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的悲痛神情不像是做作，看来方菲短短时间内就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你是说方菲还活着？”理查德听到付萧这么说，难以置信。
周扬在一旁摇头：“你理解错了，‘就算’这个词表示假设。你来看看，她已经死了。”
理查德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周扬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这才明白方菲已经不在。
“上帝啊…”他走近遗体，双手捂着脸缓缓蹲下，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付萧没有上前打扰他，刚才几人的谈话让他产生一个新念头，只是还不太确定。
“理查德先生，你仔细看看死者的遗体，确认下身份。”付萧轻声说道。
周扬见状有些纳闷：“咱俩不是看过了吗？这人虽然脸破相了，但是从衣着和形体还有手机之类来看，可以确认是方菲。”
付萧笑了笑，反问周扬：“假如前方站着个人，我远远望去，只见他穿着你衣服，带着你的背包和手表，我们就能确定是你？”
“要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不要轻易下结论。这具尸体给人感觉很蹊跷，至于是不是方菲，还有待观察。”付萧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
理查德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看了看周扬，又看了看付萧。
“你们什么意思？”
付萧见理查德起身，压低了声音朝他说：“我觉得，方菲可能还真没死。”
“什么？！”理查德惊得瞪大眼睛。
周扬皱着眉头看向他：“你小点声。”理查德慌忙点头，急切想知道原委。
“理查德先生，相信刚才你也看过了尸体，不知你有什么想法？”付萧率先向理查德发问。
“我？”理查德愣住了，人都死了唯一的念头当然是难过啊。这时候谁还会有其他想法？
理查德想了想，说不上来。
付萧进一步提示：“那…我们说具体一些。在场的人中，只有你对方菲的身体特征是最了解的，原因的话你很清楚。”
理查德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是的，付警官没说错。这里要说熟悉方菲身体的，只有我…”
周扬在旁边听着，心里也算明白咋回事了。这年头你情我愿的事儿不少，只要没违法乱纪，谁也管不着。
付萧来到尸体近前，扭头看向理查德：“这么说来，你对她身体皮肤等细节有更直观的触感吧。”
“嗯，方小姐保养得很好…她说自己快三十了，得更加注意呵护肌肤。”理查德点头道。
“好。”付萧蹲下身子，将尸体的手掌掰开，“你感受一下她的手掌，看看跟你印象里的方菲是否相似？”
理查德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将信将疑地按照付萧要求，伸出手指在尸体手掌轻轻地摩挲了一会儿。虽说他身为考古学者，经常接触一些历经久远的古物，但是触碰这血淋淋的尸体，他还是头一回。
“怎么样？”付萧问道。
“这个…感觉怪怪的。”理查德收回手，用随身携带的纸巾仔细擦了擦。“我牵过方菲的手，她的手掌光滑柔软，没有那种微微起皮的感觉……”
“尸体肌肤触感，是不是让你感觉非常不符合方菲的身份。”付萧总结了一下理查德想说的话。周扬听后吃了一惊，难道这尸体不是方菲？
“理查德，你再检查下其他部位。”周扬有些不信。
“那个，我想还是算了吧…”理查德面露为难之色，他对于反复翻看尸体可没什么好感。
“其实不用再检查了。”付萧摆摆手，“之前我验尸的时候就发现，这具尸体表面的种种痕迹都指向了方菲。可是，在一些无法作假的细节上却存在着漏洞。”
“就像理查德所说的肌肤触感？”周扬不解。
付萧赞同道：“这只是其中的瑕疵之一，你们有没有发现，整个现场的布置乃至于这具尸体本身，都给人一种刻意的感觉。”
“比如尸体的脸部，本来被割成这样根本无法辨别身份。按理来说凶手这样做，是不想让人知道死者是谁。然而恰恰相反，方菲的手机被凶手遗留在尸体上，并且还穿着我们都有印象的衣服，还有这相似的身高，发色……任何人只要发现这些东西就会误以为死者是方菲。种种蛛丝马迹表明，凶手就是故意布了这么个局来误导我们！”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方菲跟他有仇吗？”理查德追问道。
“有没有仇还不清楚。不过，好消息是…我判断方菲现在暂时还活着，应该被困在山庄某处隐秘位置。”
理查德心急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找她啊！”说完他准备动身，却见付萧与周扬无动于衷。
“你们怎么不行动？”
周扬对这老外的举止算是佩服到家了，为了个小情人火急火燎的：“急什么，我们现在连方菲受困的位置都不知道。”
“周扬说的没错，现在行动势必会打草惊蛇。我在想，凶手真正的动机是什么？”付萧皱眉沉思。
如果说凶手先前杀害陈浩，或许是出于对陈浩行为的仇视。那么这个假方菲是什么情况，死者真正的身份是谁？真方菲又在哪里？一连串的疑问环绕在付萧脑海，他试图从中找出一条清晰的脉络，以解释凶手这些不同寻常的行为。
在付萧思索的间隙，周扬在一旁看了看手表，现在已是傍晚6点，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可以料想到，大厅里宾客遭遇这样的突发情况，也没有几个人能有心情吃的下饭。
“萧儿，我再去看看监控，找找今天下午方菲出没的地方有什么异常。”周扬决定还是先看看这形同虚设的监控，就算仍有问题也比束手无策好。
“需要我陪你吗？”理查德犹豫了一下。
周扬有些不乐意，准备婉言谢绝。
“你带上理查德吧，他比我们更了解这两天方菲的行踪。”付萧示意周扬，“我们用对讲机联系。”
既然付萧也这么说，周扬便不再反对。
他对理查德说：“行吧，我们过去。但是有一点，遇事你不许擅自做主，一切听我安排。”
“OK！” 夜落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