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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当天还没亮透的时候,锦绣坊就传来了一阵哄闹声。
接着,整个锦绣坊的人都被带到了皇宫里去。
千城在得知此事后,刚把这事说给童舒荼,宫里的人就闯了进来,把童舒荼和千城也带入了宫中,就连院子里的奴婢、仆从也都没放过。
苏渐离看了一夜的书,正准备休息,素锦急忙跑来,叩响了书房的门。
“苏大人,童姑娘被宫里的人带走了。”素锦才刚梳好头发,都还没来得及钗上发簪。
苏渐离从书案后走了出来,往屋外走。
素锦紧跟在苏渐离身后,对他道:“正如苏大人所料,昨日太子殿下召见了童姑娘,而且童姑娘平安地回来了。可是,今日一早,不知道怎么回事,宫里的人再次把童姑娘带入了宫中。”
苏渐离心中疑惑:“他们只带走了童舒荼?”
素锦道:“听回来禀报的人说,不止童姑娘,连千城以及院子里做洒扫的婢女、仆从都被带了去。”
“苏大人,”素锦急促道:“锦绣坊的所有人也都被带入了宫中。”
“锦绣坊?”苏渐离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起来,眉心凝聚成一个浅浅的“川”字,若有所思。
素锦急得面颊泛红,冲着苏渐离直点头。
苏渐离似乎已经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他面色已恢复平常,对素锦道:“我们稍安勿躁,等太子殿下下令后再查案。”
“查案?”素锦纵然天资聪慧,自小就善于断案,却仍然猜不透苏渐离的心思。
苏渐离点头,“这么多人被抓入宫中,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锦绣坊最近和转运司锦院联手做绣品,绝大多数绣品都被送入了宫中。想必是绣品出了问题,又或者是绣品使人出了事。”
素锦将信将疑,一个时辰后,宫里的内侍赶到廷尉衙门,说是奉太子口谕来请苏大人入宫断案。
苏渐离这才带着素锦入了皇宫。
当苏渐离来到宫中时,锦绣坊的绣娘和婢女整整齐齐地站在刚被雨淋过的青砖上。而童舒荼则站在那整齐的队列之前,童舒荼身旁还站着段掌事和樊老板。
樊夫人怀有身孕,又不易激动,故而太子殿下命人搬了张凳子让其坐下,还命宫人为其撑着华盖。
段掌事微微侧脸看了一眼童舒荼,童舒荼仍旧保持着平常面色,眼观鼻、鼻观心,哪怕苏渐离来了,她也没动下眉眼。
段掌事轻问:“你心里到底还是怨我的,是吗?”
童舒荼干脆利落地回了她:“不怨。”
干脆利落到不近人情,又哪是不怨呢?
段掌事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本浮萍,又如何能决定自己和他人的生死?”段掌事幽幽说完此句后就归于了沉默。
苏渐离看了看童舒荼,她面色如常,心思淡定从容,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她还真有些不一样了。
苏渐离在心里深处感慨。
当苏渐离来到后,太子殿下跟前的内侍,带着一个面色通红的女子急忙走了过来。
拿女子虽然脚步匆忙,气息不匀,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姣好的气质。她身上所穿的衣服也和普通宫装不同,是极罕有的暗紫色宫装,只有和皇帝、妃嫔最亲近的贴身宫女方可穿戴在身的行头。
女子看到苏渐离后,对苏渐离行了一礼,“苏大人,惠妃娘娘让奴婢前来引路。”
女子说完,又看向段掌事等人,“还请段掌事和童姑娘一同前来。”
段掌事看了童舒荼一眼,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大踏实,她隐约感到是这个平日里不怎么言语的小绣娘又有了动作。
童舒荼依旧只是颔首垂目,静静往前。
惠妃娘娘的寝殿雅致清新,和童舒荼想象中的浮华富贵并不相同。
殿中的柱子上雕着飞腾的凤凰,栩栩如生,掩映在轻盈的薄纱中,神秘而威严。
童舒荼之前就听闻皇帝为了这个惠妃,也就是坊间传言的花蕊夫人,和当朝皇后娘娘反目,致使皇后娘娘离宫。
当然也有传闻说,惠妃心狠手辣,杀死了皇后,为了掩盖这一事实才谎称皇后娘娘失踪了。
不管传言如何,也不管真相如何,童舒荼都不感兴趣,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当童舒荼和段掌事并肩来到惠妃娘娘宫中正厅跪下时,蒙着一方月色薄纱面巾的惠妃娘娘坐在正位之上,一双秋水自溢的凤眼微怒地看着段掌事。
苏渐离对惠妃行过礼,惠妃像看到大救星似的从凤椅上起身,来到了苏渐离的跟前。
“苏大人,本宫本不应该打扰苏大人的,但是本宫担心有人故意在宫中动手脚,也担心会有人和本宫一样被某些腌臜物件给伤了。人命关天的事情,本宫不得不请你这个第一神断出面了。”
惠妃心里很着急,但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十分悦耳,让人很受用。
苏渐离淡淡道:“惠妃娘娘但说无妨。”
惠妃娘娘眉头微蹙,明眸中溢着忧虑:“眼看着入秋了,本宫命转运司锦院绣些衣裳。经过诸多诡案之后,成都府的绣娘少之又少,转运司锦院人手不够,就把一些绣品交给了锦绣坊。然而,昨日本宫穿了锦绣坊所绣的绣品之后,浑身起了不少红疙瘩。”
惠妃娘娘语气中带着哀怨:“而今本宫都不敢面见圣上了。”
童舒荼觉得一切都和自己无关,毕竟她从头到尾都没接触到惠妃娘娘所说的这些绣品。
童舒荼权当自己来宫看戏了。
而且,她着实没有想到年近四十的惠妃娘娘说起话来软软糯糯,和那刚出阁的女子相差无几。难怪皇帝会为了她不顾文武百官反对,也不顾百姓说闲话了。
百无聊赖之际,童舒荼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惠妃娘娘。薄纱虽然轻盈,却仍然完美地挡住了视线,根本无法看到惠妃娘娘的容貌。童舒荼仅能从她的脸部轮廓上来幻想和猜测惠妃娘娘的容貌……
童舒荼正灵魂出窍时,听见苏渐离对惠妃娘娘说道:“宫中出了这等事情,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断案,以还宫中一片太平。不过,微臣为了断案时常出入宫闱的话,实在欠妥。所以,微臣想让童绣娘帮助微臣入宫取证。”
惠妃娘娘短暂地沉思了下后,说道:“虽然本宫和童绣娘还是头一回相见,不过本宫对她却是早有耳闻。听闻童姑娘不仅绣技绝代,断案也有一手。苏大人说的话也在情理之中,让童姑娘代苏大人入宫取证的话,比让苏大人亲自来要妥当一些。”
“不过,童绣娘之前也是锦绣坊的绣娘吧?”惠妃娘娘话锋一转,非常顾虑地说道。
苏渐离见惠妃娘娘心存疑虑,只好打消了先前的想法。
惠妃娘娘脸上赔着笑说道:“苏大人,本宫不是不相信童姑娘,本宫只是担心其他人会以为童姑娘在取证和断案时有失偏驳。”
惠妃娘娘看向童舒荼:“毕竟,很多人都说,段掌事对童绣娘有恩,二人关系向来很好。”
童舒荼才不想理会这深宫里毒来毒去的案子,她鞠了一礼道:“娘娘所言甚是。”
惠妃娘娘仿佛想到了什么,她走向苏渐离:“本宫昔日听闻廷尉衙门的素锦姑娘是个不错的仵作,年少即会断案,就让她来替苏大人入宫取证吧。”
童舒荼乐得自在,她早就想离开这让她心中仇恨怒火随时都会爆发的皇宫。她表面上冷静沉稳,心无旁骛,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正接受着怎样的煎熬。
童舒荼本以为这件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苏渐离意思意思地问她两句就会让她回去,却没想到惠妃娘娘只让苏渐离一人从她的寝宫离开,而把童舒荼和段掌事留了下来。
至于宫外的那些婢女、绣娘自然也不能离开。
千城站在最后,一身利落黑色的她和穿得明艳动人的绣娘、婢女们显得格格不入。
当千城看到苏渐离从惠妃寝宫出来时,打算上前去问问苏渐离情况,为何苏渐离出来了,童舒荼却不见人影。她刚踏出去一步,一公公就带着两个侍卫,用眼神生生把千城给逼退了。
苏渐离出来后,跟素锦交代了两句,正准备离宫,太子殿下孟玄喆的贴身内侍把他请到了东宫中去。
苏渐离跟随内侍来到了东宫后院,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桃树林中饮酒的孟玄喆。
红艳的桃果挂了一串又一串,僻静之隅偶有一熟透的桃果掉落。
内侍停下脚步,唯苏渐离往孟玄喆所在之处走了去。
孟玄喆似有醉意,在看到苏渐离的刹那脸上晕开淡淡笑意,依旧自顾自地饮酒。
苏渐离坐在石凳上。
孟玄喆依旧只是饮酒,并不言语。 锦绣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