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杀人凶手不配知道我儿子的死因!反正你也不会承认!”黎母听见祁书炀居然还敢开口询问自己已逝的儿子死因,怒火蹭的一下从胸口燃遍全身。
祁书炀直接无视黎母过于激动的情绪,从她身畔绕开,试图再次接近黎苏。
脑袋稍稍朝下耷拉着,双手忍不住微微抱紧自己的紧并的膝盖,黎苏正以一种戒备的方式来无声抗拒祁书炀的靠近。
每近一步,黎苏指尖的劲就微微加紧一分。
这些黎苏无声的举动,都在祁书炀的双眸之中一点一点的放大。
他当然知道黎苏此时心中是厌恶自己的,可他不想,同时也害怕。
害怕这次不询问清楚,这层天大的误会会在黎苏与自己之间无限扩大,最终成为一道鸿沟,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过。
“别过来!”黎苏眼见着眼前的那个男人无视一切,直直朝着她一点一点缩短距离,心中既是慌乱又是愤恨,复杂的情绪扰得她面临崩溃,忍不住闭上双眼大喊一声,以此阻止祁书炀的再次靠近。
周围是一片寂静,静到她连是谁的呼吸声都分辨得清。
慢慢睁开双眼,黎苏的身子还在微微打着颤,连带着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
眼前那带来压迫感的男人竟真的因她一句尖叫而停住了脚步,瞧她的眸底掩藏着一丝悲凉。
“我们分手吧。”深吸一口气,黎苏挪开与他对上的视线,几乎是咬着牙将心中挣扎已久的话一字一顿念出。
不敢掺杂着任何感情。
聪明如祁书炀,带一丝感情,她都怕被他辨出她话里的不舍。
话刚说出口,黎苏就侧着身子,被单往上一拉,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藏在被褥之中。
她不敢再看祁书炀脸上神色一眼,她只敢逃避。
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啊,哪里会真的如此残忍?
与祁书炀相处的点点滴滴的回忆全数涌入黎苏脑海中。
怎么赶都赶不跑。
“黎苏,你认真的吗?”祁书炀的嗓音恢复如初的清冷,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惊,认真的情绪慢慢覆上他的脸庞。
他也是会有脾气的啊,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换做是旁人,他哪还在不在意从谁口中找寻真相?
没有任何回应,被子连带着黎苏的身子在病床上缩成一团。
与黎树有关的日记本还在安静的躺在病床一角,祁书炀一眼就瞧见了。
心中隐约有个指引的声音,催促着他去翻开那本日记本。
“祁总,我女儿态度也很明显了,我知道您是个明白人,我也不想让您为难,还请您挪步。苏苏的身子也需要好好休养,还劳烦您给她一个好好休养的环境。”母女二人情绪都过激,只有黎父是个明白人,知晓祁书炀的地位究竟有多高,不便轻易得罪,只能先好言相对,用着客气的话语劝说一番。
祁书炀刚要朝前踏近一步,就被黎父出声阻止了脚步的迈出。
他无言,脸色让人瞧不清情绪。
一阵沉默后,祁书炀终是在黎父笑脸相迎之下,被“请”着出了这个病房。
“咔嚓——”黎父望着祁书炀远去的单薄背影,将病房的门关上,再轻声落了锁。
听到这声让她安心的落锁声,黎苏才从闷得心烦的被褥里悄悄探出了头,呼吸着被褥外的新鲜空气。
眼神茫然,心里也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占据她心脏更多的则是无限蔓延的悲伤。
连带着她喘出的气都是含着悲伤。
“苏苏,这件事你做得对,你果然还是妈那个听话而又乖巧的女儿,我就说你是被这个男人带坏了吧。等你好了,咱再辞了游戏相关的工作,寻一份正经工作维生,再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好好治治你上次说的那什么……哦!社交恐惧症!”黎母挠着脑袋想了半天,才将黎苏那好得差不多的社交恐惧症给完整说了出来。
“不用了。”黎苏声音闷闷的。
提及这社交恐惧症,黎苏才恍然想起。
当初这困扰她许久的社交恐惧症,早已不知何时已然痊愈。
她已经能够自然的跟陌生人打交道了,也不害怕人群多的地方了。
专门的医生她也找过,疗效甚微。
细细思索,追溯之前的记忆,模模糊糊的翻找,她也道不清究竟是何时痊愈的。
她只知道,自从遇见祁书炀开始,她从未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也从未觉得自己与他人有任何不同之处。
“好,好,总之啊,你能做出正确决定,我想你哥哥在天上也会跟我们一样欣慰的。”见女儿同她说话的兴致不高,黎母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又很快自顾自的说着让黎苏更加心烦意乱的话。
“好了!”黎苏出声打断黎母的话,“妈,我累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是在赶黎父黎母离开。
而黎母就假装听不懂,“这怎么行,你受了伤,身子骨虚弱,身旁需要人照看,妈和爸啊,哪都不去,就在这凑合着睡了。”
呵。
黎苏心里忍不住觉着好笑。
瞧瞧这话说的让人多么感动,全然表达了父母对女儿的关怀。
若不是自哥哥黎树死后,父母对自己几乎不闻不问,恐怕黎苏就这么差点信了母亲的话呢。
“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黎苏挑明了将心中意思直言。
这么直白的话,听的黎母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脸色难看得紧。
“您放心,我都跟他分手了,自然不会再见他,你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吧,有事我会找护士的,你和爸因为我的事也累了,况且爸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黎苏从病床上坐起,瞧见父亲无声的点头,掐准了父亲是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毕竟,工作在父亲心里,永远比她重要。
“苏苏她也老大不小了,这病房虽大,但也就一张病床,昨晚你就没睡好,这回就听她的吧,明天白天咱们再来好好看看她。”黎父点头在一旁附和着黎苏的话,劝说着黎母。
见黎苏与黎父态度一致,黎母撇撇嘴,最后还是点下了头。
走前还不忘叮嘱黎苏一番,让她千万不要再见祁书炀。
黎苏嘴上敷衍的应着,眼睛一直朝着门外看。
“咔嚓——”
听到落锁声后,黎苏心中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苏苏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