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素挽低下头去，李安全还不忘看一眼罗皇后，已经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朕说什么来着。皇后，看来你这个新妹婿是差不多了。不对啊，这辈分好像有些乱啊。”李沧溟喊李安全叔叔，按照李家的辈分，自然是要低一辈的。

　　素挽不禁微微皱眉，虽说李安全没有怀疑自己出宫，另有所图，但是，按照他如今的理解，似乎对自己也不利啊。

　　果然，李安全对这桩事兴致不小，他打量着素挽，笑眯眯地问起，“素挽，我听皇后说你长在吐蕃？那应该比我夏国女子更豪爽才是，怎得难以启齿了？这男欢女爱本是这世上最自然美好的事不过了。还是，因为你在宫里，所以有些顾忌。”

　　“不如这样吧，你也别做什么外奉御侍了。朕提拔你做个仙韶使的女官，你也早些出宫去，免得那李沧溟总想往我宫里跑。这可不像话。皇后你觉得呢？”

　　罗皇后笑道：“皇上，你这样说素挽该不好意思了。臣妾虽然私心里想让自己的姐妹在宫里陪着我，可又岂能耽误她们的大好姻缘。只是，素挽若出嫁，好歹也算是宫中女官，嫁妆皇上可少不了的。”

　　李安全把她往怀里一揽，“这就开始为妹子挣嫁妆了！”

　　素挽听得面色大变，好不容易进了皇宫，这样大好的机会，她还没有作为，怎么能这样放出宫去？

　　她连忙磕了个头道：“皇上，娘娘。不可。”

　　李安全和罗皇后一齐望着她，“为何不可？”

　　素挽道：“素挽入宫时，家中太夫人便吩咐素挽，一定要好好保护罔才人。只因宫中不比外边，虽有皇上和娘娘爱护罔才人，但罔才人刚刚入宫，到底人生地不熟，娘娘和皇上也不能时时看护才人。所以，素挽还是守在身旁比较好。”

　　罗皇后道：“这倒好办。我宫中的白露为人老道，我把她派去伺候晓贞，必定万无一失。晓贞，你说呢？”

　　素挽也看向罔晓贞，这件事，只要她不松口，就无法敲定。哪知道罔晓贞居然说道：“长姐考虑得周到。妹妹一切听长姐的。”

　　素挽心下一惊，自己入宫，是罔晓贞求来的。这才几日功夫？怎么她对自己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

　　只是她暂时无暇顾及这边，眼见得李安全就要把这件事敲定，她不得不斩钉截铁地否定道：“还请皇上，皇后娘娘不要放我出宫去。”

　　这下子，没了别的借口。罗皇后和李安全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会给出什么样的理由来。

　　素挽道：“奴婢谢皇上恩典。但是，奴婢并不喜欢齐王，更不愿嫁给齐王。”

　　她说得斩钉截铁，其他人却听得都是面露疑色。李安全不由笑了，“那好歹也是王族贵胄。更别说他好歹也是状元及第，才貌双全。若非看着你是皇后的妹妹，这样的好事，可未必落到你头上。”

　　素挽道：“奴婢叩谢皇上、娘娘。奴婢自幼长在外国，不懂文采礼数。但奴婢心中只秉着一点，将来若要嫁人，也必定要嫁一个自己真心喜欢之人。奴婢初到夏国，在街道上便耳闻当今皇上与皇后鹣鲽情深，心中已然是十分艳羡。等到进了宫，亲眼所见之后，奴婢便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奴婢也知道齐王是一表人才，自己这么做有些不识抬举。但奴婢只觉得一生太短，若不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之人，宁愿终身不嫁。还请皇上、皇后成全。”

　　她慷慨激昂说完，罗皇后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倒是一旁的李安全握住罗皇后的手道：“不期然，朕和皇后竟做了一回表率。也罢，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就当朕什么都没说过吧。”

　　他这样一说，罗皇后当即不好再说些什么。

　　几人闲话了一阵。六尚之一的尚宫前来向皇后汇报事情。

　　到底罗皇后还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和罔才人来往太密集，罔才人自然不好留在这里。她和素挽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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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挽把随同罔才人前来的宫女紫翠先行打发回去。见四下里无人，她便并肩跟上罔晓贞，开门见山地问道：“不过是几天不见，你应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罔晓贞停住脚，淡淡地问道：“什么话？”

　　素挽好笑道：“当初我入宫，可是你要求我跟着你来的，让我帮你。可是，如今皇上要把我送出宫去，你竟然赞成？”

　　罔晓贞道：“我是想让你帮我。可是，我也不能够挡着你的幸福啊。倒是你，齐王妃这样的头衔，难道还不够让你心动？还不够让你光耀门楣，为你母亲挣回一口气？还是你留在宫里，是另有企图？是想着要成为皇妃吗？”

　　罔晓贞说得平淡，但素挽还是听出了她的不满。素挽道：“我从来不曾想过要当上宫妃，你何出此言？”

　　罔晓贞道：“那日在福宁宫中，皇上对你印象可深得很呢。一直夸你机敏，连嵬名令公那样的人物都被你糊弄住了。”

　　素挽恍然，无语笑道：“我说你为何不反对我出宫，原来是因为这桩事。你放一万个心好了，天底下不是谁都想要当宫妃的。我对你的心上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说的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觉得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罔晓贞听素挽的口气，倒真的不像是对李安全存有心思似的。但她却还是半信半疑，“那我真是不懂你了，你入宫来，不是为了更好的前程吗？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难道……你是为了木华黎？”

　　大概除了这个，她实在是想不到素挽拒绝李沧溟的理由了。

　　素挽没有否认，只是把话题绕回到她身上来，“我为了谁不重要。倒是你，你不想让我帮你了？还是你有了别的好法子？”

　　罔晓贞看了素挽一眼，没有吱声。素挽只约略一想，便通透了。“是皇后娘娘吧？看来那天晚上，皇后娘娘已经许诺了你什么。”

　　罔晓贞道：“不错。长姐已经答应帮我了。说到底，她才是我的大姐，不是吗？”

　　素挽道：“你真的以为她会帮你？”素挽看了一眼罔晓贞，她穿着一件紫色蝴蝶锦绣长衣，衣服一点褶皱都没有，纹样在阳光下也是熠熠生辉，是新制的衣裳。不用说，想来也是罗皇后赏赐给她的。罔晓贞今日的装扮庄重却又不失俏皮，看来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素挽冷笑道：“你一定觉得，她刻意把你叫着到御花园，让你和皇上多一些单独接触的机会。就已经是在帮你了吧？”

　　罔晓贞不置可否。

　　素挽接着说道：“说句不敬的话，那你觉得皇上有对你另眼相看吗？这两日可有打算让你侍寝？”

　　罔晓贞脸一红，低声道：“这事自然是要循序渐进的。”

　　素挽笑道：“循序渐进。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等着皇后娘娘推荐你侍寝，只怕要等到你人老珠黄了！”

　　“你胡说八道！”罔晓贞急道。今日罗皇后单独宣召她在御花园会面，虽然和皇上并没有说上几句话，但至少比起其他的嫔妃，她这已经是一种额外的待遇了。若是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得到他的喜欢？

　　素挽道：“是不是胡说八道，咱们不妨回去听听？”

　　“回去听？”罔晓贞一愣。

　　素挽道：“不错。咱们走这一会儿，想来那尚宫也已经离开。如今御花园里只剩下皇上和皇后两人。我们何不去听听他们的私房话，看看你不在的时候，皇后有没有在皇上面前说你的好话，不就知道了？”

　　罔晓贞有些不情愿。但见素挽干脆利落地就扭转头回去，她一咬牙，还是选择了跟上。 素手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