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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白云楼百年老店，自来童叟无欺，小的岂敢信口胡说？”小二一脸正色道：“姑娘可以出门随便找人打听打听，我们白云楼里的千秋醉平日是不是一两黄金一两？只因今日新酿出窖，掌柜的为了叫全城人都能尝尝我们的酒，顺便赚个口碑，这才忍痛卖出一两银子一两的价。”

　　“然而一两银子一两也并不便宜。”雪颜道：“你确定全城人人都喝得起？”

　　“这个价若还喝不起，那也没有办法了。”小二摊了摊手道：“我们掌柜酿这千秋醉，用的乃是城外牧狼山上白玉泉的水。好叫两位姑娘得知，掌柜的花了数万两黄金，也只租得那口泉十年使用之期。”

　　“那口泉是谁的？泉主倒会赚钱。”媚雅笑道：“你们掌柜的有这数万两黄金，不如找人将那泉水半路截走，岂不一劳永逸？”

　　“姑娘说的简单。”小二道：“那白玉泉属官府所有，日日夜夜有人监管，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截流官府的泉？”

　　“哦……那泉有什么好处？何以就值这样的大价钱？”媚雅好奇地道。

　　“姑娘可曾听说过一首诗？”小二摇头晃脑地念道：“山中有白石，食之可长生。逍遥云天外，千秋忘世情。”

　　“谁写的诗，牛皮吹得好大！”媚雅向雪颜笑道：“咱们日日勤苦修行，也不敢说哪一天可以长生。他却说只要吃了山中的白石头就可以长生不死、逍遥云外，我倒想问问，写这诗的人自己吃了吗？他如今多大年纪，可能逍遥云中？”

　　“呵呵，姑娘何必较真？这不过是文人夸张的手法罢了。”碰上较真的人，小二不得不有些尴尬地解释道：“牧狼山上有一种石头，光滑温润如同白玉，传说中有道人食此而飞升，所以有人作了这首小诗。那白玉泉底便铺满这种白石，取白玉泉酿酒，虽无法叫人长生，延年益寿还是可以的。”

　　“有什么证据吗？”媚雅道：“若是没有证据，就是你们酒楼的掌柜故意附会传说，以此抬高酒价。”

　　“姑娘可以去问问现下居住在梦徊城东面的重英王子。”小二道：“重英王子初到梦徊城时，身子颇有些虚弱，自从喝了我们家的酒，身子便一日比一日强健起来。此乃重英王子亲口对人所说，他堂堂王子，总不至于欺骗百姓。”

　　听到“重英王子”四个字，媚雅笑看了雪颜一眼道：“那王子被发配在此二百余年，仍没有回去吗？”

　　“这些事情小的不清楚，小的只是个卖酒的。”小二笑道：“喝酒之人不议政事，姑娘酒要来上多少呢？”

　　“十斤。”媚雅取出一块金锭放在桌上，财大气粗地道：“虽然我并不相信你们这儿的酒能延年益寿，但仅凭酒香，这钱花得也不算冤枉。”

　　“好嘞，姑娘豪爽。”小二收起了金锭，眉开眼笑地向楼下去了。

　　雅间的窗子临着街道，透过竹帘往下看，但见长龙似的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不知多少银子哗哗地流进了酒楼掌柜的口袋。

　　媚雅笑道：“这掌柜的倒会做生意，编上个故事，找个文人写首诗，再叫城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说些酒的好处，立时赚得盆满钵满。”

　　雪颜笑道：“难为你猜得清楚，我若做生意，万想不出这样的法子。可知赚得盆满钵满的人，也是动了一番心思的。”

　　“呵呵，你只晓得人性里的贪，却不晓得利用人性里的贪。”媚雅笑道：“他们花了钱，便恨不得那钱买来的东西什么功效都有。但他们又晓得，一件东西什么功效都有根本不可能，这时只要抓住他们最想要的就行了。人族之人寿命短暂，最想要的自然是延年益寿。他们只要相信了白云楼里的酒能延年益寿，花钱时便不会觉得太过心疼。”

　　“嘎嘎，小雅姐姐分析得真是头头是道。”黑皮在冰魅脖子上笑赞道：“若是小雅姐姐做生意，估计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谁叫你说话？”雪颜低头道：“这里是人族地界，还不快闭上嘴。”

　　“姐姐，我就不说话。”冰魅在雪颜怀里乖巧地道。

　　“我这不是听小雅姐姐说得精彩，现在这里又没人，忍不住夸上一句嘛。”黑皮放低了声音嘟哝道。

　　“这回原谅你了。”媚雅得意笑道：“下回不可再犯。”

　　“小的记下了，保证只吃饭不说话。”黑皮油嘴滑舌地说着，将身子略略变大了些，一副准备放开肚皮猛吃的模样。

　　不一会儿，酒菜上来，其香、其色、其味，皆令人食欲大开。雪颜、媚雅并不饿，也跟着冰魅、黑皮吃喝了许多。

　　走出雅间时，冰魅、黑皮两个东西已然醉倒在雪颜袖子里呼呼大睡。酒还剩着六七斤，媚雅将之尽数收在乾坤袋里。

　　下了白云楼，雪颜忽感身上灼热无比，好像有一个烧得正旺的火堆在炙烤着她。

　　“这酒后劲儿好大。”雪颜抹了抹额上的汗道。

　　“小颜，你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小吧？”媚雅一边拉着她向城门处走去，一边略带鄙视地道：“咱们两个统共不过喝了大半斤，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你就热得浑身冒汗了？”

　　“这会儿又不热了……”雪颜顿住了步子。

　　为何方才突然之间身子灼热如火烧，片时不到又浑然如常？莫非……热的不是她的身子，还是她身上的玄光剑？

　　“小颜，怎么不走了呢？”媚雅催促道：“夜川想必已经在繇山等急了，都怪那俩东西怎么也吃喝不够，平白耽搁许多时间。”

　　若非冰魅、黑皮睡得正香，听到媚雅这样的话定然要开口反驳。

　　“小雅，等一下——”雪颜挣开了媚雅的手，回身冲至白云楼前。

　　打了酒的人三三两两散去，没有打到酒的人仍在吵吵嚷嚷。雪颜站在喧嚣的人群中四面张望，灼热的感觉却已不复存在。 完美世界·白狐雪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