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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起脚四处张望,好像其他书架上都有这些痕迹,我每走过一个书架就捡起一些观察,发现上面的尘垢有新老粗嫩之分,诅生獾体内的新陈代谢这么快,一个小时前的掉下来的圆润尘垢可能现在已经变得又干又皱,按照尘垢寿命递增的方向,就能确定诅生獾走过的路线。
我一边观察尘垢一边绕过一个又一个书架,终于来到一个贴墙的大书架面前,书架没什么异样,上面的书也很正常,多是古代的医书。
我趴在书架上,用斗叔经常用的狗鼻子搜索法嗅书架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膻味浮现在书架上面,我循着膻味慢慢地将鼻子移来移去,最后在一本叫做《岳阳千金方》
的大部头书前停下来,这本书上的膻味最重。
这本书有一只手掌宽,我慢慢地把书抽出来,抽到一半,好像后面有什么嘎啦地动了一下,我转为左手抽书,右手按住沉冥剑。
唰。我一下把书抽了出来,背后一个白色的东西忽然咚咚掉了出来,我立马后跳两步,再看时,发现是一个人的颅骨。
这个颅骨发黄,脸上有无数爪痕咬痕,脑袋后面还有一个拇指大的洞。
我拨了拨颅骨的后面,稀里哗啦,一大堆颅骨瞬间涌出来,它们有黄有黑有绿,有掉牙的有半裂的,还有脑袋后面被钻了几十个孔的,它们有的已经旧得发黑长满青苔,有的身上还缠着新鲜的皮肉。
在颅骨后面,是什么在吱吱喳喳的叫了两声。
我搬开隔壁的书让阳光射进去,里面的叫声像泉水一般涌出来,那是一窝小獾,大的已经有手臂长,小的只有食指大小它们在啃噬着一具人的手臂,手臂上爬满了蛆,但它们依然乐此不疲。
不过最让我放心的,是小獾身后它们母亲的尸体,它一动不动,成了一具干尸,一群苍蝇在它六个硕大的奶头上尽情地吮吸,把奶头最后一丝血也榨干。
古城秘事
我拔出沉冥剑,一缕寒光映出来,那只最大的獾好像感受到寒冷的剑气,吱吱喳喳地大声乱叫。
我怕它又招来其他同伴,便举起剑往那只大獾喉咙刺去,它最后吱了一声脑袋便垂到剑上,我顺手一挑,把它的脑袋劈成两瓣,顿时脑浆四溅,溅到那几只年幼不更事儿的小獾身上,它们对周围的一切全然不知全然不顾,专心舔着断手上的血肉,还顺带把粘在断手上的自己大哥的脑浆也一并吞下去。
那群小獾身下,好像压着什么,我用剑慢慢地推了几下那几只小獾,抓住它们挪脚的缝隙把那个东西抽出来。
这是一块布帛,看样式应该是几百年前的朝代流行的碎花小缎,小缎上绣着各式花纹,又是那种不梵不铭的文字。
我举着小布缎左翻右转,忽然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这块布帛上面有黑色钢笔的注释。
字迹和刚刚那本《岳阳城史传》上的注释一样。
它上面写着:第一段,左起至右第九个字为梵文变种,意思为:"生于斯长于斯立于斯。"右半边到左,共九个字为:"守吾书守吾志弑吾敌。"
原来诅生獾身上的花纹说的是这么一句话。
黑字在布帛的背后还有一小段:初代城主为隐藏自己长生之奥秘,驯养一种古时代凶恶嗜杀的獾,以古药剂涂于其背,画成十八个字的咒文,咒文渗入其肌肤脉络,时代相传,故为长生诅生獾,专以窥见初代城主长生秘密之人,即阅读《岳阳史传》之人为食。
若有人有幸保存自身性命,不妨携此布帛及《岳阳城史传》,此年凌月佳节,岳阳攀月楼一聚,古城之秘事,足以作谈资。
我再用沉冥剑在獾巢穴里面拨弄,再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巢壁也是空白的一堵灰墙,没有其他纹饰。
我举起沉冥剑,对着里面的小獾种一段砍瓜切菜,它们血肉横飞,很快溅满了书架,在地面留下一条小血河。
"这样,你们就不能世世代代跑出去害人了吧。"
我扭头刚想走,忽然扫过眼前的一本《魔物世界》,九顺手拿起来翻翻。
犬类,猫类,猿类,獾类,獾类魔兽,一般具有一种叫留火种的属性,在孩子都能通过啃咬得到事物的时候,它们断绝供奶和进食而且生下最后一胎,这个胚胎从不离开母亲的母体,一直以母亲体内的养分为食,直到它的兄弟完全离开或消失,它才会从母亲的尸体里出现,这是一种牺牲失去大量能量的成年獾来换取獾类延续的行为,能大大增强獾类的存活率。
我狐疑地往下瞧了一眼,那具诅生獾的尸体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我假装回头,走了两步,走到一个窗台前,窗台上的不锈钢刚好可以反射獾巢里面的景象。
我看到巢里的母獾尸体的腹部一开始平平坦坦的,后面慢慢地出现一个隆起,小隆起慢慢地升起来,像一个肿瘤一样越胀越大,最后它的肚皮慢慢地裂开一条口子,一个灰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着。
我低下头,掏出一块刚刚在獾身上扒下的皮,放在脚边。
小獾笨拙地撑开母亲的肚子,围着巢穴转了两圈,举起鼻子四处嗅嗅,忽然,它好像嗅到了什么,径直往这边跑来。
我隐隐地一笑,屏住呼吸,望着窗台那慢慢跑来的笨拙的灰色身影。
它走到离我脚边一两米处,忽然警惕起来,左嗅嗅右嗅嗅。
透过窗子,我能看到它的眼睛尚未完全张开,还有一层薄膜蒙着。
唉,可怜又可恨的小东西啊,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呢。
它放松警惕,慢慢地靠过来,蹭了蹭脚边的皮毛,忽然一下子滚下去,在皮毛里幸福地打滚。
可惜,可惜啊。
我一抬脚猛的一踩,咔嚓,好像踩到了夹着树枝的狗屎,我再挪开脚时,它的内脏和四肢已经模糊得一塌糊涂,完完全全地变成一堆肉酱,对了,肉酱上面还有一只小眼睛,就像是点缀在蛋糕上面的小水果。
我算是善长仁翁了,留下一只眼睛让它完全看清楚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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