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筱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当钟泽以为她要沉默到地老天荒的时候，言筱琬却突然开腔，打破了沉默：

　　“就算死了又怎样，我倒宁可死的是我。”

　　“喂你……”

　　言筱琬这句话把钟泽吓了一跳，本能地开口想劝，言筱琬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我自己的女儿，只有在看不到我的时候才能开心起来。我还不如去死呢。”

　　她像是在自嘲，用的语气也是开玩笑一般的，可声音里却满是无奈，听来甚至有些凄凉。

　　“时间是良药。”钟泽犹豫了一下，劝慰说，“过段时间会好些的。”

　　“时间……要多少时间？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言筱琬像是在问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好说，兴许很快呢。”

　　“是么……”言筱琬不置可否的一笑，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不信的。

　　“其实……”钟泽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有一个方法能让她很快恢复。”

　　“什么？你不早说！”

　　言筱琬的音量突然高了一个八度，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

　　“实地情景再现。”钟泽简短地说。

　　“实地情景再现？”

　　“简单来讲，就是回到当时现场，重复一次当时的情况，给她一个刺激。”

　　“就这样就好了？”

　　“嗯。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

　　言筱琬总觉得这三个字听起来让她有些不安。

　　钟泽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个方法是有风险地。在实地情景再现的过程中，她有可能回忆起来，你与她看到的一切无关，也有可能……再次受到刺激，那样的话，对她的恢复就更不利了……”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失忆。为了自我保护，她会忘了当时的场景……”钟泽咬了咬牙，说，“包括你。”

　　言筱琬突然往后缩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问：

　　“那如果就让她慢慢走出来呢？……”

　　“也可以。”

　　“会怎么样？”

　　钟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忍：

　　“兔兔是个很坚强的小姑娘，我相信她很快能走出来。只是……”

　　说到这里，他猛然收了声。

　　“只是什么？”言筱琬并没有放过这个细小的破绽。

　　钟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但是言筱琬却步步紧逼，最后钟泽被逼无奈，只得说：

　　“有些人，小时候有险些溺毙的经历，以后就会终身怕水。还有一些人小时候被狗咬过以后，就会一直怕狗……有一些恐惧，比如幽闭恐惧症，常常会伴随终身……”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是言筱琬已经听懂了。

　　钟泽想说的是，如果选择不治疗，那么兔兔很可能会怕她一辈子，就像有些人会怕狗，怕黑，怕水那样……

　　可是如果选择冒险，兔兔则可能彻底把她忘了。

　　怎么选都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

　　在这个关头，她突然很想和厉皓宸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想法。

　　哪怕，只是见见他都是好的。

　　正这么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言筱琬一看到来电显示，刚才的低落顿时消散了一些。

　　“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有些焦急，却格外温柔，让她莫名安心。

　　言筱琬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已经被人抢走了。

　　“喂，阿宸啊!你这是来查岗的么？你放心，她好着呢，和我在一起呢！”

　　钟泽拖长着声调，似笑非笑地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

　　“我们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你干什么啊……”

　　言筱琬劈手夺回手机，有些不爽地向钟泽抛了一对卫生球。

　　已经晚了。

　　电话那头，厉皓宸的声音已经变得相当不悦：

　　“你怎么和钟泽那家伙在一起？”

　　言筱琬：……

　　被这么一打岔，她原本想和厉皓宸好好商量的话题这下一下子说不出来了，只是有些没好气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要你管！”便挂了电话。

　　在准备收起手机的一瞬间，言筱琬的目光被上面的通知吸引了。

　　未接电话：25个

　　未读短信：40条

　　言筱琬点开通话列表，终于发现所有的电话和短信都来自厉皓宸，心里顿时一紧。

　　她好像晚上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给厉皓宸留条……

　　她好像……彻夜不归玩了个失踪……

　　言筱琬自知理亏，弱弱地拿起手机回拨过去，却始终无人接听。

　　这是报复她之前不接电话么？！

　　***

　　“厉总，您肿么了？”

　　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中，陆晓舰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刚才还春风满面的厉大总裁突然上演了一秒变脸的绝活。

　　整整一天了，厉总的心情都不太好。

　　他每隔一会儿就要拿起手机拨电话，对方却始终不接。

　　每一次挂掉电话，厉总的脸就更黑一分。

　　终于，在刚才，电话通了。

　　然而，才没几秒钟，就有一次被切断了。

　　在这几秒钟里，陆晓舰目瞪口呆地见证了厉皓宸的脸色从阴云密布变成春风满面，然后又变本加厉地阴云密布全过程。

　　“厉总厉总，您看起来心情不怎么美丽啊。刚刚你是在给太太打电话么？怎么这么快就挂了？太太挂你电话？”

　　厉皓宸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晓舰。

　　“那啥……我立马消失！”

　　陆晓舰浑身一激灵，脚底抹油就要闪人。

　　“等等。”厉皓宸突然开口，“给你半小时，把那两个家伙给我定位出来。”

　　不用厉皓宸再说第二遍，陆晓舰已经动作麻利地拿出手机，在上面一顿操作。

　　十分钟后，他把手机屏幕递到了厉皓宸面前：

　　“厉总！是不是要给我加个薪？你看，你周围那个手下有我这么好用……”

　　厉皓宸没有接茬，只是霍然地起身，径直从陆晓舰身边擦过，往门外走去。

　　昨晚，他好不容易哄睡了兔兔，本想和女人好好温存一番，可出来一看，这个女人竟然又不告而别了。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他都快抓狂了。

　　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竟然还是钟泽接的？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妈咪嫁到，爹地请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