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哼了一声,乔瑞林说道:“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早就该醒了!”
迷蒙地看着乔瑞林,乔姗儿觉得自己的哥哥变了很多,都已经快要不认识了。这段时间,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微微垂下眼睫,乔姗儿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根坠子,轻轻握在手上,说道:“这是娘亲在临行前,送给我的,我记得,你也有一根,对不对?”
默默地点了下头,乔瑞林也摘下坠子,凑到乔姗儿手中那根旁边,两块玉坠便凑成了“双全”的字样。
眼中渐渐蒙起水雾,乔姗儿哽咽着说道:“娘亲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幸福安康。哥,不管你什么样,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孤孤单单地等着你,亲眼看你涉入危险,却无能为力!”
面对乔姗儿灼灼的目光,乔瑞林心中很矛盾。他也希望与妹妹一起生活。但是他又怕自己的身份给她带来麻烦。通过这段日子的观察,他看到得出,长孙镜容是个好人,她待自己这爱较真的妹子也是好的。能重新拥有这样平稳的生活,他实在不该打乱她……
眼见乔瑞林的目光逐渐变得坚毅,乔姗儿心中突生出一种恐惧。紧紧拽着乔瑞林的衣袖,乔姗儿急道:“哥哥听我说,小姐很聪明,又认识很多贵人,应该能解决你的难题,这样咱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我这就去找小姐去!!”
说着,乔姗儿便要起身。可是乔瑞林却将她重新按回床上,语重心长道:“姗儿,你不必为我操心,将来的路,我自己心中有数。你便好好呆在这里,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用力晃着头,乔姗儿哭成个泪人。她知道乔瑞林说这话背后的含义,她不想再次失去亲人,哭喊着说道,“若是不能与你,还有爹娘重新生活在一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哥,你不要丢下我,求你了!”
“好姗儿,你便听哥哥的话,我……”
“咳咳,不好意思,先打断一下!”不知何时,长孙镜容站在门外,伸手敲了敲门,在里面的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便推开了门扉,看着屋内的二人露出抹温和若风的笑容来。
不知是长孙镜容的笑容太迷人,还是此刻的乔瑞林心底太需要一股力量支撑自己,总之,他被这笑容晃晕了眼,觉得这就是此生最美的笑靥了,为了保留住这笑容,让他赴汤蹈火,也不足畏惧……
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长孙镜容抬首看着快哭成泪人的兄妹好人,提醒道:“那个,若你没在主人家杀人越货,而只是跑出来的话,我可以去将你的卖身契买来,在到官府通融一番,便会撤销你的通缉。如此一来,你们兄妹二人便可以相聚了。”
愣愣地看着长孙镜容,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乔姗儿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喜笑开颜地说道:“小姐若真能帮我哥哥洗脱罪名的话,那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小姐的!”
“呵,我要牛马做什么,又不是开饭庄的。你呀,日后静下心来,做事不要毛毛愣愣的,我就安心啦!”说话的功夫,长孙镜容调转了目光,看着一言不发的乔瑞林,问道,“这事还是要看你的意思。是继续固执下去,孤零零地远走天涯,还是与亲妹在一起,想办法帮你爹娘平反,一家人重聚?”
长孙镜容的话很有诱惑,让乔姗儿心动不已。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等待着他的回答。
目光沉了沉,乔瑞林踯躅了下,方才抬头看向长孙镜容,有些别扭地说道:“我不习惯欠人情。”
耸了下肩帮,长孙镜容无谓地说道:“那与我何干?就算是欠人情的话,那也是姗儿欠我的,我是为了他才为你出谋划策。日后,你待姗儿好些就够了。”
长孙镜容的话干脆而果断,丝毫没有做作煽情,让人受之恩情,心怀感恩。
见乔瑞林不说话,乔姗儿急得直拽着他的衣袖,说道:“哥哥你快答应小姐吧,碧荷做饭可好吃了,以后你小姐身边,吃的好睡的好,绝不会亏待咱们的!”
听了乔姗儿的话,乔瑞林不由好笑地看着她,无奈叹道:“你的要求还真是容易满足。”
“这话你可说错了,”长孙镜容笑道,“这丫头嘴才刁呢,我府上的厨子做饭,她都是爱吃不吃的,自从试过碧荷的手艺之后,便日日缠着碧荷做美食给她打牙祭。”
害羞地抿着唇,乔姗儿说道:“小姐,你就不要再笑话姗儿了。”
见乔姗儿露出了小女儿神态,乔瑞林觉得一阵恍惚,好像他们还住在老家中,娘亲发现姗儿偷吃,含笑教训她。那时候姗儿也是这个样子,笑得可爱而单纯,让人想努力保护住这份纯真。
垂首握了握拳,乔瑞林突然站起身,对着长孙镜容单膝跪下,声音僵硬地说道:“若是小姐能帮瑞林恢复自由身,我愿与姗儿一起,为奴为婢!”
“你们的身份,是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为仆的,不要将话说的那么满哦,”见乔瑞林总算放下芥蒂,肯留下来,长孙镜容笑了笑,安排道,“这里人多口杂,我为你安排另一住处,待我将事情全部解决,你便可以跟在我身边,与姗儿一起了。”
“多谢长孙姑娘!”
看着面前一对兄妹真挚的眼,长孙镜容却有些头大,因为乔瑞林原来的主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城西段家是大户,与长孙家、宫家并称京城三大家族。在一百年前,三大家族彼此往来密切,还会互为联姻,缔结稳定的关系。可是自从长孙家太祖一辈开始,因为生意合作的原因,段家与长孙家产生了隔阂,到最后,愈发展愈烈,两家干脆断绝了来往,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关于当年合作破裂的原因,坊间有很多传闻,而最为靠谱的,就是因为长孙家与段家合作开设钱庄。当时的段家二公子,与长孙家的大公子远赴外疆开拓生意,到两年之后,只有长孙家的大公子回来,那段家的二公子,竟是死在了外疆。众人本以为二公子的死,只是场意外,但是二夫人却一口咬定,是长孙家的害死了她的夫君。若是这二夫人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长孙家的女儿,自己人指认自己人,这让人难免不起疑。后来,段家派人调查过此事,想查个究竟,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只是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矛盾越来越多,到后来全面爆发,场面难以控制,两大家族最终分道扬镳。
作为小辈,长孙镜容没心思理会那些陈年往事,长孙家族与段家如何,她也并不放在心上。而且她知道,再过一年,段家便会因为长子段世青的猝然离世,而日渐走向落寞。
可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留下乔瑞林时,改变了。因为他的前任主人,就是段家。
以她的身份,段家人是不会见她的,所以长孙镜容找到了张良冕,希望他可以代为引荐一番。
可是当张良冕听说长孙镜容是为此事才找他,不由诧异地说道:“都这会儿功夫了,你还不着急呢?”
“怎么不着急,我那婢女成天见不到她哥哥,我吩咐她的事,都没心思去做了,哎!”
瞧长孙镜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张良冕不由急道:“我说的不是你婢女的事,而是白冰绸!难道你没听说祥云绸缎庄也弄了批白冰绸吗?我看那祥云绸缎庄近来也有不少人光顾,想来定是抢了你不少生意。镜容啊,别嫌我话多,你现在得想个办法扭转局势,不然的话,凭借祥云绸缎庄的手段和人脉,恐怕很快就会取代你了!”
手指摆弄着面前的杯盖,长孙镜容浅浅笑道:“急什么,现在风光,还能一直风光下去?”、
见长孙镜容似乎胸有成竹,张良冕不由奇道:“怎么,你现在是想到好法子对付他们了?”
缓缓抬头,看向张良冕,长孙镜容说道:“为了防这一招,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那不开眼的家伙送上门来。想算计我的,他自己也别想好过!”
说实在的,张良冕印象中的长孙镜容,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从未想过,她也会有凶狠恶戾的时候。就像现在,明明那样温煦柔和的女子,语气之中,却有股冷煞在其中。这种矛盾的组合,让人不由心底生寒。
坐正了身子,张良冕心想既然这女子留有后手,那多半不需自己操心,便说道:“姑娘拜托我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段家的三小姐,也是个棘手的人物,生性骄傲,整个段府对她都是无可奈何。长孙姑娘可想好了,要如何让三小姐交出那人的卖身契?”
“我还没瞧见过三小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也不能太早下定论。”听张良冕肯出手帮自己,长孙镜容放下心来,双手交叉在身前,软软地说道,“不过她是女子,我或许能与她说上几句。哎,谁让我惜才,想要留住那对兄妹呢,遇到些麻烦,总是不可避免的。”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