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为给乌鸦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乌鸦听到已经抓到老鼠之后很高兴,说一旦有结果就通知他,他要一起去接猴子回家。
小雯到现在还没找到,能听出来乌鸦的声音很焦躁,周有为有些担心,但是此时的情况他也无能无力,只能尽力宽慰乌鸦。
周有为和Tina焦急不安的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看到刘天龙满脸疲惫的走了过来。
“天龙哥,没办法吗?”周有为心里一沉。
“走。”刘天龙远远的一摆手,就往外面走。
“走去哪?”周有为一脸懵逼。
“去救猴子。”
“什么!天龙哥,你问出猴子的消息了?”Tina本来还瘫坐在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
周有为惊喜的看着刘天龙,“天龙哥,到底是警察,真有两下子!你是怎么审的?”
“路上说。”
他们走到院子里就发现已经有两辆警车处于启动状态。刘天龙带着他俩上了一辆车,除了他们三个,里面加上司机还有三个人。
周有为看到两个警察腰间高高鼓起,不由浮想联翩。
“老鼠说他把猴子关在岗顶一个烂尾楼里,那里还有个同伙在,所以谨慎一点。”刘天龙也注意到了周有为的目光,给他解释。
“哥,你是怎么让老鼠开口的?毕竟之前我们也试过。”当着其他人的面,他没法把话说的太明白,但是刘天龙自然明白他指的什么,之前他们把老鼠打那么狠都没能撬开口,怎么他们就可以?
刘天龙揉了揉太阳穴,闭眼倚着椅背休息,“运气好。”
周有为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什么叫运气好?”
看来这两天真的把刘天龙累坏了,他休息了好一会,终于在周有为耐心快耗尽前开口,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在给老鼠录档案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小子竟然是个逃犯,老鼠原名吕耀祖,一年前在老家打架把人捅伤致死后跑路,在老家被联网通缉了。而在发现了这条线索后,刘天龙就联系到了吕耀祖老家的公安局。
从那里他知道老鼠的母亲自从儿子出事后就一病不起,上个月更是出现了病危的情况,老家那边的公安局也一直想通过亲情来吸引老鼠归案自首,苦于一直联系不上他。这次跟海州对上号之后就很高兴,希望能尽快把他送回去受审。
这个消息周有为他们听了可能没太大感觉,但是对刘天龙来说简直就是神助攻。他以可以送老鼠回家见母亲最后一面为条件换取了猴子的消息。还算老鼠有点人性,知道母亲病危的消息后,毫不犹豫的就供出了猴子的下落。
所以刘天龙才说自己是运气好,不然他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让老鼠开口。
“天龙哥,你真的会把老鼠送到老家去吗”
“当然了,等把猴子救出来确认了他消息的真实性,我就会让他老家那边的公安局过来提人,毕竟他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可能以后也会真心悔过。其实世上很多所谓的坏人,心底还是有些良善的,你以为我天天抓人就开心吗,我最希望的就是我们这些人都能下岗,人人向善。”刘天龙睁开眼,有些感慨。
周有为情绪也有些低落,只要人心有欲望,这种理想国恐怕永远都不会出现。
“天龙哥,还有多久能到?猴子现在有没有危险,你刚说那里还有老鼠一个同伙的。”Tina上车之后就坐立不安,频频看向窗外。
“十五分钟就差不多了,猴子有没有危险我也不敢保证。老鼠说昨晚是他和一个朋友一起把猴子拖上车拉过去的,他确实,嗯,对猴子进行了一些折磨,本来的计划也是想多折磨他几天再做打算的,没想到今天进城买东西被抓住。所以猴子应该比预期要受到的折磨少了很多,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刘天龙这句话让周有为和Tina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掉出来。
他们虽然预想到老鼠会折磨猴子,但是切切实实听到这件事还是另一种感受。
“刘所,到了。”司机突然把车子停下。
“刘所?”周有为疑惑的看了刘天龙一眼,他不是个普通民警吗?
“哦,上个月所里的刘所长调到区里当副局长,就把我提到这个位子上了,前两天刚下的通知,所里换来换去没想到还是我们姓刘的。”刘天龙淡淡说了一句。
周有为心里一动,看来他说的调走的刘所就是刘开了,没想到刘天龙现在升官了,怪不得一个电话过来,园村派出所就这么配合。
刘天龙已经下车开始给民警讲解行动要领了,周有为才发现另一辆车上竟然也下来了六个人,一下来了十几个人救猴子,这阵仗也算大了。
周有为和Tina应刘天龙的要求,待在车里没动。这种情况按规定也不能让他们冲前面,免得发生不可预测的状况。
十几个人悄悄的进了一栋黑洞洞的烂尾楼,五分钟不到,周有为就听到呼喝声、追逐声,甚至有枪声响起。吓的Tina紧紧偎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又是两三分钟,他就看到,大楼门口出现了一些身影,前面有几个警察押着两人走,视线越过去,他看到刘天龙亲自抬着一个担架样的东西跟在后面。
抬着!他急忙拉着Tina下车飞奔过去,“天龙哥,猴子呢?”
“哥,我没事。”微弱的声音从担架上传出。
等他们两人冲到近前看清担架里的样子,Tina一下哭了出来,“猴子,呜呜,你这样怎么能叫没事?”
周有为虽然没有哭出声音,眼泪也是瞬间涌了出来。
才一天没见,他差点就认不出躺在担架上的那个身影。猴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全破了,鼻青脸肿,借着车头灯光,他都能看到猴子嘴角还在渗血。
这些都还不算严重,最严重的是他看到猴子之所以要被抬着,是因为猴子的右腿现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歪曲,裤腿上血红一片。
他感觉大脑一阵发晕,“天龙哥,猴子的腿?”
刘天龙轻叹一声,“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快到了,等下直接送猴子去医院,好在没生命危险。”
周有为猛的转头看向前面被押着的两个人,看两人的狼狈样子刚才肯定吃了些苦头,不过这些远远不够!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劈头盖脸的就往那两人头上、身上打,状若疯狂。
旁边的民警想拦着他,刘天龙咳嗽一声打了个眼色。大家纷纷转身,装作没看到。反正这两个人都被铐住了也跑不了。
其实在看到猴子被折磨的这么惨的时候,他们也很生气。只是碍于纪律,只能忍着。
打着打着,周有为就觉得自己一下子醒了过来。唉,就是把他们打爆又能怎样,还是不能减轻猴子所受的痛苦。
他扭头看向猴子那边,发现Tina正温柔的拿纸巾在猴子脸上擦拭着,只是她眼泪一直不停的往下滴,都滴到了猴子脸上,所以不知道她是在擦猴子脸上的血污还是自己的泪水。
“猴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他虽然极力控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泪。
“哥,你不准哭,Tina是女生就罢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再哭鼻子就丢人了。我这不没啥大事,你们来的一点都不晚,我都没敢想你们能找到我,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妈的,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哥,是老鼠抓的我,这个混蛋竟然还在海州,你要当心啊,他能找到我,就能找到其他人。”
说到老鼠的时候,猴子有些激动,虚弱的嗓音都高亢了几分,不停咳嗽。
“好,我不哭。老鼠已经被警察抓住了,你现在什么也别管,安心休息,等下咱们就去医院。”周有为跟哄小孩似的,语气很轻柔。
正说着,救护车过来了。刘天龙安排两个民警陪着他们去医院,毕竟猴子现在算是受害者和证人,需要保护。
他则是带着其他人回派出所,说要连夜审讯。老鼠明明说有一个人看着猴子,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还有,他们进了烂尾楼里面,才发现这不像是临时住了几天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据点,说不定还能深挖点东西出来。老鼠这小子还是不老实!
于公于私,周有为也希望刘天龙能尽快处理,早点还猴子一个公道。
猴子在救护车上就昏睡了过去,跟车医生连说奇迹。猴子应该是昨晚就受了伤,身体失血很严重,正常人可能已经撑不住了,他竟然还活着。
周有为也是在救护车上才看到猴子的脸色有多苍白,连嘴唇都是白色的了。他膝盖上的淤血叮痂的地方甚至都和裤子粘在了一起,医生不得不用剪刀把他的裤子剪开才能处理伤口。
当右腿暴露出来的时候,Tina啊的一声差点没昏过去,就连周有为都急忙撇过头,他不是胆小,是心疼。猴子的右小腿被打折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出了头。胆小的人看了绝对会瘆得慌,可是他满脑子都是,受到了如此伤害,猴子这一天一夜该有多疼痛、多无助!
他好恨自己,为什么昨晚就不跟辰哥打电话,为什么要好面子拖着,如果昨晚能……说不定猴子就不会受这些苦。
猴子的伤势太重,以至于急救医生都逼着司机把警笛开到最大声,一路闯着红灯回的医院。
看着手术室的大门缓缓闭合,周有为再也忍不住,双手抱头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兄弟要遭受这些!
都怪自己,在自己来金色海岸之前,他们的生活都很正常,可是自从自己来了之后,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他们的噩运一个接一个。 娱乐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