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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溪这会儿老实了，站在那不敢多说。

　　苏乔一个眼神，屋中的婢女便纷纷走了出去。

　　待得无人之后，苏乔方道：“说罢。”

　　“听周围的人说，今儿一早，她便在唱曲儿，唱什么......”青溪想着方才听来的词和曲调，跟着哼了一遍，还没哼完，沈菁纹便忍不住出声：

　　“这不是《囚凰记》吗？”

　　话音未落，便瞧见了苏乔的脸色，黑得锅底一般。

　　青溪不知什么是《囚凰记》，可觑着苏乔的脸色，也不敢多问，只老老实实继续说道：“就这几句，唱了一遍又一遍，后来突然没了声音。周围的人觉得奇怪，就进去看，发现她解了腰带，吊在横梁上，早已断了气。”

　　“王妃知道了吗？”苏乔问道，青溪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是，王妃已经知道了，说......由主子全权处置。”

　　“虞氏的棺木已经出城，这会儿自然不能再出现一具尸首......烧了吧。”苏乔冷然道，青溪浑身一凛。

　　自家主子竟然恨虞氏到了这个地步，连个尸首也不给她留？

　　却也不敢说些什么，道了喏，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囚凰记》写的是陈阿娇和楚服的故事，那几句唱词更是写的楚服对陈阿娇一番炽烈的情意，虞妙音她......”沈菁纹说道一般，被自家姐姐瞪了一眼，连忙收了声。

　　苏乔被气得脸色发白，沈惜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劝道：“她并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可她是阿淮的人，我也是！”

　　“可她并没做什么，她并没背叛宁王，也没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只是想在死之前，说出她埋在心中已久的情感......并未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不是吗？”沈惜柔轻声道，像是哄她，又像是抚慰她的情绪。

　　沈惜柔知道，苏乔说是生气，更不如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从未面对过这样的事，这样的事为世俗所不容，便是话本小说里，也极少提及。她能听说，也是因着见了太多说书先生，总有那么一两个知道些邪门异谈，悄悄与她说了。

　　听归听，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定然是措手不及的。

　　“这件事，你们都没错，知道吗？”

　　“可是......是我赶她出去的。”苏乔的眼圈不知不觉红了，忍不住将那日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赶她出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沈惜柔笑道，“宁王妃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若非你提议赶她出去，那棺木里，躺的就真是虞氏的尸首了。至于今日之事，全然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如同当年一样，是她自己这么选的，与旁人无关，与任何人，都毫无关系......你明白吗？”

　　苏乔茫然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沈惜柔叹了口气，知道她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倘或秦长淮在府中，还能劝一劝，说一说，苏乔也能听。

　　可秦长淮不在，别人说的话，此时的苏乔是怎么也听不进去的，只能期望她自己能够相通。

　　“方才试着走了半天，这会儿也累了。我便先回屋歇息一会儿，乔儿，记住我的话，知道吗？”沈惜柔说罢，自己勉力起了身，缓缓走了出去。

　　待姐妹二人回了屋，沈菁纹才敢开口：“这虞妙音......我就说呢，怎么......平时倒听得多男子与男子之间，可除却有名那几对，大多都是图个新鲜有趣，把男人当做女人一般戏耍，可是......”

　　沈菁纹一时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沈惜柔却明白：“此事自古便不罕见，尤其深宫之中，尝过人事的宫嫔受了冷落，长久之后，总会忍不住找一两个心腹的丫头耳鬓厮磨，只是这些事，向来为人所不齿，更禁止传播的。乔儿这次，是被吓到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一开始听说这样的事觉得有些别扭之外，沈菁纹倒是接受得快，“找两个说书的，多跟她说说这样的故事不就成了？”

　　“哪来的这么多故事？”沈惜柔失笑。

　　“编呗，故事都是编出来的。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只懂得照本宣科，也搏不出什么前途。”

　　“旁人只想着养家糊口，谁又要博前途了？”

　　“若翻来覆去只那几个故事，讲不了新，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人愿意来听他说了。”沈菁纹道，很是赞同自己想的这个主意，有几分跃跃欲试。

　　“且等等，让她先想想。太过急切了，反而会适得其反。”沈惜柔叹道。

　　另一边，苏乔坐在软榻上，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

　　梦中黑漆漆的一片，不知从哪传来了凄凉的歌声。

　　苏乔管不住自己的双腿，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却见一个穿着红色嫁裳，披着头发的女子，悬在梁上——正是虞妙音。

　　虞妙音紧闭双眼，似乎已然没了气息，却在苏乔靠近的时候，猛地睁开双眼，凄厉地哭道：“为何这样对我——”

　　苏乔被惊得一身大汗，只觉得背脊发凉，坐起来喘着粗气。

　　往窗外一看，已是日落时分。

　　“主子醒了？”听见动静，青池推门进来，“城外的事，已经办好了。奴婢自作主张，将灰烬撒入......”

　　“好了。”苏乔打断了青池的话，声音有些发颤，“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再不许提起她。”

　　青池也不知苏乔突然怎么了，见她满头的汗，便拧干了湿帕子，给她擦脸。

　　“莫愁呢？”

　　“郡主去了归荑阁，可要奴婢接回来？”

　　“不必。”苏乔摇了摇头，梦中的歌声似乎还在耳旁萦绕，“替我去向王妃说一声，莫愁今晚，暂且在归荑阁住一晚。”

　　“是......主子，出什么事了吗？”青池忍不住问道。

　　苏乔摇摇头，余光正好瞥见了横梁，总觉得那上面吊了个人，只觉得心中发寒：“没事，你们也不许出去胡说，便是王妃那儿，也不准多话，明白吗？” 宠妃为大：战神王爷是妻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