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长孙府上下开开心心地准备亲事时,有些人却不太买账,甚至是勃然大怒。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徐子筝,徐石康冷声质问道:“您为何要答应九王爷的婚事!?”
摆弄着手上的扳指,徐子筝慢悠悠地说道:“能得到九王爷的支持,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一直说我要多与朝中大臣走动吗,现在有人主动示好,我为何不答应?”
“可那个人是九王爷啊!”徐石康皱眉说道,“薛将军一直都想拉拢九王爷,但是他的态度很不明确。在这个时候找到您要联姻,实在是难以推测他的意图。我觉得与九王爷合作,着实有些危险!”
“虽然危险,但也充满了机会,不是吗?”徐子筝淡淡笑道,“九王爷不想与薛将军合作,就代表他没看中薛将军的实力,想寻觅更好的合作者。而九王爷选择了我,这不说明我会更好地与他合作?况且就算九王爷想利用我,却并不阻碍我也利用他。你不是一直说,九王爷并非像表面上那般简单吗?现在就看看他有多不简单好了!”
看着玩闹一般的徐子筝,徐石康眉头越蹙越深,用略带沉痛的声音说道:“此举实在是太过玩笑了!您可知,为了您能活命,多少人葬身皇宫?您如此不珍惜眼下,又怎么对得起那些为您牺牲的人,以及忍辱将您诞下的昭贵妃?”
“正因为不容易,才要剑走偏锋。我等不及了,与其和那些浑浑噩噩,人云亦云的莽夫合作,倒不如与九王爷合作,”徐子筝丝毫未被徐石康的柔情所打动,依旧我行我素地说道,“还有,不要总是拿过去的事来压我,我有自己的打算!”
见徐子筝态度强硬,徐石康微微愣了下,而后重重叹息一声,说道:“可是您的身份本该配上更好的女子,就那长孙挽月,来日待你登基为帝时,如何能作为皇后?”
“大司空想得还真够长远的,何时才能谋位?”徐子筝笑看着对方,道,“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难道我要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一直约束着自己吗?那还真是可笑!”
“您莫要心急,早晚有一天,您会夺回属于您的一切!”徐石康语气郑重,像是许下诺言一般,说道。
“那到时候,还不是我想娶谁便能娶谁了?你现在何必还纠结我与谁成亲呢?”
“这……”
含笑拍了拍徐石康,徐子筝起身走出了前厅,踩在浸润着潮湿的泥土上,留下串串脚印。
双手放在身后,徐子筝面色渐渐变冷,他盯着前方的一颗老松树,慢慢眯起了眼。
徐石康说的没错,待夺得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之后,便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也能光明正大地拥有那个女人了!
想到这些,徐子筝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似乎又找到了努力的方向,让他在满是肮脏的皇宫争斗中,渐行渐远。
长孙挽月与徐子筝的婚事,订在一个月之后,也正好是柳梳云原本成亲的日子。
因为要经常去长孙府帮挽月张罗婚事,长孙镜容偶尔便会从柳府门前经过。看着大门紧闭的柳家,长孙镜容甚至想,这一家人是不是搬到了别处?不过当一天中午,外面阳光正烈的时候,柳家终于开了紧闭多日的大门,这让长孙镜容的心头感觉一片雀跃,忙让人将马车停下,徐徐走到柳家门口,轻轻拍了拍门板。
“来啦!”
听到声音,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而后急匆匆跑出个人影来,定睛看了看站在门外的长孙镜容,忙笑着迎过来说道:“哎呀,是九王妃啊,真是稀客稀客!”
迈进门槛,长孙镜容笑道:“今儿个回娘家,正巧从这里经过,不知道梳云在不在?”
“在的在的,就在里面,我带您进去吧。”
柳夫人满面含笑地引着长孙镜容,带其走到柳梳云门前,笑道:“梳云啊,你看谁来看你了?”
正在里面收拾东西的柳梳云回身看了看,见是长孙镜容之后,面色不由一黑,质问道:“你怎么来了?”
“梳云,你怎么说话呢?”柳夫人忙斥责了一声,而后向长孙镜容讨好地说道,“她呀,最近心情不太好,王妃莫要怪罪。”
“她什么脾气,我早就知道,怎么会和她介意呢。”
“那就好,那就好。别站在这里了,快进去坐吧!”柳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向里面引着长孙镜容,同时向柳梳云用着颜色。
可是柳梳云现在心情似乎不好,对柳夫人的暗示视而不见,靠在窗边将脸扭到另一侧。
见身后的柳夫人满面急色,长孙镜容笑道:“夫人不必照顾我了,我与梳云都是多年的好友,不必这么多规矩的。”
“嗳嗳,那,你们便坐着聊一聊吧。梳云,别忘了给王妃倒茶啊!”
“知道了!”柳梳云皱眉应下,而后走到门口将门关上,转身看向长孙镜容,冷声说道:“现在你还来干嘛,看我的笑话吗?”
“笑话?你有什么笑话让我看的吗?”长孙镜容从容坐到桌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气哼哼地坐在长孙镜容身边,柳梳云哼道:“难道你会不知道李家悔婚了吗!”
“我知道啊,不过我本来就对这门亲事不报希望,上次便和你说过的,是你自己不信,愣是要迎难而上,我有什么办法?”
“你……”看着面含嘲讽笑意的长孙镜容,柳梳云恨不能咬碎银牙,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你来,是想看我现在有多惨,那么你看到了,我和爹娘就要搬走了,你满意了吧!”
搬走?她搬走了,还怎么实现那些计划呢?
长孙镜容歪着头看向柳梳云,依旧笑道:“你心气高,去了别的地方,那里的人你能看进眼吗?”
“不搬走怎么办,难道留在这里被人看笑话吗!”咬了咬唇,柳梳云强忍泪水,说道,“纪家已经上门警告过了,说如果我再纠缠一辰,便要我们好看!而一辰也是个懦弱的,遇到点事情便当起了缩头乌龟,找不到他人了!”
这样的解决,长孙镜容早已经想到,丝毫没有意外之色,淡淡说道:“你放心,纪家与李家的婚事,还不一定能成呢,那么早打退堂鼓干嘛?”
听出长孙镜容这话外之意,柳梳云愣了愣,而后急急看向她,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家的丫头最近行事有些乖张,该有人出手教训教训她了。我呢,能困住纪家海棠,到时候你能做什么,让李一辰回心转意,便看自己的能力了。”
有些戒备地看着长孙镜容,柳梳云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我也看不惯纪海棠,太嚣张了,当真是会树敌的。”长孙镜容笑了笑,又说道,“对了,挽月下个月便要成亲了,如果你想散散心,便来参加她的婚礼吧。”
“挽月,要成亲了?”柳梳云也是才回到京城,她并不知道长孙家的消息,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挽月要嫁给谁了?”
“朝中的徐大人,徐子筝!”
哐当——
就见刚刚才被柳梳云握在手中的杯子,被摔落在地,而柳梳云则面色呆滞了瞬,而后神色复杂地看向了长孙镜容。
“你干嘛用这样的眼光看我?难道挽月成亲,你不开心吗?”长孙镜容明知故问,却装出无辜的模样,说道,“还是这又犯了你的忌讳,让你心情不好了?亦或是,你认识这位徐大人不成?”
“我怎么会认识他?你想多了!”柳梳云忙垂下头,将目光落在别处,支吾着说道。
“那你怎么会有如此激动的反应?”
“我只是生气,你给挽月寻婆家,却没给我找一个。”寻到了借口,柳梳云便唉声叹息的,自怨自艾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姐妹情深,可到底还是比不过骨肉亲情啊!”
将柳梳云的神情变化,一丝不漏地收入眼底,长孙镜容弯着嘴角笑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挽月,如果有这样的好事,本该第一个想到你的。可是你这些日子消失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还怕等得久了,徐子筝便被别人给霸占了去,便白白便宜了挽月。朝廷上的局面,当真是风云变幻,晚了一朝,便会将后面的棋全部打乱。”
似乎听出了什么端倪,柳梳云忙问道:“王爷可是要密谋什么事吗?”
“也算不上密谋,哎呀,他们男人那点的事,谁知道究竟是什么,咱们自己的乐子还没消遣完,干嘛要费心思去讨论那些!”长孙镜容挥了挥手,揽着柳梳云的肩膀,安抚道,“你呢,哪里也不要去,就留在京城,那李一辰早晚有一天会来迎娶你的!”
柳梳云心底冷嗤了一声,暗想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空话安慰自己干嘛?难道她就像是个十足的傻子,看不清局面吗?
攥了攥手掌,柳梳云勉强笑道:“镜容还能想着我,我便已经知足了。只是现在情况由不得我,就算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爹娘想想吧。我真怕纪家一怒之下,做出伤害爹娘的事呢!”
“哼,他们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功夫刁难你?”长孙镜容挑了挑眉,说道,“之前我曾劝过你,可你都拒绝了我的好意,若是你听从我的安排的话,现在肯定不会落得这步田地。而这次你要不要听我的安排,便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是要灰头土脸地离开,还是最后放手一搏,自己思量吧。”
不得不说,长孙镜容之前为柳梳云物色的男子,现在看来,的确都是不错的选择,是柳梳云仅被眼前的利益蒙蔽,才错失良机。现在见她又肯出手相助,柳梳云不由动了心。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套住一个金主儿,哪会舍得任其溜走?若是长孙镜容当真能够帮自己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缓缓抬起头,看向长孙镜容,柳梳云问道:“纪家实力强大,李一辰现在又避而不见,你觉得还有机会翻盘吗?”
“当然,难道你忘了我刚刚说的,纪海棠马上就要有大麻烦了吗?我早就看那丫头不顺眼了,几次三番地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让她好好活到现在已经就是恩慈了!偏偏这女人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还在继续作乱,那我可就容不得她了!而除掉她,谁还会阻止你与李一辰在一起?”
柳梳云被长孙镜容的话说的很动心,她略带期盼地看着长孙镜容,问道:“那你打算如何除掉纪海棠?”
“那些豪门女子,最重视的便是名声了。可是她们注重自己的名声,却诋毁别人的名声,这算什么?难道天下间的好事都要被她们占去不成?以前我是懒得和她计较,但是现在我发现,对她们的忍让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我决定要反击,让她们也尝尝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滋味!”
长孙镜容的话阴狠而无情,但却是在笑眯眯地说着,好像这些失去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的,她所谋划的事,就如同绣花扑蝶一般,简单而毫无危险。这让柳梳云不由一激,觉得这女人变了好多,让自己觉得陌生的同时,也从心底发寒。
垂下了目光,柳梳云轻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让纪海棠也身受流言之苦?可是,她们这种大族都是有权有势的,肯定能将那些流言扑灭,我怕到头来反而会被他们发现是你在捣鬼,最后还是会对你不利呢。”
“哼,难道我会笨得被人揪住吗?”长孙镜容得意一笑,而后说道,“几句流言的确不会将纪海棠如何,但是真正能将纪海棠引向颓势的,另有其人!像这种借刀杀人的事情,你不是很擅长吗?”
柳梳云脸色一白,继而敷衍地笑道:“镜容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
心底冷哼了一声,长孙镜容握住柳梳云的双手,柔声说道:“和你开玩笑的!记住我说的话,这是你最后翻身的机会了,只要好好住在宅子里,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去做!”
“那,若是纪家人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你拖着便是了,随便找点借口搪塞过去,反正要不了多久,他们就没心情往你这边跑了。”
默默地点了点头,柳梳云心思有些复杂。她觉得与长孙镜容合作很危险,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过去的长孙镜容单纯如纸,自己如何说她便如何听,可是现在柳梳云发现事情根本就倒转过来,自己成了她手中的剑,想如何挥舞便如何挥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可不依靠长孙镜容,她又能依靠谁呢?所以她明知前路危险重重,为了心底一丝的希望,她也甘愿与长孙镜容达成交易!
不得不说,流言的威力的确不小,才两三天的功夫,京城的贵妇们便差不多都知道纪海棠情迷九王爷,难以自拔。这些贵妇本就生活无趣,现在有如此震撼的消息自然是传得又快又生动,渐渐就演变成纪海棠曾为九王爷寻死,且与好姐妹薛灵若反目,被打压之后不得已才嫁入李家。
渐渐得到消息的纪海棠,险些被气得吐血,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站在一片狼藉里气喘吁吁,怒道:“混蛋,这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如果让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撕烂那个人的嘴!”
见纪海棠如此生气,丫头们也不敢上前。一个激灵的丫头偷偷跑了出去通知奶娘,让其过来控制局面。
站在房间内的纪海棠发丝凌乱,双眼通红,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丫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们一个两个都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想办法将那些贱女人的嘴巴都堵起来!是不是也跟外人一样,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婢女们心下一惊,都跪了下来,面朝地面,身子瑟瑟。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纪海棠走上前胡乱踢打着,仍旧觉得不够解气,便走到桌旁,拿起一块砚台。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要出人命的!”关键时刻,奶娘冲了进来,从纪海棠手中抢过砚台,面色惨白如纸地说道。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收拾那些敢传妄言的人啊!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我纪海棠是好欺负的!”
“哎呀我的大小姐,您就不要再闹了,您知道要去打谁啊?”
“我在碧海苑的时候,正是偷听到吴夫人在议论此事,那便拿她下手好了!”
“小姐真是糊涂啊,本来这便是虚假的传言,您这样一闹,岂不正好坐实了传言?”
“那就任凭别人如此说我吗,我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纪海棠气哼哼地说道,“而且此事若是给灵若姐姐听到了,还不知道要如何想我,她若是当真了,那才麻烦呢!”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