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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媛儿一去就是一晚上，第二天是李石英亲自给她送回了桂宫，还带着不少赏赐。

　　这一下桂宫就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方媛儿，都说她成为妃子只是迟早的事情了，这赶着去巴结方媛儿的便如同见了花粉的蜜蜂。

　　到底还是有几个明白人，便只是默默看着，不发表意见也不急着站队。

　　“殿内的人都去恭贺方美人去了，周美人怎么不去？”张嫣才洗漱好，站在门口喝茶，转头见周美人出来，顺口问了句。

　　“你不也没去么？”周美人的脸色看着有些不大好，似乎是一夜没睡。

　　张嫣打量了一下她，轻笑道：“明知道方媛儿受宠不过是表面的事情，心里还是着急了？”

　　被张嫣点破了心思，周美人的神色沉了沉，语气倒还算是好：“不过是得了些赏赐，终究是暂时的，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再将她送回桂宫，我不过是在想别的事情，与她无关。”

　　张嫣也懒得理会周美人睡不着到底与方媛儿有没有关系，只将茶杯随手放下，便往外走。

　　趁着方媛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她可得到别的宫殿去走动走动，看看那些美人都是什么反应。

　　可出了竹殿，张嫣一时竟然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是身份原因还是年龄原因，她总觉得跟这些美人隔着一层，相处了这么些天，竟然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

　　想来想去，张嫣好歹是想到了一个人，便转身往梅殿去了。

　　梅殿里这会也没几个人在，张嫣站在门口看了半晌，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王若水的声音：“张美人，你怎么在这里？”

　　张嫣吓了一跳，转过身一看是自己要找的王若水，抬手招了招手：“嗨。”

　　王若水一愣，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

　　张嫣这才反应过来，讪讪笑了笑，看了看她身后，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其余人呢？”

　　“哦，她们都去兰殿去了，我觉得无趣，自己先回来了。”王若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便笑了笑，拉着张嫣进了屋，“我入宫时带了些果干，你可要尝尝？”

　　张嫣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王若水已经将果干拿了出来，招呼张嫣试试看。

　　在这个时代，没有色素和高科技机器，做出来的果干自然不是很好看，张嫣犹豫了半晌才拿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味道却出乎意料的挺好，便忍不住多吃了些。

　　“你若是喜欢吃，一会我准备些你带走吧。”看着张嫣连吃了好几块，王若水也觉得高兴，便开口道。

　　张嫣稍稍有些心动，但是想着这是王若水从家里带的，便没好意思再要，连连摆手。

　　这一来都在吃吃喝喝了，张嫣差点就忘了正事，拉着王若水坐下，开口便问道：“方媛儿昨晚上在皇上寝宫待了一晚上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王若水神色微微一黯，勉强笑了笑，道：“嗯，这事只怕整个皇宫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好巧不巧，早上方媛儿回宫时她正好在外头散步，便看着她前呼后拥地回来。

　　“怎么，心里头不高兴了？”张嫣看着王若水，将她眼底的黯然都看在了眼中。

　　王若水有些诧异地看了张嫣一眼，倒是没隐瞒自己的心思，点了头道：“自然是有些的，毕竟都是美人，但唯独方美人受到了皇上的青睐，我若说一点也不在意，只怕是连自己的都不相信。”

　　说完，王若水似乎想到了什么，细细看着张嫣，犹豫着问道：“张美人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么？”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张嫣轻轻一笑，拿了一块果干塞到王若水嘴里，起身伸了个腰，道，“光鲜一时，未必能得意一世。”

　　王若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未了苦笑道：“可惜我没有张美人这般豁达的心胸，有些事情是注定想不通透了。”

　　“在这后宫之中，可不得什么事情都得看透些么，要不然你以后可要怎么办？”张嫣眉头一挑，这话里的意思，换个明白人或许就能猜出个所以然来，偏王若水性子单纯，便是听了也闹不明白。

　　“这能不能留在宫里还是个问题呢，又何必想这么远。”王若水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张嫣的样子起身伸了个腰，感觉胸口的压抑似乎减轻了不少，便拉了张嫣的手走到窗边。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跟你有缘得很，总想跟你多亲近亲近，但看着你似乎不大乐意与别人亲近，便一直没敢跟你说话。”

　　张嫣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的女孩，心里微微一暖，却不由得犹豫起来。

　　她之前便想着让王若水留下来，但是看着她这样子，却又有些不忍心。这历史上哪一代王朝的后宫是干干净净的，她这么单纯的姑娘，入了这浑水中，只怕要么被这汪水所吞噬，要么就被这汪水同化。

　　“王美人，你想留在宫里么？”张嫣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自然是想的。”听张嫣这么一问，王若水双眼顿时一亮，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向往和期待，“我决定入宫时，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留在宫里。”

　　“为什么？”张嫣好奇地问道，她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些美人挤破了脑袋也想入宫。

　　不过是被四面不透风的高墙围起来的住所，便是再金碧辉煌，也终究不过是逃不出的囚牢。

　　宫里的人想要出去，宫外的人却想要进来。

　　“因为……”王若水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没了后文，“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入宫来，我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

　　看着王若水灿烂的笑容，张嫣也忍不住笑了笑，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低声道：“那我祝愿你能得偿所愿。”

　　王若水愣愣地看着张嫣，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我怎么觉得……像是看到了我的母亲一般？”

　　张嫣嘴角一抽，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暗想着，她现在已经这么老了么？

　　看到张嫣的动作，王若水嫣然一笑：“不是说长得像，只是觉得你说话的语气与我母亲极为相似。”

　　张嫣更觉无奈，许是因为刘恭的关系，她见王若水年纪小，说话时便不觉带了几分长辈的语气。

　　“既是这般，那我便借机与你多说几句。”张嫣拉着王若水坐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才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葱葱郁郁的树丛。

　　“你可知道一旦留在宫中，意味着什么？”

　　王若水黑白分明的双眼眨了眨，犹豫着回答：“尽心服侍皇上，然后……”

　　这“然后”了半晌，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了。

　　张嫣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哪有这么简单，一入皇宫深似海，你首先要面对的问题不是如何服侍皇上，而是如何在众多嫔妃中脱颖而出，被皇上宠爱，之后还要防备着其余嫔妃因为妒恨对你使手段，你时时刻刻都不能松懈半分。”

　　王若水显然是从未想过这些事情，想了想才轻声道：“可是既然都是嫔妃，不该如同姐妹一般相处么？”

　　“那你看那方媛儿，可会与你如同姐妹一般相处？”一想到方媛儿，张嫣就忍不住冷笑。

　　“这……”王若水心里知道答案，自然是不会的，但却不敢开口回答，仿佛一旦她点了头，便不得不接受张嫣方才说的那些话。

　　“有些人便是这样，一旦得势便容不下别人，而有些人则会出于嫉妒做一些箭伤人的事情。”比如方媛儿，比如周美人，那些美人中，只怕不乏这两种人。

　　王若水听着只觉得心底里发寒，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

　　张嫣这才觉得自己说得似乎有些过分了，毕竟眼前这个女孩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自小锦衣玉食，哪里懂得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想了想，张嫣却并没有安抚她，反而问道：“现在你可还想留在宫里？”

　　王若水抬眼看了张嫣一眼，沉吟半晌才道：“我爹想把我嫁给一个富商，但那富商已经年过半百，府上还有四位妻妾，我不想嫁，这才入了宫来……”

　　说着，王若水眼中已经微微有些湿润，或许是不想让张嫣为自己担心，她又笑了笑道：“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留在宫里。”

　　一旦落选，她就不得不回去，老老实实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那个富商，她这一辈子便也就毁于一旦了。

　　张嫣暗暗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倾尽全力吧，至于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考虑便好。”

　　王若水点了点头，又与张嫣聊了些别的，张嫣原本就对各地的风俗人情极有兴趣，问了不少王若水家乡的事情。

　　正聊得尽兴，张嫣忽然听到窗外不远处传来一声突兀的鸟鸣声，眼神微微一动，对王若水道：“再聊下去都该用午膳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便先走了。”

　　“这就走了么？”王若水还有些依依不舍，却也没有勉强张嫣，只说了让她无聊了便过来找她说说话，就将她送到了门口。

　　走出老远之后，张嫣回头看了一眼，见王若水还站在门口看她，不由得轻笑一声，低声自语道：“只愿日后你还能保持这一份天真无邪。”

　　出了梅殿，张嫣就朝着人少的偏僻地走，等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轻声开口：“暗卫七，何事？”

　　在梅殿听到的那一声鸟鸣，就是暗卫主动与她联系的暗号，这宫里除了她便只有刘恭才知晓。

　　“回主子，北宫传来消息，说是萧正的女儿萧笙在北宫求见主子。”暗卫的声音从不易察觉的角落传来，却并未现身。

　　“萧笙？”

　　张嫣眉头一皱，萧笙求见她会有什么事情？ 汉宫春：皇帝养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