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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行兵方略

晋末雄图 尚书台 4689 2021-04-06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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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墙内便有亮光闪闪,只片刻,便一下亮似一下,火焰已平地窜起,却听得院内脚步声大乱,有歇斯底里的声音狂吼了起来:“烧起来了,烧起来了,快!”

  与此同时,南北两个方向,也有火光燎起。冬季里天干物燥,那粮草又堆在一处,紧紧实实。猫儿所过之处,不停滴下燃烧着的火油,从边缘开始而往中间,越烧越大,越烧越烈,不到一刻钟功夫,整座粮仓里,有一大半都着起火来。

  此时,火光冲天,映得低矮的沉云,一片妖异的暗红色。院内院外,密集的奔跑声、急促的呼喊声和人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到处沸反盈天。

  冯亮在墙根下,仰着头眯着眼,看着那红绸子一般凌空狂舞的火舌。这一次,他凭着自己的能力,终于为高岳办成了一件有贡献的事,他心中激动振奋,溢于言表。正看的出神时,多柴叫醒他道,“都帅,事已成功,速速撤退!”

  冯亮警醒过来,望一望地上还有两个适才装猫的布袋,油腻腻的,索性也甩进墙去,便和多柴一起,正待要跑时,祁复延转过墙角,狂奔过来,面色仓惶,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好了,昝有弟,昝有弟被发现了!”

  冯亮多柴二人,闻言心中猛地一坠。原来祁复延顺利的完成任务后,看着墙内火起,又见昝有弟那边方向也冒起了浓烟,便贴着墙根,准备去招呼昝有弟一起撤退。他刚奔至转角时,听到有守卒大喊,他心中一跳,躲在墙角处探头出去,发现昝有弟已经被几个守卒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冯亮和昝有弟等三相识时间,其实连头带尾也没超过七天。但是,短短几日相处,从襄武城一路疾行跋涉,再到混进西和县,一步步走到如今,冯亮对身边这三名生死与共的同伴,产生了浓烈的感情。

  冯亮在心中不止一次的暗暗发誓,既然将这三人贸然带了出来,那无论如何就也要将他们安全的带回去。日后内衙正式组建,这三人都将是他的贴身心腹和得力助手。如今眼看大功告成,却要折损一人,哪里能够接受!

  冯亮目眦欲裂。拔腿便欲去救。多柴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死死按住,低声喝道:“都帅,万万不可!敌人并未发现我们三人,如今只有丢卒保车了!”

  冯亮霍地转头,瞪着通红的眼喘着粗气道:“你说什么!我等一同来,便要一同走,要是将他陷在这里,他必死无疑,我自己都没法和自己交代!”

  祁复延也急道:“在草原上,一只羊被狼叼去,那就不要再找,要保护好剩下的羊群才是正事。都帅,舍小保大,你不可意气用事!”

  冯亮正欲挣扎,忽听的昝有弟声嘶力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老子便是孤身一人,就能将你们的粮仓烧掉,哈哈哈!来杀我便是,我死也对得起我大成国陛下知遇之恩!哈哈哈……”

  三人一下如电过全身,怔怔定住。昝有弟此言,分明是自知必死,已不愿再拖累和暴露同伴,暗示三人不要再管他。同时,他还将祸水南引,将氐人的注意力又分散到南方巴蜀之地的成国,进一步搅浑了水,让局势更加复杂起来。

  “老子家眷,自然有上官和兄弟看顾。现在死了以报主公,无怨无悔!”昝有弟凄厉的声音在冲天火光里,尖锐如针,一字一句的扎进了冯亮三人的心里。

  他哪有什么家眷,三人都记得,据昝有弟自己说只有一个弟弟,刚刚招进军中还没有一个月,现在还在新兵营里。

  听昝有弟此时故意说给他们三人听的托孤遗言,冯亮心中直如刀绞,泪水再也禁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看向多柴和祁复延,二人也俱是面色凄苦不已。

  多柴惶急道:“再不走就危险了!都帅,不能让昝有弟白白死了啊。快走!”说罢,便和祁复延一边一个,拉住冯亮,猫腰就往西边内河处奔去。没跑两步,却听得昝有弟忽大忽小的叫喊,戛然而止。冯亮一个踉跄,泪流满面,一咬牙,头也不回的急速奔向内河。

  “扑通通”连响声,三人急速鱼跃入水,本来平静的河面,宛如受惊一般泛起了慌乱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水波粼粼。

  冯亮本也有些水性。但适才陡逢变乱,又思忖昝有弟凶多吉少,导致他方寸大乱,疾奔之际,调息不匀,一口气又窒在胸腔。急急的跃入水中后,只过得片刻,便觉得气闷难耐,下意识一张口,便咕噜咕噜被灌进了几大口水,冯亮只觉得两耳刺痛,胸前有沉重压力,咬牙在水中又游了一截,便更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再无知觉。

  西和县半里之外。幽暗静谧的河岸边,多柴和祁复延,湿漉漉的跪伏在地,身上的水不断流下,将地面洇湿了黑郁郁的一大片。冬夜寒风吹来,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两人却恍如未觉。只是面色惨白的盯着身前一人,正是浑身湿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冯亮。

  祁复延用手趴下身子,在冯亮胸前屏息听了一会,猛地伸出手,又在冯亮鼻子下探试了片刻后,祁复延慢慢抬起了毫无人色的脸,直勾勾的望着多柴,目光中满是恐惧。

  昝有弟已经命丧敌手。如果再将冯亮的性命也搭进去,有多么严重的后果,二人不用想也清楚的知道。

  “都帅,都帅!”多柴扑过去,摇着冯亮的身子,冯亮双目紧闭,毫无反应,口中却不断有水冒出。饶是四人中最是镇静沉稳的多柴,此刻一下子也觉得手足无措,惶惧难言。

  沉重的暗云悄无声息的翻涌,月色已不复可见。此刻二人四目交织之际,俱是觉得浓烈而绝望的黑暗,无边无际笼罩了过来。

  又两日后,襄武城。

  城门上的裂缝,已经修补完毕,白灰浆填刷后的痕迹,仍然还很新鲜。城门重新加固,用大铁钉将粗木条一根根的牢牢钉在门上。城楼在原有基础上,又用沙袋、石块和黄土加高了五尺,最重要的是,巡守兵卒增加了一倍,日夜轮防。

  “……好,除了这一处的城墙还可以再加高一点之外,总的来说,确实很有改进。”城楼上,高岳来回检视,韩雍等一班文武随行在身后。除了李豹不在,他却还在兵营库房,库房修缮已到尾期,即将结束,李豹便索性留在彼处,监督完工。

  孙隆闻言,忐忑的心也安稳了不少。数日前,高岳韩雍二人,突然查访城防诸般事宜,恰恰被查出城楼上各处疏漏。那当场被免职的贾队主,哭丧着脸来找孙隆汇报的时候,孙隆李豹二人当时正在兵库内现场指挥修缮事宜,忙的不可开交。

  听那队主前后一说,孙隆当时便将那倒霉的队主一拳打翻在地。他属下给他捅娄子,他气怒之外只觉得深深的不安。于是又顾不上兵营库房,和李豹一番商量交代后,孙隆急慌慌赶去城墙,亲自来抓各处修补工作,终于在高岳要求的期限内,按质按量的完工。

  “孙幢主。”高岳停住了脚步,回首叫道。

  孙隆心中又一跳,赶忙两步上前,恭敬道:“主公有何吩咐?”

  “听说你当日曾拳殴那贾队主?”

  高岳面上似笑非笑,倒把孙隆看得心中疑惑,不知高岳突然提这一茬是何用意,急切揣摩不出,又不敢有所隐瞒,索性便实话实说道:“啊。是的。当日属下听那贾队主将主公巡查一事说了个大概后,属下心中气恨他玩忽懈怠,又懊恼自己有所疏漏,辜负了主公信任,所以情急之下,便,便打了贾队主一拳。”

  高岳听他未曾隐瞒,点点头道:“日后,若有军士犯了错误,在小节上,咱们作为带兵的军官,要视兵为手足,多多教导;在大处上,干犯军纪,自然按律惩处。再不要私下侮辱殴打士卒。须知士卒也是堂堂男儿,也有自尊和体面,上官若是毫不体恤,肆意逼凌,很容易便导致军心涣散,上下离心。”

  孙隆凛然道:“主公教训的极是。属下日后定当谨记在心。”

  高岳见他老将,在众人面前被自己一番训诫,有些局促窘迫,便又宽慰道:“非是教训,实在是交流心得。我知道孙幢主乃是沉稳干练的老将,本不用我来多说。只不过你智者千虑,我才略略拾遗补阙罢了。”

  高岳摆摆手,示意孙隆没有问题,才又转首四顾,看见通透的箭塔上,一个士卒不顾寒风割脸,兀自站的笔直,目光直视远方。高岳想了想,又对众人感慨道:“诸位,你们看士卒如此尽心尽职,我等怎能不多加爱护。古来多少名王大将,传世功业,不都是靠千千万万的士卒来博取?”

  他顿了顿,又道:“我希望大家记住,咱们自己,曾经也是个最普通的大头兵。”

  这回,不仅是孙隆,连韩雍在内,一众武官,都躬身肃然称是。

  韩雍摩挲着唇上浓髭,对高岳的话很是赞同。他当年正是最底层的军卒,无人问津,无人重视,到了今天的位置,他深感不易,心中对士卒更是多了些爱护之意。 晋末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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