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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凌忽然觉得背后一股子暖气缓缓传来。梦中的场景渐渐模糊，如梦如幻，若即若离。而依稀可以望见在这深深的梦见在过往的岁月燃成了无数灰烬。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置身于天澜行宫里而不是冰渊。这里是一个宽大的屋子，大约是天澜宫的某一处偏殿，韩凌发现，除了她之外，还有许多人像她一样，躺在一个小小的竹塌之上。他们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脸上表情的变化也都全不一样，有的伤心，有的愤怒，有的惨凄。

　　天澜行宫外，月色似冰如血，毫不吝啬地洒下。晚风幽幽吹过，吹出一个清凉平静的夜。

　　忽地，身边传来一声轻呼，韩凌转头看去，流光站在门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醒的真快。”流光的声音中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开心，韩凌却不明所以。

　　“醒？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冰渊吗？”韩凌疑惑地问。

　　“那都是幻境。”流光从门外走进来，挨个探查了韩凌身边其他人的脉搏，见无异样，才和韩凌解释起来，“你们刚才在梦中经历的都是一场幻境而已。每一个人心中所思所想都不一样的，所以这第三轮的应试才会变化多样。修仙成道，唯有祛除自己的心魔，才是入门的第一步。”

　　韩凌点点头，又听流光继续说：“不过，这个比试也十分危险，有的人性格偏激，很容易就走入自己的心魔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睡在旁边竹塌上的秦朝容面容激动起来，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幻梦，大喊了一声“母亲”，神情紧张还带着些痛苦。韩凌担心他，凑过去看，流光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示意不要打扰秦朝容，以免他因为外界的干扰而走入虚无之境。

　　“你放心，秦朝容性子单纯，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

　　听着流光的话，韩凌不由地想到了在西陵地宫的时候，秦朝容被女鬼控制，嘴里也是喊着自己的母亲。虽然说秦朝容心质纯净，但他心里毕竟有一个心结，也是很容易走入另一个极端里去的。韩凌没有把这些话告诉流光，只是问：“你方才还说我醒的快，我是第一个醒来的吗？”

　　流光点点头：“是的。我没想到，你居然三更天就行了，我在这里帮师父看顾应试子弟也有些年头了。大部分人要到明日晌午才会醒，有一小部分资历比较好的也要到黎明之前才会醒。你啊，不仅是今年这批人里醒的最早的，也是我看顾过的人里，醒的最早的了。”

　　韩凌听流光言下之意应该是说自己底子还不错，但是她却没有多想，而是若有所思地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即便自己资历再好，要练到什么时候才是穆远之的对手，进而亲自手刃他呢……

　　“你发什么呆呢？”

　　“啊？”韩凌回过神，不动声色地说：“我只是想起来我和秦朝容这次的应试多亏了你呢，也不晓得要怎么谢谢你。”

　　流光咳了一声，佯装不知：“什么多靠我啊，你这个小姑娘可不要乱说话呀。到时候连累我被师父责罚可怎么好，你们啊都是资质过人，凭借实力通关的。”

　　韩凌一脸了然的样子，忙不迭称是。

　　“咦？好像秦朝容也醒了。”

　　韩凌回过神来，朝着秦朝容看去，见他手紧紧攒成拳，面色痛苦，眼睛睁开了一点点，仿佛刚降生的孩子，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这混沌的世界。

　　秦朝容醒过来的时候，眼角带着两行泪。流光和韩凌都吓了一跳，不像往常那样，秦朝容睁开眼睛后只是瞪着眼珠子呆呆地看着房梁，不言也不语。

　　流光还有去查看别个地方的应试子弟，就吩咐韩凌看管着秦朝容，两人不要乱跑，自己随后就来。

　　很长时间的之后，秦朝容的情绪有了恢复，才慢慢地问道：“刚才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韩凌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幻梦，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也知道他在幻境里决计是不好过的，于是把刚才流光告诉自己的，又复述了一遍给他听。而秦朝容只是出神地听着，脸色有些茫然。韩凌说完后很久他都没有回应。

　　人需要记忆吗？或许在他心中，记忆里都也储藏着痛苦吧。

　　每个人在幻境里打开那一扇扇尘封许久的回忆之门，让我们在自己的回忆里追寻逝去的光阴，生之逆旅，恍如一梦。

　　秦朝容缓缓坐起身，只见他慢慢转过头，扫了一眼天澜的行宫，最后迎着韩凌的眼光，眼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要说什么，出口的话都变成了苦笑。

　　一刹之间，仿佛整个天地，都是如此的冷淡、漠然，让人不知所措。如何才能活到从容自然地面对、迎接命运给的万箭穿心呢？也许，宿命的轮盘，容不得人狼狈吧！所以，望向远方时，即使风雨险阻，也要做到能举头对苍天一笑！

　　“还好吗？”韩凌坐到他身边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秦朝容长舒一口气，他英俊的脸庞上被行宫外的月光映照着，反而增添柔美，他缓缓闭上眼，沉默不语。

　　韩凌想安慰他，脑海里搜索里无数能说的，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她也不敢问他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或许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未愈的疤痕一旦揭开，血淋淋的伤口就会毫不掩饰地展现在眼前，残忍而无奈。

　　月光透过半掩的木窗照进屋子里，竹塌、地板、连睡在竹塌上的人都被泡得发白。秦朝容把头靠在韩凌的肩上，他的眼睛迎着月光逆流而上，停留在星光的间隙里。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地说：“我就知道，怎么会是真的啊……”

　　“别担心，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韩凌低声安慰着，此时她瘦小的肩膀在秦朝容心里成了最高大最坚强的依靠。 快穿之勾勾搭搭戏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