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小郎君拂开他的胳膊,面无表情的往回走。
走两步遇到匆匆而来的西门,西门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用眼神示意了卫家方向。
白面郎君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看卫家的方向,抬脚就走。
黑壮些的郎君有些惊奇,带着张八卦脸“我说说而已,还真去啊?”
“你可以不去。”白面小郎君依旧面无表情。
“去、去,谁说不去。这种时候能不去吗?”黑壮郎君兴致勃勃的跟着。
远处的动静卫长卿和羌娘子听的不真切,但是人群的骚动却是真切的看在眼里了。
两人同时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小郎君。
羌娘子笑着凑在卫长卿耳边悄声嘀咕了句“卿娘不用多想,老夫人让带句话,你若执意闹着要走,卫家不好阻拦。只是雨多毕竟是我卫家家生子,娘子不能带走。家生子外逃什么下场,娘子可能不知,我可以给娘子说说。”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雨多。
“你、你又想干嘛?”雨多立刻像炸了毛的公鸡,竖着脖子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你别吓唬我,雨多已经得了放身契了。”卫长卿拍了拍雨多,示意她不用怕。
“淇娘写的吧?”羌娘子带着了如指掌的微笑,轻轻掀开了轿帘一角,让卫长卿看清里面的状况。
卫长淇软塌塌的歪在一旁,她身边堆满了祭祀要用的东西。
“老夫人还说,淇娘助你逃走,那就是卫家的叛徒,卫家对待叛徒向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今日玉江河风浪不止,怕是要人祭才能平息河伯怒火。淇娘一死,你那张纸就是废纸,没用的。”
羌娘子继续微笑,仿佛要把卫长淇投河,就跟倒了碗剩饭似的,没什么大不了。
卫长卿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认识卫家。
在卫家,成不了巫,真的就是垃圾一样的存在啊。
她看着羌娘子“希望你们将来不后悔,把我带回去。”
“这我不管,我只管办好老夫人吩咐的事。”羌娘子不在乎的笑了笑。
“娘子若是不信可以试试,不过,淇娘和雨多姑娘的命就不好说了。”
雨多见到羌娘子看向自己,不由感觉毛骨悚然,她拉着卫长卿的胳膊向后退了一步“阿卿”。
雨多身边已经围过来四五个人。
卫长卿拍拍她的胳膊“不怕,有我在呢,没人能伤得了你。”
雨多有些着急,指着码头上吆喝的船家,这眼瞅着坐上船就要走了,卫家突然冒出来做什么?
肯定没安好心“那个、那个……”
“没事,现在不走是因为我回去还有事要办。想走,咱们随时都能走。”
卫长卿说这话不是单纯的安抚雨多,而是她有这个能力。
“哦。”卫长卿说了,雨多就信,安静下来。
卫长卿坦然走向小轿,脚下没停,掀开轿帘直接进去。
轿子里面果然坐着一个人,只是那人不是卫老夫人。
是她身边另一个大丫鬟茉莉。
茉莉见卫长卿上来后直接坐在她身边,没有吃惊,没有挣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从卫老夫人那里得到的吩咐是,把卫长卿和卫长淇塞到轿子里绑回来,省得在外面大吵大闹影响了卫家声誉。
可此刻卫长卿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她反而有些下不去手。
“茉莉还不下去么?你不下去我们怎么回去?”卫长卿看着她。
茉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下了轿子。
脾气好大的小娘子,惹不得。
“雨多过来近身伺候,清雀到那顶轿子旁伺候吧。回去走正阳街,路过老李家的时候,茉莉去带一份板栗糕。”卫长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挥起人来却毫不含糊。
青雀诧异的看了眼羌娘子,羌娘子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正阳街老李家的板栗糕在玉江城不是最出名的,但味道却比最有名的张记要好吃的多,这个只有在玉江住上一段时间的人才知道。
这个卿娘,刚醒来没几天,竟然知道这个,这个贪吃的雨多跟她说了不少啊。
雨多小心翼翼的跟在轿子边,悄声说道“卿娘,老李家的绿豆糕最好吃。”
卫长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路上盯着点茉莉,他要去老李家,你等会也去挑个爱吃的包上。反正卫家给钱,不吃白不吃。对了,你爱吃什么来着?黄豆糕是吧?”
雨多见卫长卿还有心思说吃的,也就放下心,碎碎叨叨开始歪楼好吃的。
“我爱吃的是绿豆糕啦,黄豆的槽的难以下咽,绿豆的才好吃。红豆的也好吃,甜甜糯糯的。要不要给你份尝尝?哦,还有芝麻糖也好吃……”
轿子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卫长卿稳坐在轿子里听施娘子打着官腔赶人,轿子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东拉西扯的回话,缠磨着就是不走。
说他们拦人吧,偏偏他们还彬彬有礼,举止让人挑不出错来。
羌娘子有些头疼,假意隔着窗子请示一声。
“娘子别怕,只是两个面生的郎君。这码头上都是咱们卫家的人,这两位郎君也不知道是哪位府上的,想来是想要符的吧。娘子别怕,我会打发他们去符咒铺子的。”
羌娘子说完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
唉,自己只是装装样子,然后装作娘子不悦,也好撵人。
说这么直白了,希望这个小娘子能听懂自己的含义,一句话不说都好,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卫长卿坏心眼的笑了笑。
我留下来是拆家的,凭什么配合你们。
“这么拦着肯定是有为难的事,只是我出门匆忙,并不曾带着。让他们递了拜贴去府里取吧,羌大娘,这事劳烦你和郎君说一下。”
卫长卿不知道拦着娇子的是谁,她也没心情知道,只是单纯的想给羌娘子添个堵。
羌娘子却暗暗吃惊。
这说的滴水不漏的,可真不像个十二三的小娘子。只是这样就想让我为难,也太小瞧我在府里的位置了。
她笑呵呵的应下,上前准撵人。
雨多见着来人,早就惊讶不已,趁着身边没人,悄声告诉卫长卿“你从河里捞上来的那人也在,他掉下河前我见过。”
从河里捞上来的?
我就从河里捞上过一个人,四皇子萧文歌?!
卫长卿有些吃惊。 有巫来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