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星辰耀目，坠入两个孩童的眼中，也落进彼此心中。那乌亮的双眸熠熠生辉，漫天星辰也甘愿住进她的双眸中。
“当然是像书中的新娘子那样，凤冠霞帔，金玉步摇……就像汐儿最喜欢的海棠那样，红艳灼人，明艳绽放~”
那回忆中的清脆童音是那样的轻快，却让此时的花拂汐一阵耳鸣，心蓦然一沉……
见灭阕看着自己，花拂汐突然笑了，勾了勾唇，似笑却无半点笑意。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不也让当年的‘闻澈’变成了如今的魔上？我们都不再是曾经对着未来一心向往的孩子。我变了，你也变了……再也，回不去了。”说到后面，是淡淡的无力感，那种言语中的凄凉无人能明，却让周身的空气骤热凝固，连呼吸之间都让人觉得心脏挤压的发疼。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阴阳鬼面心中紧张，他不时拿眼角看向相互对视，互不相让的两人，他只担心灭阕一个翻脸不认人，就将面前的花拂汐给撕碎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一声轻笑有些突兀，打破了这让人压抑的氛围，却又有一丝让人无法知道这一声轻笑的含义，是冷笑，还是嘲讽。
“汐儿说的对，过去再也回不去了，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可无论汐儿变成如何模样，最终都会成为我的妻子。”
那眼中的霸道和占有，让花拂汐双眸微睁，心脏猛然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轻轻揉捏，只要一个用力，就能让她尸骨无存！
所以，无论她心中装着的是谁，她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模样，灭阕都不介意。他不需要她心中有他，更不需要他还一心悦她，他要的只是占有，那种物品归属的强硬的占有！
手脚一阵冰凉，花拂汐呆愣在原地，直到灭阕离开，也没能回过神来，方才灭阕那双暗红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感情，那是即便他入魔之后也未曾对她展露的冰冷。
“君主？”
阴阳鬼面不忍，走上前去，对着花拂汐一福身。
花拂汐转过眼眸，看着面前态度恭敬的阴阳鬼面，她那有些迷茫的双眼这才慢慢的有了焦距。
“鬼面？”
“属下在。”
“‘君主’两个字，分量究竟有多重？”双眸逐渐恢复清明，却还是有着淡淡的迷惑，而那迷惑的深处却有着让阴阳鬼面也看不懂的情绪。
“属下愚钝，不知君主说的是何‘分量’。但属下却知道，君主是魔界唯一的主，是站在魔界最高处的领袖，是鬼面心中唯一的主子！”
一番话下来，真情切意，双眸之中闪烁着炙热的情绪，这让花拂汐有一丝的动容，却更加的疑惑。
“在你心中，这个君主，我当的可有资格？”
“属下惶恐，不知道君主为何有此一问。在属下心中，唯有魔君之女，便是您，才最有资格当我们魔界之主。”
阴阳鬼面面色微变，连忙跪下，以单膝撑地，他仰着头语气无比诚恳。
望着面前的阴阳鬼面，花拂汐低着头一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张黑白分明的脸上，那原本该是一张如何的容貌，却为了心爱之人的元神不散，有个供予生存的一席之地，他甘愿献出一半的身体使用权，变成如今这副阴阳体。
可即便如此，相爱的人同体共生之后，虽然做到了同生共死，却永远也看不到彼此的模样，也无法给彼此一个真实的拥抱。
他这般有情义之人，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背叛君主行为的人，而且当时还是他亲自去接的她，若是真的想要独揽魔界统治，那么只需在那个时候无声无息的将她除去便好。
这样想着，花拂汐就更加的不解，他之后的所有行为，难道真的只是想要以她的名义搅乱三界？
“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过了片刻，花拂汐看着阴阳鬼面，缓缓说到，两人视线交汇。
阴阳鬼面目光闪烁，那是一闪而过的犹豫，随即微微低眸。
“属下不知君主所言何事。”
“你不知？那我更不会知晓……”花拂汐淡淡的谈叹了一口气，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她厌倦极了这种勾心斗角一般的生活，处处提防，小心翼翼的揣摩，让她觉得很是疲惫。
“算了，我知道，若非我是魔君之女，于你而言，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如今你对我有几分衷心又有几分算计，并不是取决于我是谁。”
“君主……”
阴阳鬼面抬头看向面带倦意的花拂汐，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新垂下头，再未言一语。
“你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花拂汐转过身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阴阳鬼面，如今，她只想安静的等着颜阙出阵，然后带着她一起离开这里。
即便一生与他归隐山林，她也甘之如饴。
阴阳鬼面缓缓起身，他看着花拂汐纤细的背影，看着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却又那么的笔挺没有一丝放松，应是与她如今的心境相同，不安又不得不努力撑着。
他张了张唇：“属下最终会给您一个交代的。也请您无需对属下有所戒备，只要您想，属下愿意替您一死！”
那个纤细的背影不为所动，阴阳鬼面静看了一眼，随即退了下去。而花拂汐，在听到阴阳鬼面的最后一句话时，她那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心也微微一震。
直到那轻缓的脚步声远去，花拂汐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她如今已经不能确定，这阴阳鬼面究竟可不可信，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偌大的会事厅，花拂汐独自站了一会，待她回过神来时，只觉得手脚已经有些发僵，她收回毫无焦距的视线转身准备离去，一转身便看到了那张压着镇尺的画。
笔墨显目，是很好的画工，上面的人钳着一抹羞涩的笑意，她缓步走了过去，低头看了一会，视线落在了那张略微稚嫩的脸上有些微的出神。 乖张仙尊太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