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长孙镜容脚下一滑,身子一下就向后仰了过去。出于本能地抓住书架,可是除了扫落几本书籍之外,长孙镜容并未能阻止自己下落的事实。
“天啊!”
眼见长孙镜容就要从顶层摔下来,乔姗儿不由惊恐大叫,同时向前跑出几步,企图用手托住她的身体。
而在一阵天旋地转中,一到身影飘逸而起,横着手臂拦住长孙镜容下坠的身体,将其拖在身前,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含笑打量着她。
仰头看着缓缓落下的两个人,乔姗儿捂着胸口大大松了口气,一直紧揪的心也瞧瞧放松下来。只是后面她听到的一句话,又让乔姗儿尴尬起来,当下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存在,忙转身悄悄离开了书房。
将唇印在长孙镜容的耳边,司马胥空含笑说道:“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说,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一次呢?”
当长孙竟然弄个刚落入这个怀抱的时候,便知道是可恶的司马胥空,所以待她一落地的时候,便嫌恶地推开了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不是去兵部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家中有只不安分的小猫,你让我如何安心出门?”司马胥空半拥着长孙镜容,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拍着自己的裙角,长孙镜容顾左右而言他,讽刺道:“现在是冬天又不是春天,你不必焦急得像是只猫儿一般!若是你想的话,外面有大把的姑娘等着你!”
“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啊,”司马胥空无奈叹息道,“不管我对你怎么好,你都是视而不见,这算是一种习惯吗?忽略我的习惯??”
将头扭到一边,长孙镜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纠缠下去,因为她发现这男人很会扮猪吃老虎,假装自己脆弱无辜,实际上最腹黑的就是他了!总之,长孙镜容是不会再上当了,她不管司马胥空说什么,就是不为所动。
见柔情攻势失败,司马胥空深深叹息一声,拉起长孙镜容的手走到桌旁,说道:“你总是习惯逃避。那好吧,咱们便说些正事好了,你来书房到底要找什么”
“来书房还能干嘛,当然是看书了。”长孙镜容抬头随意地四处看着,说道,“不过你这里怎么连个梯子也没有,想要查找书籍真的很麻烦。”
“你不觉得这样看书很有意思吗?腾空坐在书架旁,好像有一种腾然欲飞之感!”
长孙镜容如何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不由冷哼一声,说道:“你的喜好还真是特别,还好我与你不是同一类人!”
眼睛突然邪魅地眨了眨,司马胥空笑道:“那是因为没有我在你身边,当你亲身经历之后,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司马胥空再次保住了长孙镜容,一跃便飞到了最高那层书架旁。
似乎只是一瞬间,长孙镜容便从地面上腾空而起,又回到刚刚落下的地方。紧紧坐在足板上,长孙镜容有些紧张,但是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怒瞪着司马胥空,道:“你,快将我放下去!”
手指点着长孙镜容的娇俏的鼻尖,司马胥空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现在知道要想想如何下去了?那你刚刚用梯子爬上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就凭你那倔强性子,你肯定不会出去喊人进来,想自己想办法回到地面上,那时候才是真危险呢。”
就算长孙镜容不想承认,但是她还是要说,司马胥空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只是他在关心人的时候也要那么嚣张得意吗?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一会儿还要下去,真想一掌就呼在这张脸上!
见长孙镜容气哼哼地转过头去,司马胥空不由宠溺地笑笑,随手从身后翻出本书来翻动着,说道:“你想看什么书便和我说,何必自己辛苦来寻?”
长孙镜容也学着司马胥空的样子,回身抽出本书籍,说道:“如此简单的事,我干嘛还要和你报备?我自己能做好。”
“可是我这里的书这么多,你根本找不到你想看的书籍。但是你只要问问我,便能立刻将你想要的送到你面前,这多方便?还是……”突然调转了目光,看向长孙镜容,司马胥空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说道,“你有什么事情是想要瞒着我的?”
见司马胥空又靠过来,长孙镜容下意识地就要向后躲。可是如果那样的话身子就有掉下去的危险,那个家伙又会趁机拦住自己,占自己的便宜。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让长孙镜容很恼火,好像掉入司马胥空准备好的陷阱一般。
而司马胥空对长孙镜容的怒目视而不见,好像在看一双多情的眸子一般,语气柔和地说道:“这里的书我都看过,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便问我吧。”
“这么多,你都看过?”眉毛挑了下,长孙镜容又从身后抽出一本,问道,“那你便说说这里都写了什么吧。”
“喂,不要看这本!”
司马胥空刚要伸手抢下,长孙镜容这边已经随意翻看着。可是她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扔了出去,怒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向下探了探脑袋,司马胥空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画册,不由可惜道:“那可是孤藏本,弄坏了很可惜的。”
“呸,真是无耻下流!”见司马胥空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长孙镜容不由怒骂道。
不过司马胥空可不这样认为,他耸了下肩帮,说道:“春宫图嘛,男人都会有几本的,这很正常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司马胥空用手肘轻轻碰了下长孙镜容,坏笑道,“镜容,你费劲辛苦爬到顶层,该不会就是为了拿基本春宫图吧?如果镜容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哦。”
“谁要看那些下流的东西!”长孙镜容心想,再和这个男人纠缠下去,自己肯定会被气疯的,当下便从怀里拿出提前拓好图的画纸,展在司马胥空面前,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来此处到底干嘛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来此就是为了寻找着画上的图腾的!”
将那张白纸轻轻捏在手上,司马胥空笑容渐缓,问道:“这图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上面的图腾代表什么意思就行!”
见长孙镜容坚持,司马胥空便移回了目光,略带几分凝重地说道:“这是一种蚩兽,曾经也算是龙的一种,但是后被猎人砍断了手脚,只能算是一条地上的猛兽,虽也高贵,却得不到世人的承认。”
紧紧盯着司马胥空,长孙镜容觉得自己肯定离真相更近一步了,忙追问道:“这其中,可有什么寓意?”
“寓意就是,拥有此图腾者,势必与皇族有所联系!”
长孙镜容神色一震,她从没想过贫贱出身的徐子筝会与皇族有所牵连,为何之前自己从未知晓过?
就在长孙镜容默默沉思的时候,司马胥空靠近了她,慢慢抬起长孙镜容的下颚,对上她的双眸,问道,“你现在玩的东西,越来越危险,我不想你涉入险境。不管你在做什么,全部停下,知道了吗?”
缓缓回过神来,长孙镜容看着司马胥空,说道:“但有时候,做一件事已经成为本能,要如何停下来?”
“可是我倒宁愿你的这些心思都花在我身上。”司马胥空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长孙镜容,只得沉沉地叹息一声。
既然已经知晓了那图腾的含义,长孙镜容便不想再留在这里,她还有下一步的打算,便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的月色琉璃作品准备的如何了?”
“一天头绪都没有呢,因为懂这工艺的匠人很少,最起码,是京城里是不容易找到的。”
听了司马胥空的话,长孙镜容沉默了瞬,而后盯着自己的鞋面说道:“看在你今日帮我寻找书籍的份儿上,我便也帮你一次吧。你不是要找匠人吗,我倒认识一个,可以介绍给你。”
“当真?”开心地握住长孙镜容的手,司马胥空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手上暗暗用力,长孙镜容只想摆脱这个男人,可是这样却给司马胥空贴近的机会,她只能躲闪地说道:“都答应你的事,我骗你做什么。不过你也不用太开心,这只是一场交换罢了!”
“你分的还真是清楚啊!”撅了撅嘴,不过司马胥空还是很开心的,手臂拥着长孙镜容,身子轻轻一跃,便落在下一层对面的足板上,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层一层地向下跳跃,直到二人落在地面上,司马胥空才轻轻放开了长孙镜容。
长孙镜容觉得这样的飞跃很新鲜,也很刺激,但是她却拒绝承认,嘴硬地问道:“你干嘛不直接跳到地板上?该不会是在炫耀你的轻功厉害吧。”
“当然不是了,”司马胥空露出明晃晃的笑容,坦坦荡荡地说道,“因为这样就可以多抱你一会儿!”
听了这个答案,长孙镜容变得彻底无语了。
既然知道帕子上的野兽叫做蚩兽,那就找到了调查的地方,也算是有的放矢了。不过长孙镜容还是要隐密地调查,她不能让徐子筝察觉到他丢失的帕子是在自己这里,不然的话,凭借他那细腻的心思,肯定会在自己找到答案之前,先将所有的东西都销毁干净。
仔细思虑一番,长孙镜容决定让何达从徐子筝的老家开始调查,去那里看看能否找出蛛丝马迹。
可是何达一听说长孙镜容要将自己派到那么远的地方,便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因为他认为自己的职责是保护长孙镜容,若是他离开了,那王妃出了危险怎么办?
见何达一副坚定的模样,长孙镜容有些头疼,心想是不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人,都不知道变通?
轻轻呼吸了下,长孙镜容耐着性子说道:“我让你去调查,并不是让你亲自去,而是动用你的手段和人脉,将事情调查清楚汇成一个结果反馈给我,这样解释可听清楚了?”
听长孙镜容如此说,何达便放下心来。只要不让他离开京城,怎样都好,不然的话他也没办法向王爷交代。可是长孙镜容之后说的话,却让何达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上次让你去调查徐石康,你已经暴露,被徐石康发现了。你都不知道王爷在说此事的时候有多得意,在奚落我的同时,已经完全忘记你是他手下的人了。这一次,若是你不能一雪前耻的话,不仅我不会让你继续做我的护卫,恐怕王爷也要重新思考你是否能胜任兵营中的职位了!”
将头垂得低低的,何达沉声说道:“王妃放心,小的这一次肯定会做的干干净净,不会让人抓到一丝把柄!”
“有些事本是不需要我来教你的,但是瞧你笨呼呼的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点拨你一二罢。”看着自己圆润的指甲,长孙镜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让人去调查的时候,可以不从徐子筝身上下手,而是从她的娘亲,徐氏身上查一查。”
稍稍抬头看着长孙镜容,何达垂首说道:“小的知道了。王妃可还要什么吩咐?”
“没了,年前你便将这一件事做好就成,”长孙镜容起身抻个懒腰,懒懒说道,“待此事完成之后,我会给你多涨些工钱,毕竟你在我身边算是身负多职,而不单单是个护卫而已。若是还按照以前那般给你开工钱,也显得我太小气了些。”
她还记得自己是她的护卫呢?最近做的这些事,那件和护卫有关了?自己都能去做细作了吧!
虽然心中一阵腹诽,但是何达还是感恩戴德地感谢一番。
刚从外面回来的碧荷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一下钻进房内,正好瞧见何达半跪在那里,不由愣了下,说道:“何大哥你这是又犯错惹小姐不开心了?”
这是什么话!?自己原来也好歹是兵营里的一员猛将,怎么在这些女人面前就是个经常犯错的累赘了?
挺了挺自己的脊背,何达面容肃整地起身,浑身都透着一股萧杀之气。
“王妃的话,小的都已经记在心里,若是没事的话,小的便告退了!”
“行了,去吧。”
脚步坚毅地离开,留下不明所以的碧荷,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长孙镜容,问道:“小姐,是奴婢又说错话了吗?”
嘴角微微勾起,长孙镜容说道:“你不知说错话了,还刺伤了某人脆弱的心灵。”
“啊!?”碧荷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说道,“会有这么严重吗?可是奴婢只是照实说而已,又没有造谣。”
“就因为你说的是真话,才让人无法接受。”长孙镜容手指点着桌面,说道,“对了,不是让你去买些琴酒回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了这句话,碧荷一下就将刚刚的不愉快都忘到了脑后,开心地说道:“小姐奴婢刚刚在外面瞧见一队苗疆来的戏班子,表扬的戏法可好看了呢,咱们出去逛逛吧!”
长孙镜容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说道:“我不太感兴趣,你去找姗儿一起去瞧瞧吧。”
“小姐,这次的戏法可和以往的不一样,有大变活人呢!”碧荷还是不死心地游说着,“而且也不是经常能看到的,听说他们来三天,只表演一次,那便是今天啦。哎呀小姐,这次的表演肯定很精彩,您就去瞧瞧吧。”
实在拗不过碧荷的央求,长孙镜容只得无奈地站起身换身衣服,带着姗儿同去。
还未走到前街,长孙镜容便已经感受到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想移动都很困难。踮起脚尖向后探望,长孙镜容发现离开都已经成了难事,因为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自己身后便又站了不少的人,涌着你不得不前行。
看着前后都望不到头的人海,长孙镜容突然生出一种无力之感。而她身边的碧荷却兴致勃勃的,一个劲儿地向前望着,满面笑容。
面露无奈之色,长孙镜容问道:“你刚刚来的时候,也是这般人山人海的景象吗?”
“是呀!”
“那你是怎么挤出来回府的?”
伸手向左边一条小路指了指,碧荷笑道:“刚刚奴婢是从那边进来的,正巧路过一条巷子口,人很少,便抄近路跑回去啦。”
顺着碧荷所指的地方看过去,长孙镜容发现那巷子口现在也挤满了人,想要从这里离开,除非会飞才行。想到飞,她的脑中突然蹦出一个男子的身影,身影翩跹在书架之上……
用力晃了晃头,长孙镜容不许自己再多想,转而看向前方,问道:“不就是个变戏法的吗,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碧荷抿唇笑了笑,略带羞涩地说道:“因为表演戏法的,是苗疆第一美男子啊!”
听了碧荷的回答,长孙镜容险些被口水呛到,皱眉看着她,哼声说道:“碧荷,这才是你死活要来的目的吧!” 重生之弃妇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