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青儿突然撞到什么,发出一声尖叫。
这尖叫倒把韩一吓了个哆嗦,双腿一软差点掉下湖去。
二人所走的分叉栈桥不知何时并了起来,水雾越来越重,二人视线变短,才使得陡然撞在一处,有惊无险。
定了定心神,继续前行。
青儿下意识的贴近了韩一身边,显然对前面未知的迷雾充满了恐惧,不知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前行不远,竟然到了这座破桥的尽头。
“现在去哪儿啊?”韩一满脸不耐烦:“我带你直接游过去得了嘛。”
青儿娇声道:“那可不行,奶奶嘱咐了,千万不能鲁莽。刚才不是有人唱渔歌吗,一定有船夫在这附近。”
青儿话音刚落,韩一便等不及的向湖中开声大呼:
“船家,船家,有人吗,麻烦载我们一程!”
片刻后,在淡粉色诡谲的水雾之中,一只渔船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渔船上站着一位中年大汉。蓑笠遮面,十分魁梧。待他靠近时,隐约能看到脖子上有长长一道疤痕,彷佛这道刀疤曾将这人的头颅与躯干分开,又缝合后长出的疤痕一般。
显然是某种血战留下的痕迹,严肃可怖。把青儿与韩一着实吓了一跳。
青儿躲在韩一的身后,紧紧掐着韩一的衣袖,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韩一倒是胆大,从小他见多了渔船,反而觉得十分亲切。咧着嘴:“大叔,我们去内湖,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
那中年壮汉直爽道:“载你一程可以,只是金银我不缺,你给我点什么报酬。”壮汉嗓音浑厚有力,青儿一听便知此人是个修行之人。
“这…”韩一抓抓挠挠,身上什么也没有,尴尬的笑了笑。
青儿心想,这人既然金银不缺,为何还要什么报酬,此话岂不是前后矛盾。
少女从韩一身后探出头来,“前辈既然金银不缺,想必是高隐之人,隐不求显,前辈因高洁的内饰而为贵,我们反因嫁娶的外饰而为贫,前辈怎忍心以贵索贫?还请帮助我们。”
“哈哈哈哈,我当了一辈子船家,第一次遇到姑娘这样的聪慧之人。小伙子,你有福气啊!你这娇妻,可不仅仅是如花似玉这么简单!”
壮汉点头赞叹,爽朗大笑起来,群山似乎都被笑声震动,一起和声。
青儿满脸娇羞,莞尔一笑。但心中震惊,此人的真元之力十分充沛,恐怕是隐而不出的高人。
韩一满脸苦笑,不知道怎么回复。
“你二人今日大婚,礼义为聘,仁爱为媒,金银算个屁。若能明白此道理,我就载你们一程!”
青儿脸上泛红,微微颔首。韩一却满脸迷茫。
“请上船!”
说着,竹桨撑开,三人已启程。
韩一在船上望了望青儿,还是想不通:“青儿,你…动动嘴皮子,我们船票就免啦?”
“呆子。”青儿掩面一笑,彷佛开在迷雾中的一株水仙般迷人。
舟行如流,迷雾从二人的脸庞川行而过,风雾擦过腮颊,带来阵阵清爽之感,彷佛在云中穿行般。
少女紧紧抓着韩一的衣袖,眉笑颜开,一副高兴过瘾的样子。
那中年大汉一边撑船,转过脸来,他脖子上的刀疤好像随时崩裂开一般,令人心惊胆战。“小兄弟,我有一事问你。“
“大叔,你尽管问!”韩一也是豪爽之人。
“这湖面上云雾甚大,你所爱之人,看的明白吗?可不要雾里看花,秋山行画。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壮汉拖长了声音。
韩一闻言呆住了,他完全没料到,这位硬汉大叔会问这样娘娘腔的问题。
他来不及想,脑海中已经弹出丝玉调皮的笑脸与笑声。
韩一鼻子一酸,道:“我眼虽看不清她,但我的心绝对不会骗我,为她做的一切,我不后悔。”
青儿听到韩一的回答,眼前飞闪过一个错觉,对,是错觉。迷雾之中,她彷佛看到韩一对自己坚定一笑,诺言此生。
青儿心底因这错觉传来一触既碎的甜蜜,奢侈、遥不可及。两行眼泪,默不作声的埋藏在迷雾中。
一路上,撸桨的大汉渔歌唱响,船在迷雾之中彷佛穿行调转,时缓时急,如同摇曳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
行不多远,他们的船遇到另外一艘渔舟。
“二位,就此告辞,在下只能送到你们这里了,后面的路,由这位伯伯带你们过去。”中年硬汉礼貌抱拳道。
韩一与青儿换乘到另外一艘渔船。显然内湖中激流浅滩,凶险异常。
这艘渔船稍大,主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眉目雪白,和蔼笑起,眼角的鱼尾纹彷佛孔雀展开的尾羽一般。
老伯话不多。一手撑着竹桨前行,另一只手将渔网洒在湖中,渔网在空中高速飞行一段,然后像一个圆盘垂直下落到湖中。
“伯伯,好技术!”
韩一看到老伯这一手无比精妙的捕鱼手法,拍手叫绝,一看这个老伯就是深谙捕鱼技术之人。
青儿跟韩一在船中左右摇晃,二人谁不敢对视,一路注视着那个老伯撒网、拉网,二人觉得今天的彼此身份有些尴尬。
突然间韩一瞪大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这鹤发童颜的老者将渔网拉起,所有捕到的鱼竟然从渔网中漏逃而出,那渔网的网眼十分稀疏,每个网洞足足有一肘见方!
韩一心想,这老伯技术如此之高,为何渔网的网眼做的这样大,当真奇怪,这能打到什么鱼啊,全跑了。
韩一终于憋不住了,“老伯,您这是逗鱼玩呢!”
那老伯回头对韩一笑了笑,雪白的眉目间精神抖擞,一个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伙子,你觉得这些鱼溜走可惜吗?”
“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打到的,以您老的技术,这船早就装满了!”韩一一脸不解。
老伯笑笑,摇了摇头,捋起雪白的胡须。“呵呵,今日你娶了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过门之后,就是你拉网之时,网眼做的大一点哦!”
青儿闻言脸上一红,心里砰砰的,青儿虽然知道他与韩一是对假夫妻,但心里还是油然有种紧张、新奇的感觉。
韩一听完则一头雾水,似乎脑子中的迷雾比外面的水雾还要浓厚。青儿微微道:“多谢老伯提点!”
“青儿,这老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说明白点,跟猜谜语似的。”韩一焦急道。
青儿抿嘴一笑:“呆子!老伯是说,两个人好…了…以后,就像打鱼,你把网眼做大,小鱼漏掉,大鱼才能入网,就是说小事上别太斤斤计较,懂了吧!”
“有道理,还是你聪明啊,我怎么想不到呢。”韩一拍拍自己的脑袋,被青儿的解释所折服。
言谈之间。舟行如风。
二人听到远处彷佛有哗啦哗啦的水声,渔船向那个方向行驶而去,逐渐靠近,才听清似乎是一个巨大瀑布发出声音。
韩一心想,又是什么古怪,这湖心地带距离四围的山峰都很远,湖中哪里来的瀑布啊。
渔船抵近一处栈桥停靠下来,是与二人出发时,一样的栈桥。
此处,水瀑的声音巨大,震耳欲聋。二人与老伯作别,继续顺着栈桥前行。
说来奇怪,这里的水雾逐渐消散开来,越往前走,空气中能见度逐渐提高,而温度也没有先前那么湿热。
“青儿,你快看!”韩一指着远处大声喊道,四围巨大的水声干扰下,他不得不提高分贝。
青儿应声望去。只见这残旧的栈桥在前面不远处拐了弯,变成了一座环形栈桥向前延伸。
环形栈桥之下,虹盐湖血色的湖水突然下凹,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百米的环形巨大瀑布。
瀑布的断崖界线清晰,足足有万丈深。红色的湖水向下奔流汇聚,十分恐怖,而下面凹陷的无底坑,犹如有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将红色湖水不停的吞咽下去。
更为奇特的是,水瀑下面的湖中湖,竟然是一汪深绿色!如同一块碧玺镶嵌在血红色的绸缎之上,瑰丽而又充满神秘感。
四围天空中,水流冲击声与回声共鸣,产生了巨大的声响,令人胆寒,景象与声音放在一起,十分恐怖。
“天呐,这是什么地方。简直像地狱一样!”韩一见到此景,心中震惊。
青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定了定神:“这里,可能就是奶奶说的内湖!”
提起奶奶,韩一像是重新有了力量:“走,刀山火海今天也得闯一闯。”说着二人加快了脚步。 古剑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