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风却好像不方便和她说话，直接走过。
沈菀楞了一下，想到陆齐修以前所说，调查恒广的不止徐寅，蒋正风也在调查，似乎还成立了特别小组，看他今天穿的打扮，应该是跟今天到场的张逸和褚闻有关吧，她不确定。
也不敢去打扰蒋正风。
上完洗手间回来，沈菀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女人，险些撞倒她。
沈菀问她：“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你哪里？”
女人抬起头，一双人见尤怜的眼神泛着水雾，“没事，我没事。”
沈菀却当场僵在原地，觉得眼前的女人异常熟悉。
是张妍。
眼前的女人和小妈拿给她看的那张照片五官似乎重叠在一块。
沈菀认出她来了，又不确定，问：“你是张妍？”
张妍扶着墙壁站稳，小心反问：“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啊。”
沈菀说：“我是陆齐修的朋友。”
她感觉自己心里揪的厉害。
张妍一听到陆齐修的名字有明显强烈的反应，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齐修，你是齐修的朋友，你真是他朋友？”
沈菀点头，看她一脸苍白，好像都站不稳，人很瘦弱，说：“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生病了吗？”
张妍却哭出来，一直摇头，说不出话来。
她似乎遭遇到了什么事。
沈菀也觉得巧合，居然能让她撞到。
“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下？”
张妍突然反应过来，说：“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过那种生活了，求求你帮我报警，我快撑不住了。”
沈菀还来不及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从走廊尽头突然多出几个人来，直接冲张妍来。
张妍怕极了，躲到沈菀身后，一边哭一边求她：“求求你帮帮我，不要让他们把我带走，我会死的，我回去会被他们打死的。”
沈菀挡在张妍身前，那几个人看到有其他人在，还是个女人，没放在眼里，说：“你不要多事，让开。”
沈菀皱了下眉，说：“她说不想跟你们走。”
“跟你有关系吗?我劝你让开。”
张妍还在哭，狠狠抓着沈菀的衣服，一副很恐惧的样子。
饶是见到这种情形，沈菀也不能置身事外了，何况这个女人还跟陆齐修有关系。
对方人这么多，沈菀自己心里也怕，而且还是男人，她就两个女人，打是打不过了，只能跑了。
沈菀面上强壮淡定，说：“这里是州城，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你们的脸都被摄像头拍到了，如果你们敢乱来，一个都跑不掉。我可没有唬你们，可以抬头看，摄像头就在头顶上。”
那几个人估计没见过这种情况，纷纷抬头看，果真是有摄像头，还把他们的脸都拍到了。
有个胆子小的悄悄说：“要不先回去问问毅哥怎么办。”
为首一个男的点了下头，又指着沈菀的鼻子说：“你等着，臭娘们，我记住你了。”
沈菀听到这里，心里无声松了口气，摊开手心，才感觉到手心都湿了。
张妍还在哭，惊魂未定：“求求你帮帮我，你帮我联系齐修好不好？我想见他，我找不到他了。”
沈菀安抚了下她的情绪，最后咬牙说：“我帮你试试联系吧。”
突然冒出来一个女朋友，沈菀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可看到张妍好像经过非人的虐待，她不能因为她是陆齐修的“女朋友”而见死不救。
沈菀怕她身体有哪里伤到了，于是送她去医院，在去医院之前和秦柏然说了一声。
秦柏然自然也是要去医院找她的，毕竟他晚点还得送她回沈家老宅子。
人是他带出来的，自然也是由他送回去。
医生给张妍做进一步检查，可她不配合，看到沈菀就求她联系陆齐修。
沈菀说：“我在联系，但是你要先检查一下，医生不会害你，医生是在帮助你。”
张妍一直摇头：“可我想见陆齐修，我想见他，求你了，帮我联系他吧。”
沈菀点头，有些无力，“那我联系他，你先听医生的，好不好？”
张妍终于点头。
沈菀走出诊室，站在走廊上，摁下了陆齐修的手机号码，可那边关机了。
……
就在一个小时前，蒋正风便装混入今天的张逸和褚闻都出现的酒会里，在暗处盯着褚闻的动静，没发现有用的情况，但是意外碰到了沈菀，他还在出任务，怕被影响，所以才没和沈菀打招呼。
在酒会里，他意外发现了赵毅也在，线人提供的消息说赵毅身上有那禁品，他让其他同事盯着赵毅，他去盯着褚闻。
没多久，褚闻先离开了酒会，开车直接走了。
蒋正风不确定他是不是有收到什么风声，才离开酒会，明明张逸还没走。
而同事打来电话，说赵毅的女人跑了，他几个手下去追那女人，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抓到。
蒋正风立刻去调取了酒店的监控视频查看，才看到赵毅的女人是被沈菀带走的，他立刻惊出了一身汗，想给陆齐修打电话，可这个时候不太适合，于是没告诉陆齐修。
等他赶去了医院，拿出证件询问了医院的工作人员今天有没有两个女人来就诊，护士根据体貌特征给了她们的位置，蒋正风才找到沈菀。
找到沈菀，蒋正风问她：“今天你怎么也在酒会上？”
沈菀：“我朋友带我去的。”
“那你是不是带走了一个女人？”
“对。”
“那是赵毅的女人。”
沈菀不敢置信，好半天没说话。
蒋正风：“能把人交给我吗？我有事想问她，她既然逃出赵毅的手心，应该知道不少赵毅的事。”
沈菀还没从震惊里缓出来，“赵毅的女人？蒋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搞错，她叫张妍，我们调查赵毅的关系网的时候，查到了她。”
沈菀咬唇，“她是陆齐修的女朋友。”
蒋正风诶了一声：“齐修的女朋友？”他似乎不清楚情况，“张妍是赵毅的情人，怎么和齐修有关系？”
沈菀也不清楚，也有点乱了，说：“我也不清楚，她是这样说的。”
“我现在要先带她回警.局了解情况。”
沈菀顿了顿：“她真是赵毅的女人？”
“嗯，我们没找错人。”
不等沈菀回应，蒋正风推开诊室的门走了进去，亮出证件，说：“你好，我是警.察，有件案子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张妍不傻，在看到蒋正风之后沉默良久，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正风挑眉，语气严肃：“请你端正好自己的态度，请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了解一下案子的相关情况。”
……
张妍被蒋正风带走前，蒋正风站在走廊上对沈菀说：“沈小姐，你以后不要冲动，要是下次遇到类似今天这种事情，我希望你先能保护好自己，再做出决定。”
万一她出点事，不好跟陆齐修交代。
陆齐修本就不希望她牵扯进来。
沈菀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蒋正风：“那我先带她回警.局了。”
张妍站在边上，和沈菀对上视线，她笑了一下，沈菀觉得奇怪，但是很快她就被蒋正风带走了。
……
张妍不见了，气急败坏的赵毅在骂没有用的手下。
手下辩解说：“毅哥，我们也没办法，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万一弄出点动静来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赵毅骂骂咧咧：“你他妈不会学聪明点，把她们俩都带走？眼睁睁就让张妍跑掉？”
“毅哥，我们也怕被警.察盯上。”
赵毅正骂人呢，突然走进来一个人，说：“毅哥，褚哥叫你去见他。”
赵毅这才收敛脾气：“知道了，你先过去，我等会就到。”
“好的。”
赵毅把张妍带在身边主要是防着警.察，他警惕性高，总感觉自己被盯上了，可没有证据，而褚闻让他在州城帮张逸打理点事，不让他回什川。
见了褚闻，赵毅还没说话呢，褚闻就说了：“你身边那女的跑掉了？”
赵毅：“是我今晚疏忽了，没看管好她，被她跑掉了。”
“一个刚流产没多久的女人你都看不住，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在这里帮忙我的生意。”
赵毅急忙认错：“我下次不会了，我一定把张妍带回来，她逃不掉的。”
褚闻笑了声：“州城这么大，你上哪找她去。”
“褚哥，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她敢跑就要做好觉悟。”
褚闻眼神锐利，突然说：“万一她跑去警.察那呢，赵毅，你得尽快把她找到。”
赵毅也惊出一身汗，连忙说：“她没胆子跟警.察说什么，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那行，对了，生意弄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一切进展顺利。”
褚闻这才满意点了下头。“年底了，风声紧，你动作不要搞那么大。”
……
秦柏然来医院接到沈菀回家，把人安全送到家之后，她叫住他，“谢谢你，但是秦柏然，我觉得还是要和长辈说清楚。”
秦柏然：“你这样就是不打算帮我了？”
“不是帮不帮你的意思，我觉得是对双方负责。”沈菀被今晚上突然出现的张妍搅的心情很乱，“我爸妈那边我会说，麻烦你和你的家里人说一下。”
秦柏然盯着她一会，噗嗤笑了一声：“行吧，那就当我们相亲失败了。”
“手机的钱我会转给你，你给我一个卡号。”
秦柏然说：“一个手机花不了多少钱，我去和沈伯伯打声招呼就走了，回见。”
……
张妍被打的浑身是伤，可见赵毅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不把张妍当人看。
张妍在审讯室里哭哭啼啼的，说：“赵毅不是人，他说我把他儿子搞没了，然后就打我，我刚流过产，他带我来州城治病，表面上是带我来看病，可私底下他在做违法的事。”
“他都在做什么？”蒋正风询问。
“具体的不知道，但是我有几次偷听到他在打电话，说什么生意，今晚也是，他怕我跑，就让他手下看着我，我是趁他们不注意溜出来的。”
蒋正风给她递上纸巾，“赵毅在做什么生意？”
“骗人的生意，他们让人去发展下线，带回来事先准备好的公寓里，关上门之后不让他们走，把他们身上的钱包手机证件都拿走，然后给他们洗脑，让他们乖乖听话。”
“具体怎么洗脑的你知道吗？”
“知道，给他们上课，就跟入魔一样。”
蒋正风沉吟了会，眯了眯眼睛：“你听过这些课吗？”
“一开始听过的，刚认识赵毅那会，他就给我洗脑，说什么发展下线能得到回扣多少钱，投资几千块回到一千万，我当时不懂事，真以为有这么多钱，然后就慢慢着了魔，后来赵毅觉得我好看，就让我做他的女人，我真以为他是对我好，我就……”
审讯完出来，蒋正风喝了一口水，边上的同事说：“蒋哥，刚才你手机响了，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了，多谢。”
蒋正风拿过手机一看，是陆齐修的号码。
他走到一边才接听，说：“赵毅的女人在警.局里，刚录完口供，你那边怎么样？”
陆齐修说：“嗯，还好，就是今晚他们原本定好的交易取消了。”
蒋正风不奇怪：“我亲自去了一趟，没发现问题，可能是张逸太谨慎了。”
陆齐修：“本来今晚是个好机会。”
“没办法，已经这么久了，不差这一天，齐修，你在褚闻那边也要注意安全，对了，今晚沈菀遇到赵毅的女人了，是张妍。”
那边静默了几秒钟，才说：“沈菀见到张妍了？”
“对，凑巧遇到的，张妍从赵毅那跑出来了，刚好碰上沈菀，沈菀说今天是朋友带她去的。”顿了顿，蒋正风问：“你现在在哪里？”
陆齐修说：“在州城。”
“这样啊。”蒋正风没想到张妍会和沈菀碰见，意味深长说了句，“你要不要找时间和沈菀见一面？”
陆齐修说：“我知道了，挂了。”
率先挂断电话的陆齐修抽了一根烟，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没有拨通沈菀的手机号码。
过了一会儿，陆齐修又给蒋正风发去消息，要他给沈菀家的地址。
蒋正风之前去沈菀家见她的事有跟陆齐修说过，所以陆齐修才问他要地址。
蒋正风很快发来一串地址。
……
月明星稀的，沈菀洗完澡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月亮，手里拿了一根烟把完，她没抽，但是需要东西转移注意力，不然她一晚上都走不出令人心烦的漩涡了。
张妍也是的的确确存在的，她无法做到不存在，当她是幻觉。
就连小妈都能查到张妍的存在，可陆齐修从未提过，所以一开始就在欺骗她？
沈菀越想越郁结，心里有口气难以抵消。
她心底里是相信陆齐修的，可也想他当面给一个解释。
只要他说，她就信。
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把手机拿过来，沉默很久，想拨通陆齐修的号码，但是最后没摁下去，就沉默着。
沈菀并未察觉，她站在露台好一会儿，被躲在楼下的陆齐修看到一清二楚。
陆齐修拿手机给她打电话，亲眼看到她迟疑盯着手机看了几秒钟才接通，说了一声：“你现在方便吗？”
沈菀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说：“出来一下，你家防盗系统做的好，蒋正风叫我别爬墙，容易触发警报。”
沈菀啊了一声，却是清清楚楚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她心跳加快，以往在做梦，“你在我家附近？”
“嗯，穿件外套出来。”
沈菀立刻回到房间，匆忙套上一件外套，穿着拖鞋就走出房间，她想跑，但是怕动静太大吵醒家里人。
老宅的佣人都睡着了，深夜寂静无声，沈菀悄悄拉开大门，虚掩没关上，刚走出门口，被一阵冷分吹来脚趾发冷的蜷缩起来，她只能尽快走到院子外面，小声对着手机那端说：“你在哪里，我出来了。”
黑夜中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陆齐修从黑暗走出来，说：“不用跑这么快，睡一会半会我不会走。”
沈菀看到他，心尖都在打颤，什么都抛之脑后，不顾一切扑向他。
陆齐修把手机挂断，放进口袋里，腾出手去抱她。
然后带离现场。
她家门口有监控探头，不能待久。
……
她家附近有片小树林，这个点了，天又冷，没什么人的。
陆齐修抱着她走进小树林里，将她抵在一棵树身上，沈菀感觉到后背又硬又冷的，而身前是陆齐修，还没反应过来呢，给她的是一个热吻。
周围静悄悄的，沈菀回应他，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喧嚣，在燥动。
好久后，陆齐修先离开她，指腹摩挲她的下巴，嗓音低沉：“冷吗？”
“还好。”
陆齐修：“蒋正风都说了，没什么想问我的？”
“你不是在什川吗？怎么这会来这了？”沈菀避而不谈张妍的事。
“怕你担心。”
沈菀闷闷的哦了一声，热情过后，她冷静了下。
“还有呢？没其他想问的了？”
沈菀咬唇：“有，张妍的事。”
陆齐修的视线适应了黑暗，能大致看到她的轮廓，还有咬唇的模样，他低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亲，“我今天来也是跟你说这事，张妍是我家里安排的，蒋正风调查赵毅的关系网的时候，给我看了照片，我才想起来她是谁。”
“什么意思？”
“就是张妍跟我没关系，她是我父母安排的，我就见过她一次，前几年回家的时候。”
沈菀歪了歪头：“那她怎么会和赵毅在一起？”
“不知道，得问她自己，不过我不关心，你现在怎么样？心情好点了？”
沈菀推了推他，声音软绵绵的：“你当初都没跟我说过你家里有安排一个，我小妈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陆齐修哪能那么容易让她推开，反而更用力搂紧她：“和你小妈说这事的时候，我还没和你好，只是怕她不放心把你交给我照顾，我才那样说的。如果当初知道，我不会那样说。”
沈菀：“……”
“醋了？”陆齐修捏她的腰，“菀菀，你身体很烫。”
他声音带着蛊惑的成份，沈菀在他怀里渐渐站不稳，双手盼着他的肩膀，头抵着他的胸膛，“你还没说呢，你那边什么情况？”
陆齐修顿了下，低声解释：“我参加了蒋正风的计划，褚闻不安份，一直想超过张逸，最近又有动作，我去参加褚闻举办的比赛就为了回到他那边。一开始不想让你知道太多，是怕褚闻知道我们俩关系，怕连累你家。”
沈家毕竟有头有脸，要是褚闻能把沈家拖下水，对褚闻来说有益无害。
沈菀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层。
“那我上次去拳馆找你，褚闻是不是知道了？”
陆齐修点头，“嗯。”
“我……”
陆齐修：“没事，知道也没事，就当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反正他也知道我和你条件差太多，你父母不会轻易同意的，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认为我会老老实实给他卖命，这样也好。”
沈菀低声略带歉意的声音说：“对不起，我……”
陆齐修摸她脑袋：“没事，你没影响到我，菀菀，听话，把头抬起来。”
沈菀不再扭捏，抬起头盯着他看。
孤男寡女，气氛一到，自然就吻在一起。
陆齐修捏她腰，手掌滑下，抽空说：“这事很快就有结果，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菀菀，你不要和家里人对着干，他们不同意也有他们的道理，我的确配不上你，可即使如此，我也要定你了。”
沈菀捏了捏他的手臂，硬邦邦的，“那你让我检查一下。”
他故意坏笑：“检查哪里？”
“都要检查。我看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这么暗看不到，要不要去……”
沈菀捂住他的唇，“去我家。”
陆齐修：“不怕被发现？”
“你爬墙呀。” 在他心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