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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着实不适全这寡淡的白衣,明儿还是换了吧,哥哥那鲜衣怒马的模样才是月儿最最喜欢的。”妖月扫了一眼一身白衣的巫行云与一身玄色道袍的虚无之间,眸光微闪。
巫行云慢慢地将身子向后靠去,一派行云流水般不羁的姿势斜倚在座位上,似笑非笑道:“没想到,月儿入宫不过短短时日,竟是连喜好都变了,倒教为兄意外!”
“哥哥不正是因担心月儿才来的西华,倘若月儿一直不知上进,岂不是要拖了哥哥的后退,平白坠了我巫山一脉的威名,月儿如何担待得起,总得学得长大不是?”妖月却是要本不惧巫行云语中那丝隐约的威胁,娇笑道。
“月儿说的是,国舅多虑了,自打月儿入宫以来,一直克己守礼,恭顺贤惠,端方大度……”景仁帝好不容易接了话,夸赞妖月的话像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往外倒。
妖月一副娇羞的模样,道:“臣妾既然已入西华,直当以陛下马首是瞻,往日的喜好,自然是不作数的!”
景仁帝听了妖月这剖心迹的话,刚刚因巫行云与妖月之间略显亲密的互助而滋生的那点点醋意,顿时便烟消云散了,反倒隐隐有些自责起来。
巫山圣女,地位何其尊贵,向来只有旁人随了她的心意,哪有她为旁人改变喜好的?
景仁帝也是有女儿的,想到自己将白凝雪打小就娇惯着长大,而王后贵为圣女,自然也是巫山一脉娇惯着长大的。花样年华的她远嫁至西华,短短时日,便连自己的喜好都改了,显然是为了自己。而自己却因他们兄妹之间的亲密而妒忌,真是不该。
景仁帝放开了心胸,巫行云亦放下探究妖月的心思,之前那微妙的尴尬便烟消云散,气氛便热络了起来,一时间,倒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这边宾主尽欢,那厢凝玉阁中,白凝雪得了讯,却又摔碎了案几上的一套白玉摆件。“废物,都是废物!”
“殿下,殿下息怒!”秋儿声音微颤劝阻道。自从白凝雪离宫数日,再回宫后,性情就变了不少,人前隐忍,人后却愈发的焦燥。这样下去,公主怕是要出事的。
“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到头来,在那妖后手里没走两招就被那妖后打发了,白担了第一世家才女的名头!”白凝雪恨声道。骂的正是南妃。
这话,秋儿却不敢接。南妃出身第一世家,又曾是贵妃代掌后宫的身份,虽如今降了份位,白凝雪可以指着鼻子骂她,但终究是主子,不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可以编排的。
“有陛下在,南妃娘娘本就有所顾忌,如今巫山少主又来了西华给巫后撑腰,南妃娘娘谨慎行事,也是情理之中!”秋儿劝道。
“本公主倒要去看看,那巫山少主到底长得什么样,敢在四国之间耀武扬威,莫非三头六臂不成?”白凝雪寒声道:“摆驾,去凤华殿!”
“公主殿下!”秋儿还待再劝。
白凝雪却冷笑一声,道:“怎么?难道本公主去给新国舅请个安问个好也不成了么?好歹,也是本公主名义上的舅舅!除非,他是准备把巫后给领回巫山去!”
白凝雪一开口说去请安,秋儿自是不好再阻拦。无论公主与王后如何不对付,巫后是公主的继母这是不争的事实,作为继女,去给继母与舅舅请安,也是孝顺,她若再阻拦,便是妨碍了公主的孝道。
一主一仆匆匆地赶去了凤华殿。
凤华殿外,早已收拾停当,半点看不出,一个时辰前,此处有大批宫妃请命滋事的痕迹。
白凝雪一到凤华殿,自然有机敏的小宫女前去小院报讯。
小离得消息,悄悄地告诉了妖月。
坐在妖月身旁的巫行云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便是虚无,也听了个大概,唯一蒙在鼓里的景仁帝。
妖月素来不喜白凝雪,此时见白凝雪自己凑上前来寻晦气,她自然不会拦着,只当不知。仍是一派温情脉脉地服侍景仁帝宴饮。
虚无的神情却渐渐地凝重起来。
妖月时刻注意着虚无,岂能瞧不见虚无那变化的神情。不由冷笑了一声。
而巫行云却一直在关注着妖月,见状,眸光一闪,看向虚无的目光更深了。
“国师有事?”巫行云忽道。
“嗯?”景仁帝听声,不由看向了虚无,问道:“国师有何事?”
虚无只想前去拦住白凝雪,免得她闯进凤华殿与妖月再起冲突,再这般下去,白凝雪与妖月的梁子只会越结越深,再也化解不开——这违背了他前来西华的初衷。
此时有了景仁帝开口,虚无正待顺水推舟告辞。妖月前后一联系,如何不知道虚无多半是为了白凝雪。她又岂能如他的愿?
“国师化外之人,远离红尘,不是该无牵无挂的?会有什么事,竟比陪同国舅论道更加要紧?”妖月笑眯眯地看着虚无。
在神州大陆,巫山一脉的术法修为最高,世人皆以能与巫山论道修习为荣。此时,虚无既然化了凡人的身份,以虚无之名,自不好摆出一副瞧不上巫山的态度来。
虚无愣了一愣。正思索着如何开口。
然而,便是这愣怔的工夫,白凝雪已进了小院。白凝雪看了虚无一眼,眼中一派小女儿的欣喜。却强自忍了,先去景仁帝跟前行礼。
“儿臣见过父王!见过王后娘娘!”白凝雪一派端仪地朝景仁帝盈盈拜倒。
“快快起来!”景仁帝见白凝雪这模样,很是欣慰,忙道:“雪儿怎么过来了?”
“儿臣听闻巫山少主来访,理当前来拜见!”白凝雪道。
景仁帝顿时心花怒放。无论怎么说,巫行云也算是她名义上的舅舅,如今她肯前来见礼,显然是接受了巫后成为她继母这个事实。
“这便是巫山少主,雪儿可称一声舅舅!”景仁帝替白凝雪引见道。
“白氏凝雪,见过巫山少主!”白凝雪亦是端庄地朝巫行云行礼道。却并不称舅舅,而是称了声巫山少主。
景仁帝的面色顿时一僵。
有意思!巫行云暗笑一声,嘴里却道:“不敢当,不敢当,公主殿下多礼了!” 狐魅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