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姜帝君牵手帝后款款而至,剑眉英目,眉宇间透露着王者之气,与上次在春浅香寒见到的慈眉善目的老人如何都联系不起来,父子同着朝服,样貌间就有七分相似,药缘儿不禁想到了还在春浅香寒与小念羽玩闹的麒儿,似乎也与南姜帝储相似非常。
夜宴正式开始,宫女徐徐上菜,一道珍珠翡翠汤,加上精致的春暖花开先递给了南姜帝君,药缘儿看着就快要被宫女取走的桂圆,伸手拉着盘子,小声说道:“这个我爱吃,留下”,碧色衣裳的小宫女明显一愣,随即脸上带上了得体的笑容,笑着把珍珠翡翠汤为药缘儿盛了一碗。
开宴怎么少得了优美动人的舞姿,此次御前献舞的不是一般的舞女歌姬,而是大臣之女,权臣之妹,甚至还有已被纳入后宫的宠妃,药缘儿把一颗颗桂圆剥开壳,晶莹剔透的果肉还不忘记把核取出来,一颗颗放在前面的小碗上,对着潭盈盈说道:“你不是爱吃桂圆吗?尝尝吧!”,潭盈盈碗里是剥好的桂圆肉,药缘儿桌前的桂圆壳和小核堆成山,在后边伺候的小宫女上前打扫,药缘儿还让了让,小宫女脸上不知不觉染上了红晕。
“神医,不知道麒儿现在如何了?怎么没有来啊?”,南姜帝君实在是挂念着自己的小孙孙,故而出口问道,原本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药缘儿,现下南姜帝君忽然提到,让一群人的眼光聚集在药缘儿身上,还或多或少的落在潭盈盈眼前的小碗上。
药缘儿就是一个难缠的小丫头,不悦的说道:“您就不要问了好不好?我会照顾好麒儿的,他在我们家陪着我的宝贝女儿玩,过得可好了”,众人闻言嘴角一抽,让南姜帝君的嫡孙陪着你家女儿玩,也就只有芙蓉神医才说得出来。
“丫头,你怎么在帝君面前如此放肆?”,花流觞坐在药缘儿旁边,潭盈盈只管吃着药缘儿剥好的桂圆,上前献舞的正是刚刚与药缘儿打过交道的鹛侧妃,不过鹛侧妃只是陪衬,而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才是重点,一身粉色纱衣衬得肌肤胜雪,眸如星辰,眉如弯月,双耳坠着的明珠熠熠生辉,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芒,花流觞在一旁解释道:“那是鹛侧妃的侄女,陈帝傅的掌上明珠,年前在百花宴上崭露头角,一舞得了“玉上飞燕”的名号,现在上门提亲的人都把门槛踏破了,不过陈帝傅似乎对他的掌上明珠另有安排”。
“你说陈帝傅打的是什么主意?”,药缘儿问道,不一会儿又开始伸手揪葡萄,一颗颗的紫葡萄在灯光下泛着微紫色的光泽,药缘儿居然还把葡萄籽全部挑出来,一颗颗摆放到了自己的碗里,潭盈盈极其顺手的开吃,一边认真的欣赏歌舞,一边无意识的动嘴巴。
“陈姑娘果然是才情动人”,帝后夸赞了一番,陈帝傅赶紧上前诚惶诚恐的说道:“帝后谬赞了,臣闻帝后一曲“采莲曲”跳得出神入化,小女萤火之光怎能与皓月争辉?”,这些撑场面的客套话药缘儿是真的听不懂,问道:“花流觞,萤火之光和皓月之光都是光,那是不是说明陈姑娘看上南姜帝君了,想要入帝宫当南姜帝君的小妾室?”。
花钰无语扶额,自己不是交代儿子看管好那对不着调的小夫妻吗?怎么现在可以弄到整个宴会上的人都盯着药缘儿看。鹛侧妃先是被药缘儿戏弄,现下自己侄女又被药缘儿羞辱,简直是杀了药缘儿的心都有了,虽说自己与哥哥是有把侄女送入帝宫的打算,甚至还想着与家族权势渐渐松弛的帝后一争高下,但是这些话明眼人看见了也不会喧之于口,偏偏就遇到药缘儿这个奇葩,想起这个奇葩是静嬣求着南姜帝储请进宫的,鹛侧妃把所有的恨都归结到了静嬣身上。
“赏!”,南姜帝君只一个命令就决定了跪着的陈韵灵的命运,当鹛侧妃见了南姜帝君赏赐的居然是一盆墨菊的时候脸色隐隐有些发青,能得帝君赏赐是好事情,但是春宴上赏赐秋日墨菊明显不合时节,但帝君是不会错的,隐而喻之是在讽刺自家侄女行事不妥当,有失典仪。
得了墨菊的陈韵灵心中还在窃喜,不过是一个无官无职、因为好运气方才能入了帝宫的帝医,居然也敢出言讽刺自己,现下连帝君都送来墨菊以示安慰,还有什么更令人欣喜与得意的?
鹛侧妃算是对着自己这个侄女失望了,如此觉悟,即使到了帝宫也斗不过帝后,还会被有些之人算计,说不准家族也会因此而被这个愚蠢的侄女拖累,现下也就只能用陈韵灵联姻,换取一些利益,鹛侧妃把目光放到了权臣公子的身上,毕竟刚刚陈韵灵的舞姿有目共睹,“玉上飞燕”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人总是在绝望的时候才会拼命抓住救命稻草,即使知晓事情可能有端倪也会放手一搏,就在鹛侧妃以为自家侄女再无希望入主帝宫的时候,帝灵小紫貂忽然闯进了宴会,对准南姜帝君讨巧的扑了过去。
药缘儿一年多没有见小紫貂,差点儿就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要扑上去了,还好潭盈盈发现不对劲儿,顺势往药缘儿怀中一躲,玉手搭着药缘儿的肩膀。小紫貂一出现就有大臣站起身来大喊道:“护驾,快护驾,有刺客”,一群暗卫“唰唰”的从屋梁上跳下来,吓得药缘儿手一伸,把桌面上剥好的葡萄护在自己身边,然后递给了潭盈盈,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暗卫说道:“浪费食物的人,该死!”,暗卫只觉得自己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自己是跑出来护驾的,没死在刺客手上,因为把芙蓉神医的葡萄弄脏了被人毒死了,那就真的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南姜帝君一摆手让暗卫下去,那个被药缘儿惦记着的小暗卫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小紫貂乖巧的趴到了南姜帝君怀里,帝后正要伸手去抱,小紫貂却跑开了,一眨眼出现在角落里。“走开”,陈韵灵明显受到了惊吓,养在深闺的女儿家哪里见过这些山野出来的活物,哪怕是被南姜之人所尊敬的帝灵,南姜帝君闻言脸色一沉,不识抬举的东西,帝灵从不轻易亲近任何一人,现在帝灵愿意待在陈韵灵怀中居然还被嫌弃,这怎么能让南姜帝君不恼怒。
“帝君息怒,小女不是有意冒犯帝灵的,只是女儿家胆子小,求帝君开恩”,陈帝傅三言两语就把那番过分的作为归结为女儿家胆小,即使是帝君也不好再追究。
小紫貂是通灵之物,若不是药缘儿吩咐是断然不会卸下周身的骄傲亲近陈韵灵,不一会儿小紫貂就窝在轻轻靠近鹛侧妃,闻了闻后亲昵的依靠在鹛侧妃身旁,宴会上风向一瞬间变了,小紫貂乃是帝灵,按古书记载只有帝君与帝后能与之亲近,现在小紫貂对陈家人另眼相待,难道是陈家要出一位帝后。鹛侧妃在沾沾自喜,因为南姜帝储是未来的帝君,而自己作为他的侧妃,是否有机会与静嬣一争高下,而陈韵灵也是沾沾自喜,自己本就是父亲准备送入宫的女子,肩上有着家族荣耀的重责,现在是否隐喻着南姜的帝后该换人了?
小紫貂忽然跃上了樑,在宴会上跑了几圈,又重新跑到鹛侧妃身边,药缘儿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只见小紫貂一个闪身不见了,不一会儿再到了鹛侧妃怀中,而此时鹛侧妃却无缘无故一声尖叫,把怀中的小紫貂摔到了地上,静嬣眉眼一挑,好戏开始了。
只见摔在地上的小紫貂嘴角带着黑血,软绵绵的像是一团破碎的棉花,哪里还有刚刚灵巧聪明的模样,南姜帝君紧张的站起来,抱起了已经失去气息的小紫貂,帝后冷喝一声道:“大胆陈鹛儿,居然对帝灵下毒手,给本帝后抓起来”。
潭盈盈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似乎被吓坏了,药缘儿伸手把潭盈盈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潭盈盈的肩膀,小声安慰道:“无事,别怕,我在这儿呢!”,暗卫上前查看时,小紫貂已经无缘无故死了,南姜帝灵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性命,帝君怎会就此罢休,加上刚刚陈韵灵惹了帝后的不痛快,自然是火上浇油的说道:“陈帝傅定然给本帝后一个解释,为何鹛侧妃与陈小姐碰到帝灵不久就出现如此情况?”。
“查,给本帝君好好查,看看帝灵为何会出现如此情况!”,帝君一声令下,首席帝医直接从太医院被拖到大殿上来,看着死去的小紫貂吓得帝医几乎晕过去,这可是南姜的帝灵啊,若是自己查不出来不知道会招来多大的祸患,所幸小紫貂的死因只在一群帝医稍加检查后就浮出水面,首席帝医上前下跪说道:“回帝君的话,帝灵死因已经查明,是因为中了媚药之毒,要知道紫貂最是碰不得这些淫邪之药”。
帝医可算是无事了,但是这一番言论直接把苗头引向了陈家姑侄,陈韵灵手忙脚乱的后退了几步,“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下,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待字闺中……怎么会有淫邪之药?”,陈帝傅闻言恨不得打死这个蠢女儿,慌慌张张的不是愈发引人怀疑吗?
有没有淫邪之药好办,只要稍微让帝医查一下就知晓了,鹛侧妃的身边都是心腹,静嬣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安排,故而帝医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在场高手众多,药缘儿再自信都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脚。
药缘儿嘴角微微勾起,鹛侧妃在帝灵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就知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而这个费尽心思布局的人除了静嬣实在是想不到还会有其他人,不过鹛侧妃不曾想到帝医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今日静嬣明明是有很多机会可以把药散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自己身上,这点儿鹛侧妃百思不得其解。
潭盈盈总是觉得不舒服,心口闷痛得厉害,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滴,鹛侧妃见了心思百转千回,来了一招祸水东移在,指着潭盈盈说道:“不知道芙蓉神医的姨娘可是身子不适?”,这话可以成功把目光转向了潭盈盈,药缘儿为潭盈盈把了脉,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花钰一见就知道大事不好,定然是药缘儿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妮子又出了幺蛾子,当即站起来说道:“鹛侧妃慎言,这是我花家的人,若是无辜受冤我花钰第一个不答应”,药缘儿没想到这个时候最讲义气的还是花钰,搂着潭盈盈猫在了花钰身后,鹛侧妃一见药缘儿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当即气焰嚣张,指着药缘儿说道:“说不准他是东曜派来的奸细,坏我南姜国运,故而下手陷害帝灵,如今又诬陷爱国忠臣”,这话说得极重,那就是卖国通敌的罪名,也是一国之君最不能容忍这等事情。
“是不是芙蓉神医的人出了问题让帝医把脉就该知晓”,南姜帝储边说着边想伸手,药缘儿锋利的指甲把南姜帝储的手背划出了一条血痕,花钰微微蹙眉,对着药缘儿呵斥道:“你胡闹,怎么能动手呢?”,南姜帝君听见花钰一副教训小辈的语气就知晓药缘儿与花家的关系到底有多好,对着一旁的帝医吩咐道:“先为帝储包扎”。
一众人看着药缘儿小心的把潭盈盈护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喘,连南姜帝君都没有发话,一般人也就不敢惹药缘儿,帝医取出洁白的纱布与金创药为南姜帝储上药,却不料帝医似眼神不好使似的,手还抖动个不停,连南姜帝君都看出了端倪,沉声问道:“废物,连上药都不会吗?”。
“臣该死,帝储体内有魅雪,像是长期被人下药”,帝医跪在下手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下子众人把目光都聚拢在鹛侧妃的身上,南姜帝储身上含有魅雪之毒,那定然是有心术不正的枕边人为了欢好而下的,正好小紫貂也是在接触鹛侧妃后出事了,静嬣这一招釜底抽薪安排得天衣无缝,药缘儿轻皱眉头,说道:“我的人身子不舒服,就不打扰南姜帝君处理家事了”,南姜帝君想着药缘儿与东曜老帝君走得十分近,这些事情还是少让药缘儿知道的好,故而南姜帝君摆摆手直接让药缘儿退了下去,当众人瞧见药缘儿小心的扶着连路都走不稳的潭盈盈离开时嘴角抽了又抽,芙蓉神医不仅脾气古怪,连宠妾室这个毛病也是犯得厉害啊!
药缘儿把晕过去的潭盈盈放在马车的一个角落,目光灼灼的盯着马车中央乖巧懂事的小雪狐,只见小雪狐蓬松的大尾巴上出现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还带着几分欣喜,又带着几分小委屈,药缘儿伸手把小紫貂捞起来,抱在怀里“啵”的亲了一大口,这下子可把小雪狐惹毛了,把毛染成跟自己一样颜色就算了,居然还毫无廉耻之心的占着自己主人的怀抱,小雪狐“砰”的一声直接把变成雪色的小紫貂给甩出了马车。
“站住!”,马车外传来一声冷喝,马车内的药缘儿心中一惊,若无其事的掀开帘子看着巡逻的侍卫问道:“有事吗?”,侍卫盯着坐在地上的小紫貂,说道:“这是大人家宠物?但是帝宫不许带……”,侍卫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药缘儿直接打断了,说道:“我就带了怎么着?前去帝君面前告状吗?”。
侍卫倒也是硬气,面对药缘儿的无理取闹丝毫不畏惧,指着地上的小紫貂说道:“请神医带上您的小宠物跟小的走一趟”,药缘儿小眼珠子一转,要是跟他走一遭难免会节外生枝,身上摸出一瓶子忘忧散,往侍卫身上一丢,直接把人药晕了。
直接把人丢在那儿肯定不行,药缘儿瞧见远处有一队巡逻侍卫走过,让人把被自己迷晕的侍卫给丢了过去,而且很不要脸的对着侍卫长告状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惊了我的马,然后我随手不知道扔了什么毒粉给他,晕过去了”,侍卫长吓得不轻,居然有人惊了贵人的马,上面怪罪下来可是一条重罪,连忙向着药缘儿道歉,药缘儿似乎也无心计较,说道:“刚刚太着急了,不知道扔了什么药给他,醒来后他可能会有些不好,你们看着办吧!”,侍卫长虽然也心疼自己手下,但是药缘儿追究起来那可就是一队人受罚,权衡利弊之下侍卫长再三保证一定重罚那个不懂事儿的小侍卫,这可就不是药缘儿的初衷了,说道:“算了,本少爷也没出什么事儿,算了”,药缘儿的形象在侍卫长的心里“唰唰唰”的变得十分高大,这么宽厚的贵人不可多见,那些儿千金公子的哪个都不把侍卫当人看,现在药缘儿这般随意,让侍卫长差点给跪了。
药缘儿让车夫急切的离开,怀中抱着小紫貂一头冷汗,等出了宫门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虚脱的把手搭在小雪狐脑袋上,教训道:“差点被你害死了”,潭盈盈还歪在马车上,药缘儿四仰八叉的躺在一边,车夫无奈的看着不着调的主子,慢慢的往春浅香寒驶去…… 异世帝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