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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一是卡莫顿人？

　　王上曾听甲一提起，并不感觉突然，想不到他竟然就是。甲二见甲一没有否定，那他就是了。

　　他们也偶然有听说过卡莫顿人，起始和来源不详，但据说可以和最早的人类活动沾上边。有人说那是离开伊甸园的亚当暗地里培植的一股力量，目的是用以攻击伊甸园抢夺园中生命树的果子。但后来他放弃了这种想法，所以卡莫顿人才成为无影支派。

　　有的说卡莫顿人和天使拉结尔有关，《提里居墨农田书》是《天使拉结尔之书》的一部分，一千五百种绝奥深秘的知识都被卡莫顿人掌管。他们为了躲避天上地下各势力对这些知识的追讨甚至毁灭，不得不东躲西藏，从不以卡莫顿人自称。

　　还有的说卡莫顿人是独立于天使、人类和地狱人的另一种存在，他们有自己的世界。到不到世间来和为什么来谁来都有最高层依据“空子衡”计算出来，他们只听从上帝的命令。

　　而甲一竟然是卡莫顿人！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也看不出什么来啊，这家伙隐藏得够深的。

　　王上毕竟是王上，没有被三角脸的出场场面砌在墙里一样的震慑住，“老先生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大哥是卡莫顿人？”

　　三角脸抬着头望天说，我是斯内克撒彭德，只要结出果子的地方就有我，从古到今都是。没有我来，果子就不是果子。至于我的来历身份你不用知道。卡莫顿人嘛，我比任何人都熟悉，过多的我就不说了。

　　停了停，他似乎揣度了一下说，既然他在这里，咱就言归正传。我也不难为你们，咱来个干脆利索的，你们三人中交出一条性命给我这事就完结了。这件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不插手我只要结果。

　　又是一个时辰。那次在绿萝庄园，三十八号和约瑟夫摘蛇芒果也是一个时辰，他这次却是直接要人命。想到这里和约瑟夫递过来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而这边兄弟三人的目光也在空中相遇了。无疑他们的嘴里都很干，所以相接的目光就不那么踏实。任何的夸夸其谈自称自赞的刚烈奋勇舍身取义都抵不上这样的一个面对。

　　生死之事事关重大，既然人家划出道儿来了，三兄弟凑在一块商议，那就得应题解决问题。

　　商议很快有了结果，快速而准确。这结果还伴随着分开的三个字，我，你们。

　　某位写书的人在书里说，总有一天你得放下你所熟悉的一切，跟着内心的召唤往前走，到你所不认识的地方去。

　　大晏被“空子衡”计算出来，他就走出了那个神秘的地方。然后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唯一，按着内心生活和多欲多妄的生活是开始就唯一的。

　　有一样很珍爱的东西丢了，他尽力去寻找。东西回不来也没抱怨，不是他把什么过错都推出去，人缩在夕阳里被哀伤包围。那样做了之后他想这可能是一种调整，东西只是个引子。是这件事情本身要说话。

　　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以被代替，生命也同样如此。人们不看望这些东西那就是唯一。被这些东西埋身，自己本身已经被替代了，唯一也离得远远。

　　大晏忘了他是谁，他顶着甲一的身份一步一步来到这里。

　　“我——”，他想说“我来舍命吧，谁让我是大哥来着。”

　　“你们——”，没容他把“我——”说下去，基调就变了。

　　康乾怯怯地追求窈美，每日的引题是短信一则，“学校萌华池旁五号老柳树下，应该有我和你的身影荡在碧水中，明天或今日，一生是永年。”痴痴等了两年半，忽然一天窈美回短信了，“待月丝绦下，天光静如沙。”康乾熬过了日头的慢慢下，等着月亮的迟迟升，然后踩着云彩去赴约。去了那里却是被柳树后转出来的几条汉子一顿暴打。情致没有了，基调全变了，颤抖着带血的手又看了刚发来的另一则短信，“若是玉人来，当心一顿打。”我去。康乾有泪无语，池旁久徘徊。

　　甲二和王上的小银刀准确地扎进大晏的心脏。“你们——”，没有“你们——”了，角色换位是“他”，他头一歪就死了。

　　三角脸没有任何惊奇，也没说风凉话“你们真是好兄弟啊！”之类的，只是点点头，“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不错。”

　　第八十九天夜晚，王上和甲二等着幻象来临。撑过去就是坦途了，可以多活那么大的年岁，双脚可以踩在能用时间堆积的任何东西之上。

　　死总是很容易的，不容易的是死的准备和惧怕。大晏是裸葬的，身体直立着站在坑中，被一把一把的土埋上。

　　甲二首先奔向土堆旁的衣服，但王上距离那儿近便就来了个捷足先登。王上先把农田书塞进怀里，打开小木匣看了看一脸喜色，里面还躺着三粒毛绒绒的种子。

　　一脸阴狠的甲二说：“你想独吞？”

　　王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难道你没有这么想？”又转移话题说，“现在我们不是要争执这个，而是——”他朝闭目打坐的三角脸努努嘴。

　　甲二：“省省吧，那是在找死。差距太大了，我可不想飞蛾投火。”

　　王上继续蛊惑说：“当年战场上拼杀冲刺的那股子劲哪里去了，想当年咱们三兄弟——”，说到这里就住了嘴，瞥瞥坟头摇摇头。

　　当年的情谊伪装不出来，伪装了那么久也是真的了。甲二也受了这情绪的感染，“嗳，什么都是唯一，他死了，就不可能不死。还提这些啥用呢？”

　　顺着这条思路自然而然就痛恨起三角脸来，是他使他们做了恶犯了错。递个眼色给王上，撒腿跑起来，边跑边说“二哥我错了，我不和你抢东西了。”

　　“认错就完了吗？”王上在后面速速追赶。

　　被追到三角脸身边，刀子递出。三角脸并没有闪，也没有格挡，动也不动任由刀子刺入心脏。“我——”。

　　甲二惊喜地喊“我——”，那意思是“我竟然把他杀了。”但他也接着喊了句“你们——”两个字，和大晏的话语如出一辙。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他杀死三角脸的时候，他惊喜地转身相告这个好消息。可是两柄刀子几乎同时滑进了他的胸膛心脏处。他转身的时候看到王上身边还站立着一个人，是甲一，他们俩同时对他动了手，动作协调一致，好像是一个动作的影子。他还没意识到甲一已经死了，喊出“你们——”两个字就断了气。

　　接下来的事情依然怪异，那几乎是立刻，不，同时，也许是提前就发生的。

　　王上见甲二刺中三角脸，心中欣喜，知道机会来了。一柄刀向甲二刺去，嘴里喊着“我——”。

　　但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他本来喊“我杀了你”的，但甲二转身的同时手中的刀子后发先至，刺中三角脸的时候瞬间拔刀又转身刺向他，那一定是预算很多很多遍的否则绝没有这么流畅。

　　他挨了这一刀的同时，三角脸也霍然转过身来手中一把小银刀同样刺入了他的心脏，天啊，三角脸竟然是甲一。“你们——”，王上没喊出“你们——”以下的内容，口中吐出血沫仰天倒地而死。

　　一切都是演戏，一切也都是幻象，死了的人没死，应该杀不死的人被杀死了，不应该死的自己也咽下了喉中最后一口气。

　　天明了。

　　小生命树上的果子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三角脸眼看着二人挣扎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来互相对坐着左手互握，右手各自把刀刺向对方的心脏。二个人都死了。

　　三角脸懵了。脸上极度的惶恐，像看见了自己心中一直惧怕的邪魔。

　　种果子的人全死了，只剩下了自己。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接受果子的人了。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件事情太玄异了，超过了他的想象。

　　在他惧怕的时间里，他看着金黄的美果纷纷开始溃烂，从树上落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在那一米左右的半空就变成了变色龙。落到地上就钻入草丛不见了。

　　《箴言》上说，“所以必吃自结的果子，充满自设的计谋。”

　　《启示录》说，“你所贪爱的果子离开了你！你一切的珍馐和华美的物件也从你中间毁灭，决不能再见了！”

　　《利未记》也说，“你们要吃那树上的果子，好叫树给他们结果子更多。”没有来吃果子的人了，自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于是他发了疯着了魔，也受到了诅咒，一下子疯癫起来，一声一声大声叫着“不——”，“不——”，“不——”。。。

　　某位在写书的人在书里又说，有一天世界是冰冷的陌生，它抛弃了你的那一刻，你也不再是你自己。你恍然知道，这都是梦，你是另外一个人，做你自己的事情去。有一天一个国也不再是国，这个国首先被别的国拯救返回头来又去拯救别的国。这个世界也不是原来的世界，坚冰的陌生融化，到达每一个人的内心，那全部都是温暖。

　　未成城之所以太太太大，那是因为人多。 都别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