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图酝酿着情绪,“卿,如秋之金叶。”
“不是秋天的飘雪吗?”陆幼清不厚道的笑了,“宛西秋天也下雪。”
秦图脸一黑,他深深的觉得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秦图决定要换一种方式,拿权压?拿钱砸?“你听我说完好吗,陆军医。”
“那您继续,不过要快一点。”医帐里还有一堆伤兵。
“陆幼清,我是武安大将军,宛西是我的封地,我父亲生前也是镇北的主帅,我母亲是王丞相独女,家里勉强有千亩田,铺子几百家,不过这几年补空军饷,没有多少钱,几万两还是能拿出来的。”秦图越说怎么越觉得变扭,特别是看到陆幼清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有些强压不耐烦的宽容,他强行把话锋一转,定定的问着,“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陆幼清点点头,标准的封建社会上层贵族,上位者。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秦图灼灼目光看着陆幼清,他今天一定要拿下这个死丫头。
“阿图!”营帐被掀开。
整个军营里,也就赵闻之这厮能这么横冲直撞来找他,被强行打断的秦图非常不高兴,他决定,以后坚决不允许这混蛋来自己的营帐。
“陆幼清,你也在。”赵闻之现在看到陆幼清就跟看到了宝贝一样,连语气都变变了。
“我先走。”陆幼清冲他点点头,提起自己的医箱往外走。
“幼清。”秦图看着陆幼清的背影,心有不甘,再看赵闻之这二货还浑然不知的样子,秦图决定,要好好教教他做人,“闻之,你过来。”
“阿图,你今天这仗真的是打的太漂亮了,你看我这个战报给你写的怎么样。”赵闻之兴冲冲的走上前,迎接他的将是兄弟间关怀。
打人不打脸。
但是既然是兄弟,偶尔也要打脸关怀一下的。
陆幼清脚不沾地忙了三天三夜,终于控制住了近乎全部的重要伤势。
这也是整个镇北军唯一的一次,所有的伤兵没有一个死亡的。
断肢因为有了狗子的经验,这次但凡有断肢的都会把手脚捡起来,这群带了三个多月的学徒们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却已然游刃有余。
“这个要人工呼吸!”小孟一咬牙,想起第一次看到程译当时的英勇举动和陆幼清的话,一个合格的医者一定要不畏病人的性别。
下嘴吧,少年。
只是,小孟刚抬起伤兵的下颌,这个孔武有力的大兵忽然睁开了眼,“你干嘛!”
大兵看着小孟心有余悸,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就好。”小孟不自觉松了口气。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医帐,随时发生。
“断肢在哪!”
“这里。”烛火通明,小兵颤颤巍巍地拿出自己珍藏的手。
小学徒直接把他的宝贝给扔掉。“兄弟,你拿的是条腿啊!”
“下手要稳,师父,你给我递一下酒!”往日高高在上的医官,此刻因为完全帮不上忙,反而给自己的徒弟打着下手。
“酒啊!”
“来了来了。”医官麻溜的递了上去,只见自己的小徒弟手法极其精准,稍稍有点感叹都是自己教的好的时候,只不过,看着这厮竟然把针线开始缝合伤口还是不停摇着头,“小明,你这样肯定不行,还是上药上药。”
“闭嘴!”往日恭恭敬敬的小学徒此刻犹如陆幼清附体,连带眉梢的角度都学的极像,“再多说一句话就给滚。”
孤高自傲的医官被呛的不行,可是所有的伤兵都用看敌人的眼睛看自己,气焰瞬间就歇了下来。
“纱布纱布!”学徒麻利的缝合好伤口,医官还是很自觉的继续给他打着下手。
三日来,军医营的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赵闻之调来一队兵来绑着陆幼清打下手,熬药抬伤兵,整个军医营忙碌的紧紧有条。
“秦图!”从那日挨揍后,赵闻之再进秦图的营帐都要提前通报一声。
同样,赵闻之也给这厮也同样命令,不许秦图老贼进他营帐。
他也生气了!
“进。”秦图低音炮的声音传了出来,赵闻之进了帐。
“北夷投降了。”
“嗯。”
“这次北夷人是真的损失惨重,阿鲁蛮死了,北夷人死了快四万,乌巴又从草原上跑回暮都称王。”
“什么赔偿。”秦图斯斯文文的笑着,这才是重点。
“北夷愿意做大云的藩国,他把燕沙公主献出来求和,牛羊千匹,暮都也吐了出来,他们会退到暮都城北一百里外。”赵闻之兴奋的说着。
“燕沙公主?”乌巴的诚意还挺足的。
他放火把暮都王庭给烧了,就算火救了下来,这修缮的钱还不如直接盖一座,现在的北夷元气大伤,死守暮都也全无意义,还不如回到草原上,乌巴把暮都空出来近乎顺手推舟。
只是把燕沙公主都献了出来,乌巴是真的想跟大云求和了。
江阳一战,过了十天才传到了京城。
北夷投降,也迟了几天才到了庙堂。
听到这个消息,龙颜大悦。
看着站报上一串串的名字,老皇帝大喜,再下一步,就是封赏诸将了。
一个月后,军医营里面的伤兵也基本都清了出来,再次达到一个稳定的数字,而且,没有一个人死。
全军欢呼。
“陆哥!”元易柱着拐杖蹦跶过来。
“我可是听说了,咱们马上就可以进京受封了,咱们整个镇北军人人都会有封赏。”
“哦。”陆幼清不见一丝惊喜。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只是,”元易一米八的大汉喜极而泣,又带着伤感说着,“我爹娘没了,春花也看不到了。”
“喜欢就去追,不行就下药,大不了坐牢。”陆幼清调侃的看着伤春悲秋的元易,这个块头不小,胆子不大的家伙。
“可我现在连春花在哪都不知道。”元易拍着陆幼清的肩头。
“元易,我跟你说一句话。”
“陆哥,您说。”
“别一棵树上吊死,没了春花还有秋花,看开点,别太执着。”陆幼清都没发觉,这个这群家伙呆久了话都多了。
“有道理。”元易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最强女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