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无涯白了王典狱长一眼,似乎猜透了他的些许心思。冷冷道:“你的事,与我无关。”
王典狱长向着重伤在地的韩一走去。
“小子,要怪,你就怪茶摊上为你出头的老太婆吧,我手下兄弟的死,今天就算在你头上!我先拔了你的舌头!”
韩一未发一言,他虽身受重伤,但神智还是清醒的。他正在计算,已他目前掌握的寒冰之力,在多远距离能够将眼前之人一击致命!
此刻,韩一吃了铁无涯一掌,连喘气都十分困难,显然是否能够一击击杀,是性命攸关之事。
千钧一发,王典狱长出手就是杀招!
但就在此时,韩一脑海中传来重山白剑的声音:“小子,别动!”重山白剑与韩一的意念互通相连,韩一在潜意识收住了手。
就在此刻,一道更为迅捷与有力的掌风从远处袭来,不偏不倚,恰好挡在王典狱长面前,将他震退数步。
出手之人竟是铁无涯。
“铁兄,你这是何意?这小子不死,恐怕胡子男的死,你我都无法交代!”王典狱长一脸狐疑望向铁无涯。
“总之这个人的命,我保下了。”铁无涯口齿间吐出的字句就像铁块一样,字字沉重而有力。
铁晴眼中含情脉脉,正望向韩一。
“哼,好你个铁无涯,魔族的怒火不是你能…”
王典狱长的话说到一半,整个面孔都僵硬而充满恐惧!一把厚实的铸铁之剑不知道何时已从他的胸口穿过…
“我铁无涯承受不起的,不是还有你王兄可以承担吗?”宽厚的铸铁之剑抽出的同时,王典狱长再无任何气息。
铁无涯随手一挥,一具尸体从螺旋状的阶梯中间坠落进天狱无尽的深渊,毁尸灭迹。
韩一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子,跟我来吧。”
铁无涯一股极为精纯的真元之力传输到韩一胸口,顿时,他感觉疼痛缓和了很多。
三人徐步,向天狱的深层走去。
天狱深层的气温就像从清秋一下子变到了严冬。韩一整个身体被寒流浸入,变得无比舒服,但他再看铁晴时,少女已经瑟瑟发抖。
韩一脱下外套,递了过去,铁晴见状嫣然一笑,披在身上。
铁无涯举手投足间,像一块冷铁,与这冰冷的气温十分相配。
“女儿,你没选错人。”
铁晴闻言微晕红潮,听到父亲这样的话,心中难免有些怪异的感觉。
原来,铁无涯从王典狱长手中救下韩一,多亏了铁晴的一番说辞。虽说她与韩一夫妻之实的谎话纯属子虚乌有,但事情紧迫,铁晴并未顾上许多。
“……选错人?”
韩一听到铁无涯的话,心里吃了一惊,赶忙去看铁晴的反应,然而铁晴装作没看到韩一的眼神,一双含情目平淡自然。反而把韩一急坏了,就不能解释解释吗?
韩一以为铁无涯肯定误会自己与铁晴的关系,还在想如何开脱之时。
三人已经来到天狱的第九重。
两道虎符的印记完美重合在一起,天狱九重之门正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如同漫天星光般繁杂的纹路,封印解开的仪式正在进行中!
铁无涯望着爱女:“晴儿,为父已经犯下天剑氏族的死罪,如今魔族也不能容我,等我把这封印关闭,就带你远游四海,隐居山野。”
铁晴揽住铁无涯的臂弯,柔声道:“嗯爹,平日事务太繁重,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但突然,铁无涯脸色一沉。
“奇怪!这解封的仪式,居然停不下了!”
铁无涯看着手中的两道虎符,很快发现了问题,“王典狱长的这块虎符被掉包了?”
这时,大殿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铁无涯,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铁无涯面色刷的一变,他自然知道说话之人。
“我儿子是你杀的?”
“你简直蠢到家了,吕迹这毛头小子有这胆量吗?”
那人似乎是从黑暗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左臂是缺失的,右手执一柄长剑,质朴无华。
“是你?”
韩一与那男子同时开口。显然二人在哪里相遇过。
“啊啊啊,臭小子!我这条断臂拜你所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罢,那人周身散发出一股充斥着血腥与仇恨的威压,直袭韩一。
在这股威压下,韩一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起来。
“哼,“清角境”的领域禁锢吗?”铁无涯轻轻一震,周身散发出黑铁的气息,挡开那股窒息感。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韩一,以这个少年的实力,在那人手中应该不会走过半招,怎么会断其一臂?简直匪夷所思。
“我该称呼你东猫爵吧,没想到你藏匿天隐氏族十余载,是为了今天,魔族布的好大一个局!”铁无涯冷冷道。
“第九重天狱的封印马上就能够破解!到时,你们都要死!”
“是谁死还不一定!”铁无涯宽厚的铸铁之剑已经在手,纵身一跃,直指称作东猫爵的男子。
而那人不甘示弱,长剑流星,与铁无涯在天狱中激战起来。
第九重天狱的大门已经缓缓敞开!
整个大殿,彷佛是一个倒立金字塔深坑,四围是最为原始的巨大石块,堆砌成阶梯环绕而下,那种恢弘的石质工程令人肃然起敬。
趁铁无涯与东猫爵缠斗之际,韩一与铁晴深入其中。
整个阶梯大约有数百米的深度,在倒立金字塔的最底端,五彩光芒像是阳光下流淌的泡沫,令韩一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韩一继续向下走去。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五光十色的泡沫中究竟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阻止其中的东西出来。
二人沿着庞大的阶梯大约下行了数百米,除了越来越强烈的寒冷感,韩一与铁晴脚下的神秘纹饰也变得更加繁密起来。
距离泡沫越来越近,里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是?
韩一从未见过这般场景,泡沫的中心,躺在石质的祭坛上,是一只如同女人般身材大小的白猫,纯白色的毛发如同初冬的飞雪。
韩一与铁晴对望一眼,铁晴惊疑道:“这是什么?”
“好像是某种猫科的灵兽。”
“韩一,快看它的身子底下!”
韩一顺着铁晴的指引望去,白色的大猫如同冰雪的女王躺卧在一张数米之巨的皮毯子上。当韩一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后背不禁冰凉起来。
“这…这不是什么毯子,这是一条巨型电鳐!”
韩一自小在东海畔长大,自然知道电鳐的厉害,半米大小的电鳐足以将人击晕,这样大的电鳐韩一还是头一次见到。
“电鳐?不是在海里吗?”铁晴虽未见过,但也听说过鳐鱼。
二人加快脚步,继续向下靠近,但面对这样恐怖的电鳐,还有一只不知道何物的巨大白猫,难免警惕起来。
随着二人靠近,才发现巨大泡沫是一个密封容器,容器中,装满了海水之类的溶液。
容器最底部,就是那只巨大的电鳐,虽然尚未靠近,但二人已经能够听得到高伏电压“滋滋”放电的声音。
“怎么回事?铁晴,快看脚下。”
韩一看着脚下,原本结界的纹理,竟然随着距离靠近变成了实质的通道!
如同一条条密集的血管,插入心脏。数以亿计的密集结界的管道,与盛着白猫的容器连接到一处!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韩一想要继续前行,但在他迈出下一步的时候,那只白猫突然睁开眼睛!
一红一蓝的猫瞳!
韩一脑海中出现重山白剑的声音,“韩一,我们曾经在天鹅骸骨湖,见过数量庞大的魔猫,也许就是它的变种。此处囚禁的狮猫,或许是本尊。”
“现在如何阻止它出来?”韩一焦急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的每一个设计都组成了某种强大的禁制,极寒的温度,确保被囚禁者最小的能量波动,而这些互通的像血管一样的管道,每根都被精密的阵印加固过,也许,是用来分解被囚禁者的真元。”
“能够将真元分解的禁制吗?”韩一呆立在原地与重山白剑对话。
而铁晴似乎很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猫,竟然“喵,喵”的在一旁挑逗起了眼前的小猫。
但那只狮猫却丝毫不领情,它再度睁开一红一蓝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几乎就在狮猫眼睛亮起的同时,那只巨大的电鳐微微蠕动,产生恐惧的放电的声音!
“滋滋!”
这时,整个大殿中彩色的纹理变得明亮起来,好像在一瞬间,榨干了狮猫眼中的光芒,而狮猫像是失去所有力量,再次趴倒在电鳐上。
“小子,这只电鳐就像一个感应器,一旦被囚禁者凝聚起真元,它就会通过某种感应,释放出高压电流,从而激活整个大殿的纹络,大殿的禁制就会将被囚禁者的真元瞬间吸干。”重山白剑感慨道。
“好残忍的手段啊。”韩一回应道。 古剑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