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易游水跟路一生第一次不太友好的见面。
易游水靠在床头,路一生站在门口,两人相互对峙,扫帚颤颤巍巍。
路一生将瞳之光明消散,这项替死能力特殊性对易游水无效,可能就真的证明目前世界上唯一的绝度替死者就存在于这个小房子里。
“这不是使唤,这是命令。”
“听话的傀儡!”易游水哼声一笑,“小哥看你长得还年轻,千万不要被机构牵着鼻子走,任务只要自己想做才会接受,不想做,你也不能强求别人。”
“这项任务与十字替死者有关。”路一生说。
易游水心里一怔。
“你的资料我掌握的非常完全,你是一个痛恨十字的人,你想为你的亲人报仇,这是一个机会。”
“什,什么任务……”
“什么任务之后自会有人告诉你。”路一生回答,“从现在开始,我接受保护你的任务,你接受进入安都市的任务。”
“里面会有那个人吗?”易游水扔掉扫帚,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人,路一生回忆资料。
“一切都有可能。”路一生说,“十字针对任务只要没有完成,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你早晚能够报仇。”
“可是我……我还没有力量,我想要提升我的替死能力,我还是一个垃圾,除了眼睛流血之外就跟普通人一样。”
眼睛流血?
路一生靠近易游水:“你无需担心,只要有我,任何人都会成为屠杀的对象,你将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听这个小哥的语气,他似乎还挺厉害,这种自信的语言除了顾妹他还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易游水戒备心松懈,“坐吧,小哥,地方挺寒酸的,你不会嫌弃吧?”
易游水已经半年没有执行过任务了,这半年来除了待在家里,就是去往机构。
机构也没什么事情,一些大任务小任务几乎都是由甲孤完成。
这几个月没学会别的本事,倒是学会了跟胡泽天玩电脑游戏,跟杨凉学臭美照镜子。
顾妹自那次之后便消失了一段时间,说是拿着甲孤给她的钱旅游去了,而且人家大学已经毕业,无忧无虑,轻松自在,世界这么美好,总有人要去看看。
之后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易游水让他坐,他就真的坐下了,而且坐在那个椅子上一动不动,跟尊雕像似的,并且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规律均匀,闭着眼睛,像是在运功。
又不是武侠玄幻,这种姿势让易游水有些窘迫。
他这是不准备回去了吗?已经凌晨了,这种方式是在睡觉?
易游水咳了咳嗓子,低声呼唤:“一生大哥,一生大哥你睡了吗?”
路一生没有回答。
还真睡着了,真亏他这样都能睡着。
易游水躺在床上,眼色浮肿,怕是今晚难以入眠,要是起晚了,恐怕就赶不上同学聚会了。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市中心。”
路一生沉默气氛中的爆发让易游水床上猛然起身:“原来你没睡着,你这是在干嘛呢?”
“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不是睡觉?刚才唤了你一下怎么没声。
“我明天是要去市中心,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路一生睁开眼睛,瞳孔中反射的白色的光一闪而逝。
“你要怎么去?”
“还能怎么去?坐公交呗,你看我家怎么穷,哪坐得起出租车。”
路一生闭上眼睛:“那我送你。”
“你也要去参加聚会?”易游水转眼就问了这个白痴的问题。
不过路一生竟然也回答了他:“送你,怕你赶不上聚会。”
易游水仔细观察这个男人,不,男孩,他穿着一身很便宜的黑色夹克,这种衣服很能展示男性健硕的胸肌。
但是面前这个人似乎没有胸肌,他可能要比易游水强壮,差距也在身高上。
“你多大了,一生大哥。”
“二十二。”
“你跟顾妹同岁哎。”
“顾妹是谁?”
“你不认识,就我们机构的一人。”
“……”
路一生又不说话了,易游水这种状态实在是睡不着,这么冷的天气被窝早就凉了,这房间也不太暖和,路一生穿的这么单薄,闭目养神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挺的过来的。
易游水关上了灯,世界恢复黑暗。
一个狭窄的房间里,两个大男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似乎很是和谐。
路一生均匀的呼吸易游水听的倒很清楚,他不清楚的是路一生到底是不是睡着了。
可千万别在睡眠中猛地来一句,这样易游水小心脏可就受不了了。
…………
叮铃铃——
闹钟响了,易游水从床上弹跳起,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椅子的方向。
路一生已经不在了。
但是他确认这并不是做梦,因为他房间的门没有锁上,而且椅子本来在窗前,明显移动了位置。
“走了吗?”易游水喃喃自语。
走了也好,也不用参加什么任务了。
易游水看了看时钟,幸亏昨晚定了闹钟,他早早起床,穿上唯一的一件厚衣服,准备时刻出发。
…………
今天可以见到阳光,大道上结冰的雪花已经被消散,这场大雪波及了整个北方,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世界才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易游水最终选择坐出租。
路上还很不好走,市中心比较容易堵车,做个出租既方便又能节省时间。
易游水算了下,也就多花几十块钱,按照他的理论,从每天一顿的两包方便面到每天一顿的一包,减去偶尔吃根火腿肠的忧虑,很快就能挺过这一个月。
等到下个月,他妈就又会跟他打钱。
…………
没错,他妈。
小姨去世的那一天,易游水的手机突然传来了某个陌生的号码。
他试着接通了一下,那个很模糊的,不太熟悉的女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易游水问你是谁。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女声回答,我是你的妈妈。
易游水当时觉得很可笑,什么妈妈,不会又是找个人来串通的吧,反正他早就习惯了,而且有没有妈妈又有什么区别。
………… 绝命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