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司马胥空从来没向自己提起过,长孙镜容也是第一次听说,心中感觉很不是滋味。但是长孙镜容仍旧是昂着下颚,语气高慢地说道:“你说的那些,我倒是没发现,不过你现在可是很向着九王爷说话呢。”
“那是因为奴婢看到王爷等待您回来的时候,有多痛苦,”碧荷心有戚戚眼地说道,“王爷那个时候可真可怜,经常在您的房间里一坐便是天亮,喝得酩酊大醉,也不要任何人服侍,就像是被人遗弃的……遗弃的小狗似的。如果您再不出现的话,奴婢真怕王爷会熬不了几年呢。”
扯动着嘴角笑了下,长孙镜容故意做出语气轻松的模样,说道:“你这比喻还真是形象,如果被王爷知道了,肯定不会领情的。”
虽然长孙镜容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是碧荷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波动,还是耐心地劝道:“奴婢心里清楚,小姐看什么都跟明镜似的,对自己的事也肯定都清清楚楚。而奴婢只是个旁观者,但是也看得出王爷对您的用心,既然您也担心王爷,为何不试着接受王爷看看呢?”
碧荷的话,让长孙镜容有些无以应答,她只是以玩笑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逐渐焦躁的心,语气轻松地说道:“司马胥空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为他说情?看来我应该考虑为你增加点月俸了,省着你看到别人给你点好处,就会动心。”
“奴婢是什么样的人,小姐您不清楚吗?奴婢是真的心有所想,才会冒着被您斥责的危险说这些话的,”碧荷神态焦急地说道,“当时乔姗儿也都瞧见的,若不是她现在去帮她哥哥打理生意上的事,肯定会比奴婢更爱念叨您的。”
这事……倒的确像是姗儿做得出的。
轻轻呼出口气,长孙镜容说道:“你说的,我都已经了解了。可是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那个男人都会觉得我是在可怜他,亦或是为了安抚他,待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我再处理与他之间的事情吧。”
听了长孙镜容的话,碧荷先是愣了下,而后开心地咧开唇角,笑道:“小姐,您的意思是,您真的会考虑王爷吗?”
有些无语地看着碧荷,长孙镜容说道:“看你这开心的模样,我还真是怀疑你到底是谁的婢女了。”
咬着红唇,碧荷笑眯眯地说道:“能看到小姐得到幸福,奴婢当比谁都开心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孙镜容说道:“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这场战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不想让我们彼此在这件事上分心,待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解决也不迟。”
“有了小姐您这句话,想必王爷就已经知足了。”
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长孙镜容看着碧荷说道:“喂,我说你该不会要去告密吧?”
忙摆着双手,碧荷连声说道:“奴婢可是小姐你身边的人,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斜目看着碧荷,长孙镜容冷声说道:“原来呢,是不太相信,但是现在可不好说了。”
“小姐!”嗔怪地看着长孙镜容,碧荷跺了跺脚,一副受气又无奈的模样。
这日,长孙镜容正在书房内缝绣着东西,就见门外一瘸一拐地走来个人影,不用细看也知道来者是谁。
将绣品放到一旁,长孙镜容好整以暇地等着何诺,而何诺刚一进门,便大嗓门地嚷嚷着:“我听说王爷在这次的操练中,要动用强弩机,我想回去!”
上下打量着何诺,长孙镜容柔柔笑道:“底气挺足的啊,看来这几日雷青儿将你照顾得不错嘛。”
见长孙镜容故意将话题岔开,何诺不由皱眉说道:“这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一次的操练,我一定要回去的!”
默默地点了点头,长孙镜容却突然反问了句:“你是知道了,那然后呢?”
“然后?”何诺反而被问得呆住了,眨了眨眼睛,才粗声嚷道,“那我当然是想回去参加啦!”
向何诺身后瞧了瞧,长孙镜容含笑问道:“你想回军营啊,雷青儿呢?她怎么没陪着你来?她,又知道你的想法吗?”
何诺听了这话,底气一下就泄了一半,讨好地笑笑,说道:“我是背着青儿来的。小姐您看啊,只有我,才是最清楚轻弩机该如何调配,如何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若是我不在的话,谁能掌控那东西啊?如果和官兵配合不当,那会直接影响上战场时的效果的!那后果可真真是不堪设想啊!而且我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呢!只要强装打扮一番,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双手叠放在身前,长孙镜容活动下肩膀,不紧不慢地说道:“偌大个军营,难道就没人能使用强弩机了?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司马胥空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第一次使用,他们用不习惯而已。”何诺狗腿地走到长孙镜容身旁,讨好地说道,“倒不是说我这个人能有多大能耐,只是既然能更方便地行事,那干嘛要舍近求远,用些对强弩机不熟悉的人呢?对吧对吧?”
侧目看着双眼亮晶晶的何诺,长孙镜容笑道:“这些你都不必担心,司马胥空既然会如此做,就有了自己万全打算,要不然的话,早就让人来接你了。”
见自己不管说什么,长孙镜容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何诺不由心急如焚,抓耳挠腮的。
“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啊,”缓缓站起身子,长孙镜容伸了伸双臂,懒洋洋地说道,“而且你忘记我上次和你都说什么了吗?”
“我记得,只是这一次青儿也很支持我去的。”
青儿竟然会支持何诺冒险?
扬眉看了看何诺,长孙镜容心想何诺是真的想回军营,因此雷青儿才想成全他吧。不过这一次,还真不需要这家伙亲自出手,但是其中原因长孙镜容又无法细说,便说道:“你放心好了,这次的结果,肯定会让你大惊失色的!”
大惊失色?何诺左思右想着,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个好词汇,心中的担忧不由更甚。
“好了,你如果信任我的话,就回去好好休息着,王爷那边早就已经安排好,你不必担心。在你休息的这几日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必介怀,只管照顾好你自己就可,记得了吗?”
长孙镜容的安排,透着几分古怪,这让何诺不得不心怀疑虑。但是他也相信长孙镜容,既然她都如此说了,那自己就算再担心,也只能将心思强压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司马胥空便穿着威武的铠甲,站在排列整齐的官兵面前,宣读着出师词,俨然一副要真正打仗的场面。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是一个红巨大红布包裹起来的庞然大物,虽然没看到其真正面目,但那冰冷的气息,也让人敬而远之。
随着“咚咚”鼓声的响起,官兵们开始按照传令官的要求,不断进行阵法的转换,每一步都精密准确,士兵们的脸庞上,也严谨不苟。手中的武器,就像是要插入敌人的胸腔一般,每一招,都虎虎生威,透着杀机。
站在最前面的司马胥空,颇为满意地看着一切,如鹰隼般的双目中,带着几分华彩。
突然,士兵们突然像水拨两侧一般,急速向后退去,而强弩机则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般,缓缓移动到队伍中间。接着红布一撤,有一名官兵站在强弩机的最上面,用力扯拽着一根棉绳,就见强弩机的最前面,像是暴雨般飞射出泛着寒光的箭枝。而这些箭枝夹裹着腥风,悉数涉入代表敌人的稻草人里。
在场的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识过强弩机的威力,看着这个大家伙竟然如此有杀伤力,不由军心振奋,挥舞着手臂高呼着:“强弩机,强弩机,强弩机!”
如潮水般的欢呼声,一波一波地传来,司马胥空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好像已经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站在强弩机上的男子,突然从怀里拿出个火折子来,在没人发现自己举动的时候,点燃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燃烧的衣料,很快就点燃了他绑了一身的炸药,接着,响起阵阵恐怖的爆破巨响。士兵们都被这突发的情况惊呆了,看着泛出滔天火焰的强弩机,都傻了眼。而强弩机被损毁之后,开始向下掉落零件,士兵们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危险,可是传令官却命令他们先将强弩机上的火扑灭。
一团慌乱中,司马胥空冲到了最前面,怒道:“要不惜一切代价,都将火势扑灭!”
“是!”
士兵们咬着牙,用尽各种办法扑着硕大机器的火势,可是因为事发突然,身边又没有水源,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强弩机被烧成了空壳,再也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俊脸被火熏黑,司马胥空紧紧咬着牙齿,声音像是从齿缝中迸发出的一般——
“徐子筝,你好卑鄙!”
在一番慌乱之后,司马胥空怒气冲冲地回到营帐,而他身后的几个副将也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只是刚一进入营帐,几个人的脸色变都放松下来,在顾世勇仔细观察外面没有人偷听之后,才兴冲冲地回身说道:“今晚这出戏还真是精彩!看来这次,徐子筝肯定会上钩的!!”
坐在长桌前,司马胥空一扫刚刚的阴霾之气,神色倨傲地说道:“哼,既然徐子筝想要这样的结果,那就让亲眼见一见,让他圆了心愿!”
另一个副将说道:“下官刚刚发现,站在强弩机上的,正是张力。应该是他以自身为引,点燃了强弩机。”
“还真是疯狂啊,”司马胥空摇了摇头,好像还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徐子筝倒是埋了步好棋,只不过,便宜了咱们。现在,局面开始对咱们有利了,也是真正对决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在徐子筝的营帐内,接到命令的徐子筝,眼中划过一丝阴沉的光,声音冷冷地说道:“事成了!”
下面的人听到之后,一阵欢呼,好像最后的危机已经解除,现在他们所面对的,不过是一支毫无危险的军队,已经完全不足为惧。
双手负在身后,徐子筝缓缓说道:“就是今晚,一定要将龙睿军杀得片甲不留!!”
营帐外的徐家军早已经整装待发,得到徐子筝的命令,全军便火速冲向京城。
发现城下如水般涌上来的叛军,城楼上的守卫忙吹起号角。而得到警示之后,便有弓箭手在城墙上攻击敌军。
面对如此脆弱不堪的攻击,徐子筝冷漠地扯着唇角。可是下一瞬,他的目光却突然沉了下来,坐在马上的身子不由绷劲,声音低沉而幽寒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强弩机已经被毁了吗,现在这又是什么东西!?”
只见在城墙上慢慢出现一台硕大的机器,那外形,与被烧毁的强弩机如出一辙。
本以为对方的强势武器已经被毁,却没想到仍旧完好地摆在那里,这不由让众多士兵心思慌乱,连阵法都乱了套。
双目死死盯着城楼,徐子筝冷声说道:“就算他们有强弩机,我们也不用怕!来人,让火弹队在前,用投掷机将火雷弹射到城楼上!”
随着众将士走到城楼的司马胥空,正好看到在进宫的队伍中,缓缓推出一个同样硕大的机器,双目微眯,笑道:“哼,原来这家伙也不笨,知道用点脑子。”
见对方也准备了火力凶猛的机器,副将便劝道:“王爷,咱们站在这里怕是有危险,敌人的火力很猛烈,您还是站得远一些吧!莫要被无辜涉及。”
不过司马胥空似乎并没有将这样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饶有趣味地端着臂膀,笑道:“用火雷弹对付强弩机,倒的确是个好办法,破坏力又强大,靠人的力量的确不能反抗。但是再好的东西也是有破绽的,而他们的破绽,便是怕水了。”
副将抬头看了看天际,无奈道:“可惜现在晴空万里,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
见对方已经将投掷机架好,即将攻击过来,司马胥空冷声命令道:“将强弩机后退到安全的地方,同时将箭枝全部换成毒箭!”
“是!”
跟随众人后退,司马胥空冷着双眸,打量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顾世勇担心这火雷弹会误伤了司马胥空,便让士兵用石投机攻打火雷弹,企图让其在空中爆破,从而丧失攻击力。安排好之后,顾世勇发现司马胥空正抬头看着天空,不由问道:“王爷您在看什么?”
“我在等风。”
“风?”顾世勇奇怪地伸手感受了下,的确能感受一阵强烈东风吹拂在手上,可是除此之外,便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不过司马胥空却抓住了时机,冷喝道:“就是现在,放!”
莫名地回过身,顾世勇还觉得奇怪,不知道司马胥空要放什么东西,可是下一瞬,他就看到像是风筝似的东西,飘向了敌人上方。
抬头看着飘向头顶的东西,一名少将不由喃喃道:“那是什么东西?”
徐石康也看到了那古怪的东西,眼珠转了一圈,便突然急道:“为防不测,全都射下来!”
“不可!”
可惜,虽然徐子筝极力阻止,还是有不少人已经射出了第一支箭。就见随着箭枝,那风筝似的东西落下药粉。而但凡沾上这药粉的士兵,都哀声惨叫,跌到在地,不断地打着滚。失去了防备,官兵们就像是稻草人一般,被淬了毒的毒箭狠狠扎入,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失去了呼吸。
“可恶,他们竟然下毒!”徐子筝面容狰狞地看向城楼,声音中有着沙哑和颤抖。
只不过这一瞬间的功夫,便有吴绍士兵丧了命,这让徐石康担忧不已,说道:“子筝,对方是有备而来,咱们怕是中了他们的计了!”
“主子,为了保存实力,还是先撤退吧!”
“是啊,现在那城墙固若金汤,一时半会儿也攻不破,反而会让咱们损失惨重的!”
身边的人,都在劝着徐子筝,希望他能下令撤军。可是徐子筝甚至已经能看到长孙镜容的身影了,现在让他如何撤退?
咬了咬牙,徐子筝怒道:“事已至此,撤退便是输,我们准备了那么久,难道就是为了吃败仗吗!现在只要迎击而上,或许还有赢的机会!况且他们的攻击只能借助风的力量,趁着风势调转,对他们猛烈攻击!”
“是!”
风势渐渐减少,风筝飘落在地面,没有了杀伤力,而缓过神来的徐家军,开始更为凶猛的攻势。
冷目看着徐子筝镇定自若地调兵遣将,司马胥空冷冷笑道:“这一招没吓到徐子筝,他倒是冷静。不过没关系,我还有第二招,可以和他慢慢玩!”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