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一切,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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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裳再装不下去,幽幽睁开眼来,双目复杂的看着儿子。董夜白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句:"我送您回去。"
"儿子,你变了……"沈云裳简单的几个字,充满了失望和失落。
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滑落下来,无尽的酸楚。
她这辈子,只有儿子。可是,他的儿子,却不只有她。而且……对方还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我还是您儿子,没有变,也永远不会变。"董夜白郑重的道。
沈云裳哭了,"是不是妈死了,你也要和她在一起?"
董夜白薄唇抿成了"一"字,什么话都没说,只提步将沈云裳抱出去。
寰宇酒店,监控室内。
董中天将宴会厅全程的内容都收进眼里,直到宾客离席,他才转身离开,眼有欣慰。
他拿出手机,拨了串号码出去。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老夫人的声音,"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做的什么事!"
"他做得很对。"董中天由衷的夸赞,语气里有几分自豪。
"你……"老夫人气得够呛。董中天道:"霍振琅那边我去赔罪,您休息吧,别再为这些事操心了。"
"你去?"
"嗯。"董中天想了一下,又道,"妈,我去霍家的事,您不要和夜白提起。"
"这么多年,你为他做的事不算少,事业上、生活上,你都有在关心。为什么你们俩父子就不能好好谈谈?"
这个话题上,董中天不愿多聊,"就这样吧,妈,我挂了。"
挂了电话,董中天垂目看着手机屏,出神。屏幕上是一个幼年孩子的照片,很老旧的一张,是20多年前趁儿子睡着时用交卷相机拍下来的。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他洗出来搁在了床头。
后来……
有了手机后,这张照片就一直在他手机屏幕上。无论换什么手机,这张照片一直在。
会展中心的结婚现场。
所有的宾客都祝福的看着前方一对新人。
司仪欣然的念着特定的台词,"新郎,你是否愿意娶苏斯蓝姐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
苏斯蓝欣然的等待着,璀璨的双目隔着洁白的头纱注视着身侧的新郎。
傅融骁却是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看了苏斯蓝一眼,视线忽然投射到人群中的某一点。
眼神,那样深,那样复杂。有挣扎,也有矛盾。有苦楚,也有惋惜。
"新郎?"司仪见他发着呆,试探的轻唤一声。
苏斯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顾玉荀站在人群中。她面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哪怕是一点点留恋和遗憾都没有。
也就是这样的神情,让傅融骁觉得酸楚。
苏斯蓝妒火直冒,"融骁,你在看什么?现在是我们说誓词的时候。"
她不动声色的拽紧了傅融骁的手。
"斯蓝……"傅融骁收回视线,沉沉的看她一眼。
那眼神,让苏斯蓝心头直跳,她抖着唇,摇头,"不!绝不可以!"
"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在场的人,似是也感受到了场面的不对劲。连说个誓词都卡壳了,这情况真不乐观。
议论声,纷纷四起。
顾玉荀的心也跟着绷紧,有意避开了傅融骁的视线,心里却是"咚咚"打鼓一样。
顾祺云一下子就拽紧了她的手,"玉荀,我们走。"
"好。"毫不犹豫,她转身就要走。
可是……
一切,已经来不及。
她的背影,映在傅融骁眼里,那样疼,像刀割在心上一样。
他突然扬声,"对不起,这场婚礼无法进行下去了。我想,我没办法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撒谎!"
顾祺云率先顿住脚步,扭过头看着台上。顾玉荀也懵了,脑海里嗡嗡作响。
台下,一阵哗然。
傅夕峰脸色不好看,陈亦直接扬声,"融骁,你疯了?"
"哥!你乱说什么?"傅瑶也急了。
苏斯蓝一掀头纱,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对不起。"傅融骁抱歉的看着苏斯蓝。视线,再次投向人群中。这一次,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朝顾玉荀投过去。
她一震,咬紧了唇。
傅融骁缓缓开口:"我想……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爱上了前妻?"
"啧啧,真是折腾。当年就不要离婚嘛,真是……"
"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生活咱们这些老家伙是搞不懂的。"
大家议论纷纷。
"妈,我们走吧。"顾玉荀牵住顾祺云,再次要离开风暴中心。她万万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傅融骁,你到底何苦呢?
即便如此,他们,也已经没有可能了……
"顾玉荀,你站住!"一道厉喝,在纷乱的场中央,陡然响起,充满了不善。
她顿住脚步。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这一幕。
苏斯蓝一把扯掉头纱,不顾盘好的头发被扯得七零八落,狼狈的从台上冲下去,咄咄逼人的直逼顾玉荀。
傅融骁眼疾手快的将她一把拉住,"斯蓝,你想干什么?"
"你放开我!"苏斯蓝已经红了眼,情绪激动,浑然不顾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眼神。奋力甩手,一下子就挣开了他。
董家那边的所作所为,今天已经让她很难堪。现在,万万没想到情况远比被长辈忽视要来得糟糕。
甚至是糟糕百倍!千倍!
"她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傅融骁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顾玉荀,身形一挡,将苏斯蓝和她之间隔住。
"无辜?你为了她,当众悔婚,这算无辜?她让我没了孩子,这也算无辜?"苏斯蓝浑身发抖,眼泪也随之跌落。
眼神避过傅融骁,恶狠狠的落到顾玉荀身,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了一般。
顾玉荀被她看得浑身发寒,生生打了个寒噤。
顾祺云只能怔忡的看着苏斯蓝的眼泪,垂在身侧的手一直握紧,似在极力隐忍着心里萌生的那份心疼。
"融骁,别闹了,赶紧上去,把婚礼举行完!"陈亦已经过来了,赶紧劝儿子。
傅夕峰脸色不佳,呵斥:"胡闹什么?真以为结婚是过家家,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的么?给我回你该站的位置上去!"
傅融骁岿然不动,坚定的迎上傅夕峰的视线,"爸,这个婚我无法继续!"
"你是个男人,该担负的责任,必须要担负!"傅夕峰语气强势。
"可我不希望将来也和您一样,一辈子只活在一份只有责任的婚姻里!"
这话一出,傅夕峰和陈亦的脸色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这暴风尾巴一并也扫到了一旁的顾祺云。顾祺云脸色僵着,幸而旁人并不知道这些内在纠葛。
"你再敢给我胡说八道?"傅夕峰扬起手来,一巴掌几乎又要落下,但到底还是忍住。
双眼盯死了儿子,满目严苛,"婚礼给我照常继续!"
"不必了。"这次,说话的不是傅融骁,却是苏斯蓝。
她声音都在发抖。
微微侧身,将视线再次冷冷的投射到顾玉荀身,手着她,"傅融骁,你爱她,是不是?"
傅融骁面色紧绷,并不说话。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回答一点都不重要。
这样的沉默,在所有人看来根本就是默认!
苏斯蓝眼里露出轻蔑,"你爱她,可你知道,她的身世吗?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顾玉荀和傅融骁皆是一头雾水,无法理解她的话。
可是,傅夕峰和顾祺云却是一齐抬起头来,看住了苏斯蓝。
"她是强犯的女儿!她……"她手移动,直指顾祺云,"她被男人强才怀上的顾玉荀!傅融骁,即使她身流着这样粗蛮恶心的血液,你也一样爱她吗?你不嫌恶心,不嫌脏吗?"
苏斯蓝的话,堪比一个十足的炸弹。一下子,会场所有的八卦因子全被勾了出来。
大家的视线,都投到顾祺云身,纷纷悄然议论。
顾玉荀懵了,傻了。
她看看苏斯蓝,又看看身侧已经面如死灰的母亲,"不!这不可能!"
从小到大,她都在幻想自己的爸爸。即使母亲从不让自己问起,可是,她连做梦都会梦到。
那个男人,一定有宽厚的肩膀,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儿时的她托举在肩上;还有温暖的大掌,可以在她跌倒的时候扶起她,在她哭泣的时候,替她擦掉眼泪;还会有恼人的胡茬,可以刺得她脸通红……
不!她不相信!
不相信上帝会对她那么残忍,将她最后一个美丽的梦,都无情的摧毁……
"你这是毁谤!"傅融骁额上青筋暴跳,不忍心的看一眼顾玉荀。
"毁谤?你问问顾祺云,我说的是不是实话!这样下贱的人,你也爱?融骁,你眼光可真独到!"苏斯蓝已经口不择言。
受了伤,立刻化作了刺猬,只想把这些伤全数奉还回去。
顾玉荀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能木然的呆站在那,脑海里一片空白。
顾祺云被震得倒退一步,身形虚弱得摇摇欲坠。
她沉沉的望着残忍地掀开她这个伤疤的苏斯蓝,眼里泛着无尽的痛楚。
万万没想到,给自己最深的刀口的人,竟然是她……
自己的女儿……
傅夕峰快一步的将她扶住,寒着脸呵斥,"斯蓝,给她们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不过是在实话实说而已!"她冷笑,已经理智全失,豁出去了,"傅瑶说的没错,她们母女都一样无耻!顾祺云到现在还没结婚,不就是为了和您纠缠不清吗?" 诱妻入怀:老公很强很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