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安阴沉地看着萧如娘,冷声说道:“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身份,留之不得!”
听南楚安的意思,是要杀人灭口了,萧如娘不由白了脸色,紧张地站在雷青儿身后,说道:“我不会告诉爹爹是你们绑架了我,只要你们放我走,我可以当此事从没发生过!”
冷冷笑了一声,南楚安说道:“你当我是三岁幼童吗,会相信你说的话?如果萧大人真的股念旧情的话,就不会揪着我爹爹不放。不过是个司南罢了,就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难道龙睿就没别的事情让你们操心了?非要搅到我们这里,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来人,现在便将这两个人都抓起来,死活不论!”
“是!”
就在众人要一拥而上的时候,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惨叫声。
“这声音,好像是二夫人啊!?”
就在哪些人晃神的功夫,雷青儿已经拽住萧如娘翩跹而走,惊得南楚安也顾不上后院都发生了什么,忙命令道:“快追,不可放过那个女人!”
虽然南楚安手下也有武功高手,但是相比雷青儿的轻功来说,还是略逊一筹,没几下便远远落在了后面
待雷青儿跑到南府外的一处小竹林时,便放下了萧如娘,低声唤道:“小姐?”
“这里!”
听到声音,雷青儿忙向前跑了几步,看到几乎融入黑暗中的长孙镜容,正站在一辆马车旁。
回身看着萧如娘,雷青儿说道:“夫人快上马车吧,我们这就送您去府衙。”
萧如娘疑惑了下,问道:“为何不送我去萧家?”
“因为南家的人知道我们会送您过去,恐怕会提前在路上设下埋伏。我们便只能送您去府衙了。您放心,我们已经提前让个小乞丐去府上通知,府上的人应该已经等在府衙,接您回去的。”
听了这话,萧如娘离开钻上马车,一颗心因为激动而砰砰跳个不停。
不过下一瞬,车上又上来个头戴斗笠的女人,这让萧如娘不由觉得奇怪,天色已经这么黑了,还带着这种东西,那还能看清东西了吗?
咬了咬唇,萧如娘说道:“不知道如何称呼二位姑娘?今日这份恩德,我萧如娘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长孙镜容看向另一边,故意不去理会萧如娘。
出师便踢到铁板,这让萧如娘觉得很没面子,当下也不再多问,随着马车摇晃着身体,慢慢平息悸动的心情。
只是不知为何,萧如娘越是平静,她就越觉得身边这个人,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虽然她带着斗笠,也不说话,可是萧如娘就是觉得自己似乎认识她。
不甘心地扭过头,萧如娘试探地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啊?不然的话,你干嘛要救我呢?我猜你不喜欢说话,那就由我来说,可好?”
见长孙镜容不做声,萧如娘便继续说道:“我自小便是在这个镇子上长大的,待到十岁以后,便随爹娘去了京城,所以你肯定是在这两个地方与我相识的,对不对?可是我在镇子上认识的小伙伴,我这次回来即便都见过了,没谁像你这般神秘的。而京城里……”萧如娘陷入苦苦沉思中,暗自思量着,自己认识的哪个人会有这样的身形呢?
不得不说,萧如娘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如果按照她这种推断方法,要不了多久就会想到自己身上,哪怕萧如娘只是随便说说,若回去被司马胥空知道了,恐怕也会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为了避免麻烦,长孙镜容只得沙哑着嗓音,说道:“我们曾经受过南家的迫害,不想他们家再继续害人,才想要救你。如果夫人还要聒噪下去的话,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将夫人扔下去!”
身子抖了下,萧如娘讪讪地坐回身子,暗想这人脾气可真怪,做了好事也让人对她喜欢不起来。
既然放弃刨根问底,萧如娘便闲来无事,随着马车晃悠了会,便开始昏昏欲睡,没多一会儿的功夫,便沉睡过去。
看着萧如娘的睡颜,长孙镜容轻声喃喃道:“也真是难为你了,好端端的要遭受这些苦。”
这声音!?
萧如娘正半梦半醒之间,没想到会突然听到长孙镜容的声音,当下不由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待到了府衙,雷青儿将萧如娘扶到了门口,而后向府衙里面扔了一块石头,转身便驾车离开。
萧家已经派人在此等候着,看到略显狼狈的萧如娘,不由一喜,忙将其请进府衙。可是萧如娘却回身看着马车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
在镇子出口的地方,雷青儿看到已经在此等候的芍药,停下马车,伸手将她拉拽上来,而后又扬起马鞭,让马车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有些紧张地抱着包裹,芍药问道:“小姐,您说南家的人会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啊?”
气定神闲地坐在车上,长孙镜容笑道:“萧大人不会放过南家,那些家伙已经自顾不暇了,如何来找我的麻烦?况且离开了这个镇子,他们南家也就不成气候了,你担心什么呢。”
听了长孙镜容的话,芍药不由松了口气。趁着马车布料被吹起的功夫,芍药看到雷青儿挺直的背影,不由赞叹道:“真没想到一个渔村姑娘,竟然还是个隐世高手,这个雷青儿还真是有两下子,小姐真是慧眼识珠啊。”
雷家村的人,本就是江湖上一个帮派,因为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才隐居在那个小小的渔村。只是这些人的父辈曾为了练成绝世武功,而服用了一种能增长内力的补药,没想到那补药竟然会溶于骨髓,传给子孙后代,让雷青儿等人,就算没有修习过武功,也天生便拥有高超的轻功之术。如果加以修炼,肯定会又是一届高手。
芍药已经习惯了在长孙镜容面前自言自语,知道长孙镜容不想说话,便是对目前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便转而说起了别的,问道:“小姐,那接下来咱们要去哪里呢?”
“去通州,找一个叫何诺的男子。”
通州,那离这里并不算远啊。
咬着自己的手指,芍药说道:“那找到何诺之后,咱们是不是便可以去做大事了?”
抬目看着芍药,长孙镜容好笑地问道:“你想做什么大事?”
“嗯,就是能改天换地的那种,而不像是南家这样的小打小闹,”握了握拳,芍药踌躇满志地说道,“到时候,咱们的名号便可以传遍九州,家喻户晓!小姐,您说这也算光耀门楣了吧!”
单膝屈在面前,长孙镜容笑道:“你一个小小的女子,怎么也想着名扬九州呢?”
“因为,我想让那些以前嘲笑我的家伙们后悔去,后悔没能早早巴结我!”芍药将下颚抵在膝盖上,虽然口中的话很大气,但眼神却有淡淡的哀伤,说道,“同时,我也想让爹娘知道我过的很好,不必担心我。”
伸手揉了揉芍药的发顶,长孙镜容笑道:“放心,你芍药的大名,早晚有一天会传遍九州的!”
通州,自古以来便是交通要塞,以水运发达而闻名。在这座小小的城市内,因为便利的交通而带来勃勃生机。
不过要问通州最著名的是什么,那便要属这里的香制品了。每年,从通州制好的各式熏香都会被送往九州各地,那上乘的熏香更是比金子都贵,达官贵人也以能用上通州的雪花香而感到尊贵。
若说通州最有名的制香地方,便是长孙镜容此刻站立的地方,凝香坊了。
正站在门口的店铺伙计,瞧见一身青衣,头戴白纱的长孙镜容,便觉其身份不凡,忙攒满笑容迎了上去,恭敬地说道:“几位客官可是来挑选香制品的?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啦,我们凝香坊不仅品种多,品质好,今天还有优惠活动哦!”
芍药向里面眺望了下,略带狐疑地问道:“有优惠,怎么里面都没有多少人啊?”
“这个……”伙计尴尬地笑笑,说道,“是这样的,刚刚店铺里面缺货了,好多客人想买却没买到,只能扫兴而归。但是现在刚好将那些缺少的东西补上,几位可以到里面仔细挑选,小的绝对会给二位最优惠的价格!”
看了看长孙镜容,芍药说道:“小姐,咱们要进去瞧瞧吗?”
“当然,咱们来通州,不就是为这凝香坊慕名而来的吗。”长孙镜容浑不在意地说道。
听了这话,伙计笑的眼睛都快没了,忙向里面指引着几位姑娘,口中还喋喋不休地介绍着铺子里有名的香制品。
走到凝香坊的前厅,就见这硕大的厅堂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香制品,让人眼花缭乱。可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一位客人,显得这里既空荡又安静。
搓了搓臂膀,芍药有些发毛地说道:“我说你这里不会是黑店吧,怎么这样的老字号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啊!?小姐,我看咱们还是走吧!”
“姑娘先别走啊,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吧!”伙计见好不容进来的客人要走,忙急切地劝道,“我们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童叟无欺,姑娘试试就知道啦,可千万别听信了外面的传言呐!”
传言?
芍药与雷青儿都没听说过有什么传言,不过长孙镜容却知道。
作为通州知名的制香坊,凝香坊可以说是通州的代表,曾几何时,这里人头攒动,根本不用谁来介绍,那些小姐夫人们便会自己抢着新鲜货,争着去付钱。可是由于上个月的一次意外,让凝香坊的信誉受到打击,到现在几乎都要关门大吉了。
原来,在上个月来了一位体质孱弱的小姐,她想挑选一款熏香放在房间内,既能驱蚊虫,还能让空气里透着甜甜的味道。经过一番挑选之后,那位小姐满意而归。可是半个月之后,这位小姐的家人气势汹汹地找来,说都是因为凝香坊的熏香含有劣质材料,让他们小姐生死垂危!作为凝香坊的老板,自然不会承认这样的罪责,说他们店铺百年声誉,怎么以前卖得好好的,都没事,到了这家小姐这里就出事了?分明就是这位小姐本事就体弱,硬将生病之事赖到凝香坊,他说什么都不会屈服这种罪名的。
后来,两家人越闹越凶,甚至惊动了官府,而凝香坊的名声,也在这种争执中,一落千丈。后来又经过有心人的不实传言,客人们不敢再来此处选熏香,慢慢的,也就变成今日这幅模样。
伙计一看便知道,这几个人不是通州人,所以才想着极尽可能地推销,想让她们买些东西。这铺子已经十多天没卖出一样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早晚是要关门的呀!他自小便跟着老板在这铺子里忙碌,对这里感情很深,所以才如此不舍,想尽办法要让凝香坊摆脱困境。
可是看这几个姑娘的神色,伙计便知道,看来她们也是买不成了,不由有些灰心丧气的,满腹的委屈。
不过长孙镜容却指着一件紫色盒子的香薰问道:“这个怎么卖?”
伙计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瞪着长孙镜容瞅了半晌,而后才忙不迭地介绍道:“哎呀您可真有眼光,可款熏香是紫茉莉香味,具有安神的作用,夜间熏熏床铺是最好不过的啦!您现在买呢,我们还会赠送给您一个银质的香炉,典雅又低调,当真是物美价廉啊!”
芍药见这伙计推销东西的时候口才不错,不由觉得好玩,起了戏弄之心,道:“我们府上香炉多的是,才不需要你的这个呢。喂,你换点别的东西送给我们好了,唔,就门口那个花架好了,我们小姐喜欢种花,拿回去正好可以摆花。”
闻言,伙计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啊……恐怕不行,那是我们老板亲手做的花架,是不卖的。”
芍药很认真地说道:“我没说要买啊,我是让你送给我们。”
“这个……”搔着自己的后脑,伙计显得很为难的模样。不过好在关键时刻,他看到老板回来了,忙小跑过去,低声请示着什么。
何诺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听到伙计的话,便气愤得张口大骂道:“要买熏香直接挑选就是了,还要送什么东西!难道你是因为个香炉才喜欢一种味道的吗?如此没有原则,根本不配用我做的香!”
“老板,您怎么这样和客人说话啊,”伙计没想到何诺会大发脾气,忙拽着他低声说道,“这可是这么多天来,唯一要买东西的客人,您可不能把她们也给气跑了啊!”
“谁稀罕!他们不是说我的香薰有毒吗,那就不要买了,省着短命也要赖我的熏香!”何诺甩开了伙计,气哼哼地说道,“我警告你们,如果想买,就自己挑选,没人伺候你们这些不识货的土包子!”
无奈地捂着额头,伙计想哭的心都有了,心想这天底下哪有这样说这样推销自己铺子里东西的啊,完了完了,看来这笔到手的生意也要飞了吧……
不过与伙计所预想的不同,长孙镜容并没有被气得拂袖而去,而是颇感兴味地看着何诺,问道:“喝成这个样子,你调香的手恐怕已经废了吧。”
晃悠下身子,何诺神色凶狠地看着长孙镜容,伸手指着她斥道:“你懂什么,再胡言乱语,就把你们都丢出去!全部都给我滚!!”
端着臂膀,长孙镜容似乎丝毫没将何诺的话放在心上,优哉游哉地说道:“如此喝酒,肯定会令你的味觉受损,不能灵敏地辨别出香味。而过度饮酒又会麻痹你的神经,导致调香的时候,影响手指精敏的准确度。你若继续如此及早自弃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再也碰不了香的废人!想这凝香坊传了近百年,竟然会毁在一个酒鬼的手上,真是可惜,可惜啊!”
一把将手上的酒壶摔在地上,何诺像是发疯一般,怒吼道:“你这女人懂什么!就算我现在能调出再好的香来,难道就会有识货的了吗!天底下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不识货的家伙,才让熏香变得越来越流于俗套,成为有钱人的玩物!如果费尽心机所做出的东西,就是给你们这样的人用,那我宁愿此生都不再碰香!”
长孙镜容冷冷笑了下,说道:“这些话,根本就是借口,其实你就是一个懦夫而已!一点小事就让你退缩了,还说什么要将祖业发扬光大?我看根本就是糊弄人的!既然你不会面对质疑,也不会学会妥协,那干脆收手算了,将这店铺也卖出去,你便可以整日与酒为伍,享受你的堕落人生了!”
“你……”
“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长孙镜容挑衅地看着何诺,说道,“天下哪个人物是能一帆风顺的,都要经历波折困苦,而你只不过是受到责难,便承受不住了,要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放弃自己。既然你选择了放弃,那别人就有资格指责你是一个懦夫!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觉得你有颜面面对你的先人吗?他们辛辛苦苦创立的产业,就被你如此轻易地放弃!”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