶到刘沁?!

  他不甘心! 簪缨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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