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濛,濛濛你怎么样了?”,花流觞从梦中醒来,发现濛濛无力的倒在一边,斑斑血迹渲染在黄土上,花流觞轻轻把濛濛扶起来,轻轻抚摸着濛濛消瘦的脸,嘴角那一抹滴落下来的鲜红深深的刺痛了花流觞的眼,想不到濛濛会就这样离开,搂抱着濛濛早已经冰凉的尸体放声痛哭,道:“濛濛……濛濛,你快起来,你不记得小宝孩子等着我们,她才半岁大,怎么能就这样失去母亲,你快点起来,我们还要找火灵草”。
无论花流觞怎么努力,濛濛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花流觞就抱着副冰冷的尸体默默流泪,直到泪水渐渐流干,花流觞用双手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把濛濛已经冰冷的尸体卖了进去,没有正式的墓碑,花流觞只能用一块木板来充当,上面亲手刻上“爱妻濛濛之墓”,算是全了这辈子的情分。
为濛濛挖坑时弄得满手都是泥水,花流觞沉默的洗去,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步坚定的往前走,离开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但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无论是苦是痛,是孤独是寂寥,花流觞都必须一个人坚持下去,为了已经失去性命的濛濛。
眼前一片水潭,中间立着一株莲花,碧色的莲蓬映衬着火一般的花蕊,原本传说中的火灵草就是一株生长在灵池乳液中的火莲,阳光下的火莲晕出七彩的光圈,伴随着朦朦胧胧的白色浅雾,像是仙境一样美丽。
“找到了”,花流觞想也不想的跳入水中,池水暖和轻柔,一层层的雾气弥漫在花流觞身边,换换注入花流觞体内,化作一丝丝内力汇入花流觞的丹田处,这些日子来受损的经脉开始被神秘的白色灵气修复,就连体内的内力也开始充盈起来,甚至隐隐约约有了突破,不过在里面泡了小半个时辰,花流觞觉得通体舒畅,身体也恢复到了巅峰。
花流觞刚刚把火莲采到手药缘儿就站在身后,突然的出声说道:“想不到你们这么厉害,果然把火莲弄到手了,快拿来给我……”,药缘儿一双妖异的眸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花流觞手中紧紧握着火莲后退了几步,药缘儿眼中火热退去,冷漠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花流觞回答道,一直以来都是药缘儿掌握着濛濛与孩子的生命,现在濛濛为了寻找火莲已经走了,救出孩子的重任自然就落在花流觞的肩膀上,花流觞看着手中的火莲,感觉到自己终于有些与药缘儿商量的资本,缓缓说道:“濛濛为了寻找火莲而死,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孩子平安无事,我自然是希望能完成濛濛的遗愿”。
“可以”,药缘儿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似乎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是一个仇人之女,原本就是用来威胁花流觞与濛濛前来办事的,怎么能比得上花流觞手中火莲的重要?药缘儿的回答在情理之中,也要花流觞狠狠地松了口气。
花流觞深知药缘儿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故而主动把手里的火莲递给了药缘儿。药缘儿见了果然眼前一亮,接过火莲后细细的查看起来,不一会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取出一块丝帕把火莲小心地包裹起来,收入了自己怀中。
得到了火莲的药缘儿心情似乎很不错,竟然在花流觞面前露出了笑容,上前拍了拍花流殇的肩膀说道:“你虽然伤我在先,但是也为我找到了能续命的火莲。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我不会再揪着你不放,以后也不会再没事情在你眼前晃悠。至于濛濛为你生下的孩子,等回到春浅香寒就交由你照顾”。
花流觞脸上是掩盖不了的喜色,惊喜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把孩子交给我照顾?”,不过片刻的时间花流觞脸上的喜色尽数退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有些踌躇的问道:“神医,濛濛生下的孩子真的是蛇妖吗?”,药缘儿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似乎在嘲讽花流觞的无知,鄙视的眼神毫不忌讳地看向一旁略有些手足无措的花流觞,嘲讽的问道:”你是害怕了吗?所以现在又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看在你为我找到火莲的份上,春浅香寒帮你养一个孩子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孩子,不过是担心她再出来伤人罢了,我的四叔为此差些丢了性命,即使我再喜欢她,也不可能置花家其他人的生命于不顾”,花流觞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姿态,药缘儿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说道:“英俊潇洒的花家二少不用太担心,孩子不过是中了一点儿小毒罢了,现在你为我寻到了火莲,作为一场交易,我自然会解了孩子身上的毒,把她健健康康、完完整整的还给你”,花流觞隐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双拳紧握,心间涌起一股怒气,虽说自己曾经做过错事,但现在自己已经尽力去弥补,凭什么药缘儿还是一副自己亏欠他良多、随意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模样?
“走吧,难道你还想一辈子留在这红莲宝塔里?”,药缘儿的声音响起,把花流觞飘飞的思绪拉回到眼前,花流觞怀疑问道:“你居然能有办法出红莲宝塔,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在红莲宝塔里来去自如?”,花流觞的怀疑并没有激起药缘儿的怒火,反倒让药缘儿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摆摆手故作谦虚的说道:“花家二公子谬赞了,在红莲宝塔里来去自如算不上,但是我要出这红莲宝塔,暂时还没有什么可以难得住本神医罢了”,看着花流觞一副不信任的神情,药缘儿补充了一句道:“怎么,你居然不相信我,要知道在杀戮之境要不是我出手相助杀了那副白骨,你和濛濛早就死了”。
“我要把濛濛带上”,花流觞脚步一顿,既然往着埋葬濛濛的地方跑去,药缘儿从后面拉着花流觞的手,说道:“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你刚刚怎么不早说?要是再晚一些,我们两个人都会被困在这里,难道你真的要一辈子留在这里守着濛濛的墓碑吗?”。
无名的怒火把花流觞灼烧得体无完肤,指着药缘儿大声地指责道:“你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你明知道濛濛是我的妻子,明知道濛濛是我孩子的娘亲,明知道濛濛是我这辈子最重要人,你却故意把她丢在这里,让我们夫妻一辈子不能再相见”,花流觞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药缘儿的额头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真是一个蛇蝎妇人”。
药缘儿一巴掌拍开花流觞的手,挑衅的说道:“我就是故意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又如何?这里山清水秀,比待在外面不知好多少倍。我就是故意不让你们夫妻相见,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到最后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墓碑,你又有什么脸去见她?”。
“别解释那么多,你就是故意安排这一切,就是为了报当初的一剑之仇,只要我过的不好,你心里就舒服”,花流觞心里的恨意到达了极点,恨不得把药缘儿生吞活剥了。
红莲宝塔的出口就在眼前,花流觞顺利的出了宝塔,阳光微微倾斜下来,抬头看见守候在一旁的花鈺,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婴孩,红扑扑的小脸像是秋日里熟透的果子,看见花流觞居然露出了笑容,还没有花流觞开口问,花鈺已然解释着说道:“是你的孩子,爹一直在帮你照顾她,胖胖的很可爱”。
花流觞重新回到花府生活,渐渐的把药缘儿这个人抛诸脑后,花府众人与药缘儿也再无交集,半年后药缘儿举家东迁到了东曜,从此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联系。
为了孩子能有母亲的照顾,花鈺希望花流觞能尽快成亲,但花流觞是个重情之人,始终把正妻之位留给濛濛,也不愿意再去续弦,只是没有拒绝花鈺安排的四个妾室,百行孝为先,花流觞也不愿意忤逆花鈺,次年四个妾室先后怀孕,为花流觞添了四个儿女,其中为花流觞生下长子的妾室扶正,成为花流觞的续弦。
花鈺在花流觞六十七岁的时候辞世,算是喜丧,花流觞年老儿孙满堂,更是在八十岁的时候纳了一个十八岁的美妾,眉宇间与濛濛颇为神似,一转眼二十青年已是百岁老翁,花流觞也忍不住心生感慨,这一生就像是梦一场,看着跪在自己病床前低声抽泣的娇妻美妾,花流觞只觉得时光缓缓倒流,瞬间又回到红莲宝塔抱着濛濛尸身的那一刻,花流觞无措的看着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恍然大悟道原来不过是一场梦,自己还在红莲宝塔内,记忆渐渐模糊,新的轮回又开始…… 异世帝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