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者们抽取了船员身体里的血液并输送到了液体容器箱里。
五花八门的容器盛装,各式各样的编号列序。
他昏倒之后因为疼痛感再次醒来,又被全身捆绑,酸麻的身体使不出一丝力气。
这里还是一间实验室,只不过这间实验室里机械器材形形色色,身穿白褂子的工作者更加忙碌的在实验室里走动。
他身上被安置了很多东西。
最明显的便是左臂上被不断抽送的血液。
血筋爆起,输液管里的血液如细微的河流一般涌动,他很怀疑不出几分钟后,血液就会被抽干。
然后成为一具无血干尸,最终丧命于这个高台上。
“报告组长,芯片已准备完毕!”
“编号报数!血液清洗完毕了吗?”
“这是盛装箱第2017号,替死物质还在适应。”
“脑开手术,注意麻醉剂的药量!”
“组长,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混乱吗?”
其中一人凑过去,捏着他的眼皮注视了几秒。
“可能会有意识,不过发不出声音。”
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不过他的确说不出话来了,他意识清醒前只知道自己再跟这些实验工作员对话,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各项体检报告一切正常,这是老大下手太狠的缘故。”
“准备好了吗!”其中一人突然低声一喝,“趁他还未完全恢复,这个手术我们务必要尽快完成,否则会对他的记忆造成残留,到时会有一定几率手术失败!”
白褂人纷纷走到他身边。
“开始!”
他只听见最后这一句话,当他的思想被完全麻痹的时候,一场永无止境的梦境敲击着他的脑海。
…………
宛如过了一个世纪这么漫长,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荒漠。
他猛然弹跳而起,恢复神情的眸子来回扫视这个地域。
“这是哪!”强烈的语气传来。
他已经分不清楚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做梦。
他做的梦有些是让人无限向往的美梦,有些是让人深恶痛绝的噩梦,不过大多数都是有些无关痛痒的日常。
所以这也是梦?梦见自己在荒漠中,那么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很久很久过后,他看见了一片绿洲,绿洲里有一条清澈的河水在流淌。
他突然感觉有些渴,他伸开手去触摸,很冰凉,可这种冰凉却又在转瞬间消失。
之后等待他的却是一场虚无。
绿洲消失了,地面塌陷,一个无底洞炸裂崩塌。
“啊……”
只听见巨长的啊喊声在无底洞中响起。
可他并没有下陷,这一切都是他在妄想中生成的结果。
…………
屋外,一名男人关闭了脑内芯片的控制。
“手术算是成功,除了更改离开海岛的信息之外,一切的记忆将会慢慢恢复原状。”男人说,“另外,他以后会将自己视为我们基地中的一员,这是老大下的命令。”
组长盯着屋内情绪失控的实验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门被打开了,无底洞突然消失,一扇异次元之门逐步靠近他,仿佛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他拼命往门旁边跑去,他抓住了门的把手,而这扇门犹如拥有强烈的吸力把他从幻境拉回了现实。
他一屁股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前方,一名戴着眼睛的中年人对他微笑示意。
“还好么?”男人亲切问候。
他拍拍身子,环顾了四周,惊恐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
“我似乎……有些不太记得你了……”
“不记得?”男人笑笑,“不记得可以再次记起来。”
“那么,你是谁?”
“我是海岛基地的组长,你可以叫我林总。”林总说,“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无数个破碎的片段正在唤醒他的内心深处。
他睁开眼睛,盯着林总数秒,“我当然记得,我叫……”
…………
船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基地面前。
这个基地整体呈现一种淡灰色的基调,压抑,沉重,死寂的特征明显。
他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主中心,但他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有大量的冰冻寒气在里面循环,冬季之下的寒冷有透不过气的冲动。
这地方倒不是有多冷,模糊不清的视线让他不可估摸前方未知的危险。
船长嗅了嗅鼻子,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靠近基地中央,倏地睁大了眼睛。
白色的,僵硬的,面无表情的遗体一排又一排整齐的排列着。
他发现他在中央的隔离板上,寒气在渐渐消失,整体露出来的是一个空旷的地面太平间。
而太平间的角落里,一个人穿着一身羽绒服,叼着一根香烟,与这里格格不入。
当然,融为一体那还真是可怕了。
“你来错地方了。”他说,“赶紧走吧,不然,你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大基地在哪?”船长问。
“你问基地干什么?”男人反问。
“为了活命。”
男人呵声一笑:“没见过你这种活命法的。这里不存在什么大基地,我是看守实验体的人,冰冻室只会迎接死人。”
“那么,实验室在哪?”
“实验室有很多,比较出名的是林总的那一个。”男人低声说道,“海岛上有很多人,我看你像个新人我才告诉你,除了基地之外,还有很多生物存在,海岛大得很,要把海岛全部搜寻一遍要费很长的时间呢……”
“多谢提醒。”船长回答,“不过我觉得你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太平间里,还有,待在角落里吸烟可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男人应该会明白船长话里的意思。
男人神色变得不善,他摆摆手,表示无关紧要。
船长走出基地,看着天空明亮的月色。
他很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种自投罗网似的奔走都未能找到药剂供给的主要负责人,他还拼了命的在大船上执行中介人的任务。
正如太平间的那个男人所言,这地方大,出乎意料的大。
越深入越是看到不同寻常的东西,只是森林将这个地方完全掩埋了。
有股逃跑的冲动,也有一瞬间怀疑海岛之人可能不会再追究他的过错。
“如果是这样该多好。”船长自言自语,不过他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
………… 绝命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