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眼眸很快就湿润了，这段时间以来心中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漫上心头，喉头发涩声音哽咽。
南启天心中一松，往日威严的面上是惊心后的舒展，他望着怀中红了双眸的南若，这副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她，心中委屈了便如何也止不住。
只是，自她长大之后便很少会在他面前落泪了。
“无事便好。”
原是有很多话要说，可见到自己的掌上明珠如此模样，南启天心中暗叹一口气，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
微微点头，泪水划过了脸颊，这一刻南若是在父亲面前脆弱的孩子，却也在这一瞬间好像找回了自己，她是南启天的女儿，名为南若。
心头沉重的包袱，在这一刻也全数卸下。
黑龙咆哮，魔息翻涌，却在容云鹤出现在城墙上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突然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纷纷停手趁着这个空隙暗中调息，同时小心戒备，以防灭阕突然出招。
容云鹤一身白衣飘然，举手投足间虽算不上风雅，却自成一片清泠之感，便如那天降仙人，又如画中走出。
原是清冷的双眸扫了一眼四下的混乱景象，落上了复杂之色，有悲悯也有自责，心中一片不忍。
容云鹤遥遥的看着悬浮立于夜幕之下的人，那眉眼是他所熟悉的，是他最为得意也最为疼爱的弟子，原本清隽温润，竟是变成了这副嗜血疯魔的样子。
两人远远相望却都无人说话，片刻后，容云鹤收回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花拂汐的身上，方才他本就看到了她，这时再看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好。
自容云鹤出现，花拂汐的视线便落在他身上，许久未见这么长辈，这时再见说不出是想念，还是其他什么情绪更多一点，只是多少有些感慨怅然。
“汐儿。”
上下打量了一眼花拂汐，容云鹤柔声换了一声。
“掌门。”
花拂汐勾动唇角，对着容云鹤微微一笑，很是自然没有半分生疏。
也许是花拂汐的笑容太过纯粹，亦或是她眼中太过清澈没有分毫其他的情绪，却是让容云鹤微微一怔，却也很快便释怀了。
动了动唇角，容云鹤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事情会一再发生到这个地步，他并非没有责任，所以此时不论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于是，他便又转头看向了灭阕。
“澈儿。”
声音温和，是最普通的叫唤，也是一位长辈对晚辈隐晦的亲昵，夜色下，暗红的双眸蓦然一闪，很快却又将那份浮躁的情绪压下。
灭阕微微勾唇，淡淡一笑，却不知是否真有笑意。
“师傅别来无恙，近来可好？”
灭阕的声音并没有冷意，听着还颇为舒适，可在场的人却纷纷感受到了那股冷寒，容云鹤却只当为察觉，正要说话，灭阕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这般，是不是符合您心中乖巧弟子的形象？”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出了灭阕声音里那份淡淡的嘲讽。
“澈儿，为师知你心中有所不甘，也有所怨，这些都是为师的错，未能及时处理好一切。可就像这风过雨落一般，是为自然之道，都有其自然之势，无法逆转也无法强求，你又何苦呢？”
“何苦？一日为师，便当其父，您既然知我想我思，为何不来助我，而是在此说这些无用的话？”
“师傅不若想想，该如何助我一统三界……对了，您也算是汐儿的长辈，最为亲近的亲人，这江皇是我想要送给汐儿的新婚之礼，不如师傅便帮我拿下这江皇吧？”
灭阕原是毫不在意甚至有一些轻狂，可话音突然一转，语气中好像也自带了些许喜气，他望着容云鹤就像一个讨要礼物的孩子，一派天真。
看着这样般癫狂的灭阕，容云鹤虽早就想到了，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还是忍不住的心中一沉。
灭阕魔上要与魔界新君主成亲，这消息飞快的在三界传遍了，他即便不在这边界城中，也近乎知道这边界城的所有事了。
原本容云鹤和南启天早就要来这江皇了，可是人界突然出了意外，那些之前因为魔界入口被封而没有及时回到魔界，也未曾被修仙界抹杀的魔，这时却是突然冒头，在人界乱了起来，竟是想要里应外合，攻其不备。
虽说那些魔界的人数并不多，却极为狡猾，更是煽动了许多原本隐匿在人界，低调修炼的妖魔一起对人界发动了进攻。
人界魔虽不多，可妖却不少，一些常年被仙人压制的妖便蠢蠢欲动，于是打乱爆发，个门派修仙弟子已经无法压制，于是那些本来要赶来助边界城镇的各派长老掌门便没能赶来。
这才让边界城镇逐个沦陷，如今就连江皇也要失守，若非今日江皇传回了消息，将城内的百姓们尽数驱散，江皇成了老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城，可各派的弟子却依旧守在城中。
这一消息一传回各门派中，容云鹤与南启天便将各项事务交给其他老张全权处理，而他们则是连夜御剑向着江皇赶来，却不想江皇已经被迫，一片火海之中尸体成山，血染青砖。
而昔日温和的弟子，如今却变成了这副癫狂满身煞气，容云鹤心脏微缩，无力感又一次将他包围。
“江皇与三界于你而言当真有着意义吗？你即便将这青砖踩在脚下，也不过是一片清灰而已，再染了血又能如何。”
“染血？这样才够喜庆啊。”
静默，灭阕的话让空气都一度停顿了一瞬般，容云鹤心知再说也无用，可却还是想再问一问。
“你要如何，才能停手？”
容云鹤指的是这江皇，灭阕自然也知道，他好像本就在等容云鹤问话，唇角浅浅一勾，暗红的眼眸闪烁着微光。
“既是师傅您的要求，我自然是得应的。”
声音清亮，没有了方才的冰冷，任谁都听得出，此时他的心情不错。 乖张仙尊太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