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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聚散两知

千古图鉴 鬼点子 6809 2021-04-06 11:20

  月含羞抬头看着谷的上空,冷不防打了一个寒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她走进谷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看到了一片汉白玉的石雕像,每一尊石像栩栩如生。月含羞的眼睛不由睁大,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雕像竖立在荒野的山谷里,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为这个山谷增添了神秘的色彩。为眼前所见到的感到震惊,她想到了那个与她有着神秘赌约的人。她喃喃自语道:“邪神谷!我的身世?”她想到了十年前,在没有知道自己是人的时候,伴随着狼妈妈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自从成为了人,一切的烦恼随即而来,伴随着痛苦、病噩、算计、阴谋。

  月含羞站在石雕群中迟疑了,她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她在寻思着父母因为怎样的原因而丢弃了她。

  就在月含羞迟疑的时候,听到山谷中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火山爆发一样,大地在颤抖,石像也在震动中摇晃起来。“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中,石雕像一座一座地倒了下去。山谷的深处飞溅出石雕像的碎块,月含羞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爆炸过后,漫天灰尘。月含羞捂着嘴巴与鼻子朝山谷的深处走去。她四周环顾,叫道:“喂——!有没有人——”

  在硝烟战场深处,立着两个身影,双方背站着相距三丈远。天一郎面无表情地站着。黄金面具人听到叫声,他动了动。脸上的黄金面具裂开两半掉下了地。他的皮肤一接触日光就发出“哧哧哧”的声音。黄金面具人立即用衣服遮盖住脸,闪身离开了石雕林。天一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晕忽想倒。他正在疑惑,为什么执法长老就这么离开了。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月含羞的声音越来越近。

  月含羞看到在粉碎的石雕林中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眨了眨眼睛,问道:“请问……”

  天一郎转了一个身,他惊愕住了。她看到了萧娘!眼前的人将他带回了六十一年前的大漠绿洲。

  萧娘睁着她的大眼睛问道:“请问……”

  天一郎乜斜着眼睛瞅了她一眼,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他不客气地道:“你最好不要再离开,你不会每一次都很幸运地遇到我。小姑娘,沙漠不是好玩的地方。呆在这里不要再走开,经过的商队会把你带出沙漠。”说完,骑上骆驼就走。

  萧娘问道:“请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大哥哥?”

  天一郎没有回答她,将她甩在了沙漠绿洲就离开了。

  萧娘叹了一口道:“我不会放弃的。”

  天一郎看着眼前的月含羞,还沉迷在幻想之中,喃喃地道:“萧娘!”显得有一些激动。

  月含羞看着苍老的老人,道:“你受伤了?”

  天一郎慢慢地向月含羞伸出手来:“你是……是……”

  月含羞看着天一郎,她往前走了一步,道:“我……我没有名字。”

  天一郎的双眼里充满了泪花。六十一年的期盼,六十一年的等待,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一天。“影儿?你就是我的影儿?”天一郎艰难地移动着步子朝月含羞走了过来。“阿爹等了你六十一年。影儿!你长大了,跟你娘当年一样漂亮。”

  月含羞站在那里发呆,她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原来她是有爹的孩子。“不!不!我是狼的孩子!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我没有爹!”眼中虽然有隐约的泪水,但嘴角带着勉强的微笑,道:“你……你一定是弄错了。你等了六十一年的影儿怎么会是我?别开这样的玩笑。我只有十六岁。”

  天一郎依旧向月含羞走过来,道:“影儿,我的影儿。我真的是你的阿爹呀。你……你别躲着我呀。”月含羞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天一郎怎么都无法触摸到月含羞。他忍不住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影儿,你是我天一郎的女儿,青龙的后代。”

  月含羞看到天一郎受伤,她没有再后退,咬住了唇。“青龙?”

  天一郎解开了上衣,一运功,体温上升,在他的胸口上渐渐地出现了一条青龙的图案。月含羞紧紧地抓住了衣领,眼泪从脸颊上流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呜……”

  天一郎走到了月含羞的身边,颤抖的手刚碰到月含羞的秀发,月含羞又闪开了。天一郎对月含羞讲述了全部的经过。月含羞听着整个故事,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天一郎与萧娘的爱情故事是一段苦恋,是一段没有结局的故事,是一段受了诅咒的故事。月含羞想到了她与她的醉哥哥,同样是受了诅咒一样,尽管相互深爱着彼此,却永远都无法走到一起。

  古枫影拼命地赶在回邪神谷的路上,布开与布要两个人根本无法追逐上他的脚步。

  邪神谷里,群鸦在枝头鸣叫。山谷里的邪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悲意。月含羞哭着扑进了天一郎的怀里,她紧紧地抱住天一郎,道:“阿爹——”

  天一郎终于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多少次在梦中出现这样的场景,多少次从梦中失望地醒来。天一郎自言自语地道:“萧娘,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长大了。她和你一样,笑起来的时候有可爱的酒窝。萧娘,萧娘——”天一郎仰头对着蓝天一声大吼。由于太过激动,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阿爹!”月含羞着急起来。

  天一郎摇了摇手道:“没事,没事。只要能见到我的影儿,这一点伤算什么。”

  “我的血可以……”

  “不行!”天一郎止住月含羞。“他是不会放过你的。阿爹已经等到你了,总算可以了了一桩心愿。阿爹很累了,你娘一个人在古墓里静静地躺着很寂寞。”

  “阿爹丢下影儿就不怕影儿孤单寂寞么?影儿刚刚才有了阿爹,影儿不想失去。”月含羞将天一郎抱得更紧,眼泪不听使唤的滴落。

  天一郎慢慢地张开手心,在他的手心里渐渐地出现了一个美丽的青色光球。“阿爹已经守护着这个青龙精魂很久了,你是青龙的后代,现在阿爹就交给你来保管。”

  “阿爹……,影儿不要什么精魂,影儿要的只有阿爹。”

  天一郎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知道,这是青龙的使命。自从他知道萧娘是朱雀开始,自从他知道天影的存在开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就是遇上相同花纹的情侣受诅咒的原因。天一郎用身上的匕首在天影的手指上划开一个小口,青色的光球越来越大。

  古枫影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奔跑而来,突然看到邪神谷方向的天空变色,一条青龙直窜上了青天。青龙一声咆哮,转身扑头而下。古枫影身上的白色晶体不停地跳动,他脸色骤变,知道邪神谷里一定发生了大事。不敢停歇,立即加快了脚步。

  青龙围住天影,在她周身盘旋,一股飓风快将她吹得变形。天影仰头大叫起来,青龙猛地直钻进她的伤口里。风,渐渐地平息,枯叶慢慢地飘落,一切恢复了平静。天影渐渐地放松,慢慢地睁开眼睛,长吐了一口气道:“阿爹,啊——”她突然叫了起来,天一郎不见了,在地上只留下一堆青色的粉末,一面古镜掉在那。天影原地转了一个圈,她在寻找着天一郎:“阿爹——”

  在风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对她道:“影儿,走自己决定的路。阿爹走了,风会将阿爹送到你阿娘的身边。我们会在风中永远陪伴着你。”声音在耳边消失。

  天影蹲了下去,颤抖的手拾起天一郎留给她的古镜。眼泪滴在了人形的青色粉末上。

  古枫影终于来到了邪神谷,他看到遍野的石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到处都是石像的碎块。他赶忙奔进了谷,看到了久别的媚眉。他刚想开口叫的时候,却看到了地上的人形青色粉末。古枫影想到萧娘是变成红色的粉末消失的,因为她的血液与骨骼是红色的。天一郎说过,他是青龙。地上的人形青色粉末不难知道是什么。异族的血液就是他们划分种族的标志,人类的皮肤是划分人种的标志。这也恰恰证明了在古墓里,为什么那具骷髅是青色而非人类的白色。古枫影站在那儿,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前的一切让他想到了异族咒。

  天影拾起古镜,一阵风吹起,将地上的人形骨灰全部吹散。当她伤心地转过身来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久别的大哥哥。她与古枫影就这样远远地站着对望,彼此的心里有千言万语,可是此时却无言以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邪神谷的四周乌鸦哀叫,为荒凉的山谷更添悲凉。

  他们不知道对望了多久,远远地传来布开与布要的声音。“这就是邪神谷呀!哇呀!怎么到处都是千千的雕像?”

  “老三,等等我。我跑不动了!哇呀!这……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是地震了吗?”

  “二哥,你看,你看。那边的是……”

  “千千?我就说是千千嘛。千千——”布要朝月含羞奔了过去,张开怀抱就抱上了。

  月含羞往下一蹲,布要扑了一个空,一头撞到了地上。“哎哟!”布要叫了起来。

  布开一旁忍不住笑道:“活该。”

  月含羞站起身来,面无表情。

  布要道:“千千,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你明明在冰魄中,怎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注意到了这个僵局。他使了一个眼色给布开。

  布开道:“古大侠,她是千千。不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沈真一。她……”

  古枫影目不转睛地望着月含羞,终于开口道:“媚眉……”

  月含羞仿佛成了雕像一般,没有回答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布要觉得有一点不太对头,走到布开的身边问道:“他们是怎么了?不见面的时候疯狂地寻找。见了面之后光站着发呆。”

  古枫影对着月含羞道:“大哥哥会很冷静地听你解释。”

  月含羞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滴落。“你相信我是魔鬼。”

  古枫影看到了媚眉为他真的哭泣,第一次为他而真正意义上的哭泣。他心里不由想道:“媚眉真的成为了吸血的魔鬼?天一郎武功高强,如果不是媚眉出手,他是不会瞬间灰飞湮灭。可是为什么媚眉真的哭泣?难道是我误会她了吗?媚眉,为什么不给大哥哥一个解释?”

  “为什么不用你的剑?”月含羞冷漠的口吻问道。

  古枫影听了这句话,心头一寒。他深深地记得一年前在落日崖上发生的事。他很想说他相信媚眉不会变成吸血的异族。可是话还没有出口,月含羞就打断了他。

  “一年前,你们的剑还不够深,杀不了我。有本事你今天就拔出你的剑。你是古剑游侠古枫影,什么时候手软了?一年前我已经说过,你们希望我是异族我就是异族,想让我成为魔鬼我就成为魔鬼。”

  布开一旁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不敢相信。道:“千千,古大侠不是你说的那样。这一年来,他拼命地寻找难谷的入口,就是想要……”

  “想要杀我!我知道。”嘴角露出邪神一般的微笑。

  古枫影从她的脸上看不到曾经无邪的笑容,这让古枫影心碎到了极点。“媚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刚才在你面前消失的是谁吗?”

  “我阿爹——邪神天一郎。”月含羞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古枫影倒吸一口冷气,气愤地拔出剑来指向了曾经最疼爱的媚眉。“你居然知道还……”

  布开道:“古疯子!你真的疯了吗?她可是你最疼爱的媚眉!”

  布要在一旁也插上了口,道:“是啊,是啊,一场误会。绝对是一场误会。千千怎么会是魔鬼?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终于拔剑了。”月含羞话音未落,竟然撞到了古枫影的剑锋上。

  “啊!”布开与布要不由失声叫出,古枫影的手一颤,松开了剑柄。沾着鲜血的剑掉在古枫影的脚边。剑落地的声音仿佛是在古枫影心上重击的声音。他仍然还会感觉到心痛。

  布开大叫起来道:“古疯子,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们没有听出来,你们说的全都是反话?”

  月含羞没有将布开与布要看在现场,没有人会听得进布开与布要的话。“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隐瞒我真相?”

  “我以为我可以改变命运,可是我错了!你最终还是要演变成为火凤凰。你为了打开上古殿堂,为了得到钥匙,为了那块破镜子,居然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古枫影越说越激动。“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媚眉了!你是魔!”

  月含羞的眼泪一个劲地流,她感到心痛远比伤口的痛要来得更猛烈些。“无论是否是命运的安排,选择人生的道路是我自己决定的,不是你,也不是老天!”

  古枫影听到媚眉能这样说,就知道她已经长大,会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能够离开他的护翼,能独自面对风雨人生。他从身上取下白色晶体道:“这是野马让我交给你的。现在,凭你的本事,相信很快就能收集齐其它的钥匙。”说着,就将晶体丢给了月含羞。

  月含羞紧紧地握着晶体,尽量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扭头就走,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在月含羞转身的刹那,古枫影仿佛坠进了十八层地狱。他的心如同摔碎的花瓶,碎裂了一地。她的媚眉是踏在他碎裂满地的心上离开了。

  “千千……”布开与布要似乎还不是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局面无法挽回。

  “古疯子,你……”布开指着古枫影,想说什么,但太气愤而说不出来。转身就走了。

  布要指着古枫影,同样地无话可说。

  古枫影在责怪自己。明明可以挽回,明明是下定了决心再见到媚眉时,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相信她,都要好好地听完她的解释。可是,却是这样无法挽回的结局。如果说媚眉演变成了魔鬼,那也是他逼的。

  黄金面具人在暗处偷看着这一切,他的风行术没有人能发觉。他很满意这个结果,心里道:“既然是这样,就没有必要杀古枫影了。”他感到刚才与天一郎一战,自己心神剧烈地疼痛,立即离开了邪神谷。

  邪神谷里只剩下古枫影孤单的身影。斜阳、乌鸦、石像、枯叶、冷风……

  天空下起了雪,古枫影回过神来,他拾起地上的剑时,在脚边却发现了裂作两半的黄金面具。原先的一场大战,风所带来的枯叶将面具掩埋了起来。如果不是他要拾起地上的剑,他是无法发现面具的。古枫影看到面具的刹那,想到一年前奉月族一战揭开的黄金面具人钉死僵尸一事,一切的真相不需要解释。古枫影好恨自己!见到月含羞的时候为什么要那样说。相信她就好,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解释。难怪月含羞会说古枫影已经相信她是魔鬼。

  古枫影立即奔出邪神谷。

  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古枫影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应该再逼他的媚眉,而应该是用心体谅。

  如果当初可以这样想,也许月含羞就不会被逼走上“异族咒”这条路。书可以停留在自己喜欢的情节里,人生则不会。 千古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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