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渲重获伴读资格的消息时次日下午传开的,杜宜琬想起今个儿一早卫峻就遣人给苏木递了话,说是昨日看见卢渲同张曜同乘一车,要苏木转告她当心卢渲又要作妖生事。
只是还不等她理清楚卢渲会耍什么手段时,今日朝会上,卢仲卿就呈上了一封奏折,说是他家女儿无意中发现了将蔗糖提纯变得雪白晶莹的方法,如今这方法就写在奏折上,而连同奏折一齐递上的还有一小罐提纯之后的蔗糖。
魏成帝对晶莹若雪的蔗糖十分感兴趣,不仅亲自赐名为白晶霜雪糖,还夸赞了卢渲蕙质兰心,降旨恢复了卢渲的公主伴读身份,待宫学开课,就入宫陪伴东阳公主读书。
前世卢渲是把提纯蔗糖的制法献给张曜,由张曜去讨魏成帝的欢心,没想到这一世,她把这个法子用在了自己身上。
无论前世今生,卢渲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又叫人大吃一惊的想法,总是能给她带来不少好处。
也罢,反正她也没想仅凭宫学月考之事就把卢渲打入尘埃,这个女人前生能和柳娉斗一个旗鼓相当,又怎么会轻易落败,宫学的事情不过是她要给卢渲和东阳公主一个教训而已。
不过卢渲能这么快就搭上张曜,甚至恢复伴读资格,还是让杜宜琬升起了一丝忌惮。
以卢渲的聪明,上回吃的亏,这会应当已经回过味来了,就算没有证据,卢渲也会怀疑是她动的手脚。就卢渲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往后少不得要来寻她晦气。
世事难料,即便她有先知的优势,也不一定能保证万事都能如她所愿,未雨绸缪总不会错。
想到这一点,杜宜琬觉得她应该去见一见大伯父。
杜蔚对杜宜琬的到来并不是很吃惊,屏退仆从侍女后,杜蔚一边煮茶一边笑着问道:“阿俪总不是来我这里蹭茶喝的吧?”
杜宜琬笑道:“当然不是,不过大伯父煮的茶比望江楼的还要香,能蹭上几杯当然好。”
杜蔚摇了摇头,颇有些拿杜宜琬没办法的样子。
趁着杜蔚煮茶的功夫,杜宜琬走到书案边,用现成的笔墨,快速地写了些东西,然后轻轻吹了吹书笺,待墨半干后,递给了杜蔚。
“大伯父,今日苏木外出时遇到了卫峻的手下,那人向苏木传了一个消息,说是昨日看见卢渲上了雍王张曜的马车,”杜宜琬收敛了笑脸正色道,“卢家二房同咱们杜家不是一路人,咱们怕是要多留一个心眼。”
杜蔚接过书笺细细一扫便心中有数,将书笺往袖中一放,便道:“卢仲卿父女野心不小,处在下风都不忘算计旁人,这一家子人就像是窥伺在侧的毒蛇,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们咬一口,我倒是往他们身边掺了点沙子,只是不如你这个人选好。”
“原来大伯父早有防备,弄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杜宜琬撒娇道。
杜蔚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问道:“卫峻的手下怎么会给你递话?他怎么知道苏木是你的仆从?”
杜宜琬想起那年在宁州她曾让苏木接触过卫峻,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他还能把苏木给认出来,当下便将缘由同杜蔚说了,最后道:“许是找大兄阿兄太过显眼,您又不常出府,他才会找了苏木传话。”
杜蔚面上虽然点头认可了杜宜琬的话,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就凭昨天在望江楼那小子敢从正门进来,以他的本事手段要想避开杜云彦和杜云章身边的耳目并不困难,甚至想办法往杜府里面给他递信也不是不可能,可偏偏这个卫峻找上了阿俪身边的人。
看着眼前俏丽乖巧的侄女,杜蔚微微眯了眯眼睛,要是让他知道卫峻那小子敢打阿俪的主意,就是拼着结盟不成,他也要狠狠教训那小子一顿。
杜宜琬却不知道自家大伯心中的担忧,卢渲的事情交代清楚后,后续自有长辈和兄长们去操心。杜宜琬掰着指头一算,发现还有五日就是端午了,而端午过后没几日,她又要恢复每日入宫读书,逢休沐之日才能休息的常态。
既是如此,这回的端午可要好好玩玩,最好能约了王箬和阿珍阿姐一同出来看赛龙舟。
每年端午这日,玉带河上都会赛龙舟,圣人亦会亲临并许诺下彩头。除却龙舟赛之外,圣人有兴致的话,也会让官员武将家中的年青郎君出来或是比试射柳或是命题赋诗。两项比试的头名和龙舟赛的第一名一样,都会拿到圣人御赐的彩头。
能让子孙后辈在圣人面前露脸,就算拿不到第一,也是件人人欢喜的事情,何况若是侥幸能入了圣人的眼,那就是走了一条通天的捷径。有了这样一条进身之阶,洛京城中的官员勋贵们自然对此事十分看重。
而又因为端午在圣人面前露脸的都是官家子弟、青年俊杰。让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官员夫人们也是动起了心思,若是门第相当,谁人不想替自个儿的闺女找一个才俊。
是以,每年端午节,几乎洛京城中有点品级的官员们都会在玉带河两岸扎彩棚,方便家中女眷出门观看。
杜家虽不用在端午节上给她和阿佑相看夫婿,但圣人出行与民同乐,杜家自然不能抽身事外。而且按照品级大小排下来,她们家的彩棚离圣人的距离不远不近,说不得圣人为了示恩,还会请了家中长辈去主台那边说话。
既然到时候一家子人都要去,她正好约了阿珍阿姐和王箬一道。
杜宜琬这样想着,在征得母亲朱氏同意之后,就给王家和白家送了帖子。
白家的回帖很快,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如今杜云章和白珍的婚事已经定下,过段日子两家就会开始走“六礼”。到那时白珍作为准新娘子肯定不能再出门,更不能和杜云章见面,白家想要白珍出嫁后尽快在杜家站住脚,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和未来的小姑子搞好关系的机会。
而王家的回帖则有些曲折,先是王箬答应了端午那日会去杜家的彩棚,却在端午前一日反悔。
王箬身边的侍女亲自过来传话,道是王箬幼弟生病,她要留在家中照顾弟弟,以此为由拒绝了杜宜琬的邀请不说,还意有所指地说最近天气不好,让杜宜琬也小心邪风侵体。 重生之锦绣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