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别人,只要顾世勇能够认定挽月就够了!”娇姨娘早就做好了打算,趁机大声说道,“顾家到底是男人做主,若是顾世勇执意娶回挽月,难道那婆娘还敢有什么怨言吗?”
“怨言与否,并不重要,而是挽月能否等到她活着回府归宁了!”
娇姨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诅咒你的妹妹吗!”
“我是不是诅咒,娇姨娘亲自打听打听,便都知道了,”长孙镜容冷笑说道,“顾世勇如此花心之人,到现在都只敢偷偷摸摸地区寻花问柳,家中一个侍妾都没有,连丫鬟都很少,这证明了什么,想必我不说,你们也都知道。”
看了看身边的长孙震天,娇姨娘不死心地咬着牙,又说道:“这些话并不是你如何说,我们就如何信的!”
“不信我说的话,那刚刚挽月被打的时候,娇姨娘怎么不站出来亲口问人家呢?现在萧如娘走了,便拿出家长的身份说三道四!”
娇姨娘被长孙镜容的话说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偏偏她还理屈词穷,根本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靠着长孙震天,掩面哭泣道:“老爷,您看镜容如何与长辈说话呢!?我的语气或许冲了点,但都是为了挽月呀,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谁还有心思顾忌那么多了!”
冷目看着长孙震天温语安慰,长孙镜容心中冷笑了下,同时看向门外,待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之后,便用擦了醋汁的帕子抹了抹眼睛,那刺激的味道一下就让她涌出泪水,垂着头,哽咽地说道:“可怜我为了家族事事操心,一点好处没落到,反而落了一声的骂名,真是让人心寒!我这边绞尽脑汁与萧如娘化干戈为玉帛,还顺便谈了笔生意,那边却是怨声载道,非但没听到一点鼓舞和支持,反而被人怀疑动机,天底下还有这样不公的事吗!”
听到长孙镜容声声指控,柏青华心都要碎了,快走几步到她身边,看着神色各异的人,焦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镜容,谁欺负你了,让你哭成这样??”
长孙镜容转身便趴在柏青华的肩膀上,哭道:“娘亲,女儿再也不住在这里了,明日咱们就搬到别院去住吧,省着在这里碍别人的眼,做什么事都是错!”
“镜容,不是……”
还未等长孙震天说什么,柏青华便疾言厉词地说道:“老爷,这事的来龙去脉我也听了个大概,您怎么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指责镜容呢?她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易了,您们还想让她怎么样!?”
老脸不自在地红了红,长孙震天说道:“我并没有指责镜容,只是娇姨娘现在情绪比较激动,她……”
“她情绪激动,便可以随意指责我的女儿了?”柏青华少有地动了怒,双目圆睁,瞪视着对面的男女,声音中都有了一丝颤抖,道,“老爷,您真是觉得我们在府上多余了,才这样里里外外地挤兑我们母女俩!镜容你说的对,这里的确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明日娘亲便带你离开!”
“青华你这是做什么,我在这里一日,你们母女二人哪里都不可以去!”
眼见长孙震天离开自己身边,娇姨娘忙向自己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头立刻领会过来,扯着嗓子嚎道:“二奶奶,您怎么晕倒啦?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小少爷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娘亲啊!”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嗓音很有穿透力,不管众人愿不愿意看这场戏,都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
看着娇姨娘像团棉花似的倒在地上,长孙震天两步就跑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脸颊,口中还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神色很是焦急。
嘴角冷冷笑了下,长孙镜容微抬起下颚,冷声说道:“好了好了,事情都是我引起的,那便由我来平息这场争端吧!我现在便去找顾夫人,让她取消与咱们绸缎的订单,那一千两我也不赚了,不能为了这点钱而被人一直戳着脊梁骨!”
长孙震天听了这话,先是笑了下,心想只要有人先服个软,事情便能解决。可是紧接着,他意识到长孙镜容刚刚说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很严肃,急问道:“你刚刚说,谈了什么生意?”
不紧不慢地整理下自己的长袍,长孙镜容垂眉说道:“我与顾夫人说好,挽月与顾世勇之间的事,就此作罢。想那顾世勇本也没将挽月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以谎言相骗,再坚持下去能有什么结果?莫不如当做从未发生过,顾夫人也不会再放在心上。为了显示诚意,顾夫人决定与咱们绸缎庄合作,为她府上订一批罗裙,顾家马车之前送来的东西,便算是定金,待交货之后,再付余下的钱。”
长孙镜容一边说着,长孙震天一边笑着,待她将事情全部讲完,长孙震天早就笑容满面,双掌一拍,道:“你这孩子,如此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
“爹爹指的哪件事比较重要?”长孙镜容莞尔一笑,缓缓道,“爹爹也说出让女儿听听,下一次好能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
闻言,长孙震天尴尬地笑了笑,便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其实,也难怪长孙震天会如此振奋开心。这一千两银子,可是绸缎庄三年才能收回的利润,而且现在行情不好,这三年的光景还是乐观估算。现在长孙镜容轻轻几句话,便让长孙家赚足千两,长孙震天从商这么多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可是相比长孙震天的嬉笑开颜,娇姨娘则没那么轻松了。她本想借题发挥,拉长孙镜容下水,让她丢了店铺的经营权,可没想到人家不仅霸占得稳稳的,还将自己女儿的亲事也搅黄了!就连顾家送来的绫罗绸缎也要充公,真是要气死人了!!
再看那长孙挽月,因为这一切的变故都来得太快,她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呆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情势完全不利于己方,娇姨娘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恶气,待来日准备充足,再向那对母女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
……
店铺里来了位千金小姐,日日指挥督工,出谋划策,这让芙蓉绸缎庄里的伙计们甚感不自在。虽然言语上从未说过什么,但是偷偷打量长孙镜容的目光,却满是质疑和不屑。
芙蓉绸缎庄的秋掌柜虽然是长孙家的老伙计,但是对老爷如今的安排,既不理解,也不支持,对长孙镜容发布下的命令,总是哼哼哈哈的,表面上答应得痛快,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在长孙镜容去绸缎庄的第五日,她看着几百匹的白冰绸依旧完完整整地扔在原地,当下便找到秋掌柜,让他将所有伙计都叫到后厅去,她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长孙镜容来的时候,秋掌柜正猫在角落里打瞌睡,被人摇醒之后,口中咒骂不断,道:“你个小兔崽子,活腻歪了吧,不知道老子睡觉的时候不许来打扰我吗!”
“秋掌柜,我也不想吵您呀。是咱们那位大小姐来啦,指名道姓地要见您呢!还让您将伙计们都集到后厅,说有事要宣布。”
慢慢站起身,秋掌柜满面不耐,低声嘟囔道:“一个妇道人家,天天往店铺里跑,老爷也不管管,真是,让个娘们成天在头上作威作福,可真是晦气!”
虽然秋掌柜口中嘟嘟囔囔的,但还是慢悠悠地将所有人都叫到了后厅,而且在看到长孙镜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甜得,好像吃了蜜一般。
“今儿天这么热,不知道大小姐就应该在府上歇息,有什么事尽可交给老奴去做,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神色淡淡地撇着茶杯里的茶末,长孙镜容轻吹了下,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开口说道:“秋掌柜,咱们绸缎庄里一共有多少名伙计?”
脊背又弯了一些,秋掌柜笑嘻嘻地说道:“回大小姐,前厅有三名伙计,后厅有八个工人和两个打杂的,一共一十三人。”
随意地点了下头,长孙镜容让碧荷拿出个钱袋来,给那十三个伙计,每人两个银锭。
待全部都发放完毕之后,在众人嬉笑开颜中,长孙镜容冷冷开口道:“你们每个人所拿到的钱,是你后三个月的工钱。”
闻言,除了秋掌柜变了脸色之后,那十几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彼此投递个眼色,心想这千金小姐的确不负虚名,出手就是阔绰。可紧接着,长孙镜容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拿到钱的人,明天,就不用来开工了。”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死死盯着长孙镜容,像是没听懂她刚刚说了什么一般。
捏了捏手掌,秋掌柜先打破了僵局,笑道:“大小姐,老奴有些愚笨了,有些没听懂您刚刚说的话,能请您再重新说一次吗!”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