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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爱吗？
在过去林亦然面对这个问题或许会比较无语，他能够准确的得出结论，并且告诉米翠，不是，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对你所有的好，是为了让我们长久的维持合作关系。
但是现在的林亦然，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这句话戳成了筛子。他贪恋面前这个人的温度，享受在寂静的黑夜里与她相拥而眠，渴望每天回家之后能够有一个人在沙发上等他，想着哪怕坐在办公室也有一个仙女突然冲进来扑在他怀里，将他视作依靠。
林亦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输了……
从他第一次决定去找米翠的那个下午，从他发出那条短信的时候，他的理智就败给了感性。
长期以来，他一直在理性跟感性之间挣扎，但是后来，他发现挣扎并没有任何意义，那么就干脆这样下去。按照他制定的路线去执行，他会把一切问题全部解决，然后再慢慢告诉米小姐那些阴暗而晦涩的情绪。
可是她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可是她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林亦然很少跟米翠发脾气，但是此刻却觉得异常的委屈，他专注的看着米翠的眼睛问：“你想要怎么样的爱？”
“……”
“你说。”
米翠的心脏空了一拍，她觉得林亦然在难过，在哭泣。
“你告诉我，你想要怎么样的爱，我都给你好吗？”林亦然苦笑，“我以为自己很努力了，但是你觉得不够是吗？”
是不是要把这颗心剖出来摆在她面前看看有没有印上米翠的名字，才能被当做是爱情？
“林亦然！”米翠反而比林亦然先哭出来，“我只是想听你说实话。”
“实话啊……”林亦然把重新哭起来的米小姐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我们打过勾的你还记得吗？”
米翠回想起那个在F国的约定。
“你现在，是不信任我了对吗？”林亦然轻声道。
“林亦然……”
“你在乎的根本不是爱与不爱的问题。”林亦然的眼睛是那种很沉的颜色，这是他思考事情时候常见的神态，“你只是想用爱这个问题，知道我到底打算怎么做。”
米翠没有说话。
“米翠，我是林亦然，我不是傻子……”没有人会比我更会算人心，也没有人会比我更会掩盖秘密。
“林亦然你这个样子，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米翠从他怀里挣开，仰着头注视着他幽深的眸子说，“我可以不去探究，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起码，你起码应该让我知道一些真相，这样至少……至少我可以……”
“我不需要你配合我。”林亦然回答她。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
“因为我自负。”林亦然伸手在她脸颊划过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因为很危险。
米翠无力的垮下了肩膀，疲惫的揉着自己的额头：“我斗不过你。”
“嗯。”
“你就一直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场上表演，不管我去演什么，不管我怎么样！”
“没有。”林亦然反驳。
“没有什么？”
“我没有不管你。”林亦然抬手揉乱她的头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就像你答应过永远陪着我一样。”我会为你挡去所有的不愉快和危险，我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快乐，做没心没肺的小仙女。
费逸这种家伙，就趁早死了算了……
“你已经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吗？”米翠长叹一口气。
“刚刚简乐然跟我讲詹溪是这次的嘉宾。”
“你认识詹溪？”
林亦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但你不会告诉我为什么认识她的对吗？”
林亦然果断点头。
“……”
我特么要你有什么用？！
没有成功得到剧透的米翠很难受，她开始后悔自己在F国的时候没有好好听陈简女士讲话了。她为什么要在乎林亦然这个狗怎么想？她就应该从一开始就弄明白困扰在林亦然身上的终极问题是什么，这样才能够顺着找出线索，搞明白林亦然现在究竟想做什么。
“饿了吗？”林亦然拉着米翠的小手，悄悄把她牵到车子上。
米翠恶狠狠的瞪他。
“我给你带了草莓杏仁蛋挞。”
你来找人带这种东西做什么？
林亦然仿佛会读心术一样，一本正经的解释：“拿来哄老婆的。”
“下回这招就不管用了我告诉你林亦然！”
林亦然点头：下回当然有下回的法子。一个战略不会连着用两遍是林先生的准则。
林亦然在哄人方面，或者说在哄米翠的方面有独特的攻略技巧：被抓住尾巴的时候，首先装可怜，然后问回去，抛出问题之后不管米翠怎么想，都果断承认错误，最后再苦大仇深的看着她。
这个事情基本就翻篇了。
米翠觉得林亦然这个家伙有的时候简直无理取闹，但是她真的舍不得凶他。如同他们做的那个约定一样：从此以后，谁都不要让谁再难过和伤心了。
她喜欢林亦然，不管是过去那个温柔如阳光的林亦然，还是现在这个隐晦如月芒的林亦然。每一个，都是她的林先生。
林亦然把米翠压在公寓的墙壁上亲吻，用一种体贴的力道纠缠着她，缠绵悱恻，温柔缱绻。
第二天，米翠决定从林亦然的衣柜里挑他最贵的衬衣出来穿。
林亦然懒洋洋的冲她介绍：“左手边第二套那个，对，那个扣子是翡翠的，那个最贵。”
“……”
“还挺好看的，适合你，这个设计师还活着，要我给你也订一套吗？”林亦然笑着，“情侣款应该会很好看。”
“有这个指点我换衣服的时间，你能去做早饭吗？”米翠扭头瞪他。
林亦然摇头，眼神很暧昧：“我喜欢看你换衣服。”
擦！流氓！
米翠神清气爽的穿着缝了翡翠扣子的衬衣去上班，并且决定今天就毁了它。
林亦然气定神闲的开车，时不时偷偷凑到米翠耳朵旁边说些亲昵的情话，腻味的不得了……
“其实你没必要一定这么深究费逸想要做什么。”林亦然又是那副天下皆在他掌控中的调调。
米翠觉得他在装逼：“你是想说费逸已经掉进你的陷阱里了吗？”
“不，其实是我已经掉进他的陷阱里了。”林亦然笑笑。
“你还笑得出来？”
嗯……这句话苏卿诚也说过。
“当然。”林亦然掐掐她的脸，“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米翠懵懵的看着他。林亦然这是，把自己当做诱饵吗？
当然不。
在送米翠进了凤栖娱乐之后，林亦然给陈知丰去了个电话：“保护好米翠。”
“知道了大老板！”陈知丰没好气，“你丢在凤栖娱乐这边的顶级合伙人已经有四个了！还不够看着你老婆吗？”
林亦然冷笑：“废话。当然不够！”
“林亦然你个妻奴！”
啧，这种情况能说什么呢？陈知丰你个单身狗？林亦然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没敢真说出来，否则他肯定要跳脚。
陈知丰来到凤栖娱乐工作的第三天才看到秋秋跟苏卿诚在一起交流工作。
“秘书小姐真好看，不知道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陈知丰笑着问秋秋。
苏卿诚本就冰冷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一只手把陈知丰拦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
“你干什么？”陈知丰莫名其妙。
“在我的办公室，希望你能收敛一点。”苏卿诚瞥了他一眼：不要四处发骚。
“……”
秋秋反而表现得很亲切，笑着跟他讲：“你好，我叫秋秋。”
“唉？全名吗？”
“是的，姓秋名秋。”
“真可爱啊！”陈知丰感慨，他平常在兰陵花那边崔晓晓这种女人见得太多了，偶然碰到个秋秋这么温柔的女孩子，表现出真实的喜悦和惊讶。
苏卿诚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陈知丰的确是一个亲和力很强并且自来熟的家伙，几句话下来就跟秋秋聊了起来。
最后苏卿诚只能默默坐会桌子旁边批文件。
“那就麻烦你了！”苏卿诚不知道坐了多久之后，突然听到秋秋这么说了一句，然后秋秋从他手上抽走了水性笔。
“怎么了？”苏卿诚抬头好奇地问。
“陈特助刚刚答应帮忙处理后续文件，给我们点时间出去吃午饭。”
“啊？”苏卿诚有点莫名。
秋秋眨眨眼，小声的比了个嘘的手势。
苏卿诚乖乖噤声。
“苏卿诚同意啦！谢谢陈特助。”秋秋回过头跟陈知丰说。
“不客气。”
“我们会尽早回来的。”
“没关系。”
秋秋带着大型跟宠苏卿诚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你跟他说什么了？”苏卿诚十分好奇。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让陈知丰主动加班的人可不多。
秋秋想了想：“没说什么，我就跟他讲我想和你一起出去吃饭，可是最近工作特别多，你根本没时间。”
苏卿诚愣在了原地。
秋秋转头看他：“走啊。”
自从米翠吃过一次草莓杏仁蛋挞之后，就对那款杏仁酱念念不忘，今天一整天都在翻做菜食谱，希望能够自制一个出来。但是或许是在烹饪方面真的没什么天赋，米翠看过好几个菜谱以及烹饪视频，都没能把制作流程记下来。
做饭真的太难了，做蛋糕也是，果真这种复杂繁琐的工作还是交给林亦然吧？
就在米翠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林亦然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怎么了？”
林亦然的语气十分沉重：“苏卿诚要跟我辞职。”
“什么？”米翠有点愣。
林亦然有点无奈，他觉得上次不应该劝米翠不管秋秋那件事情的。或者说，他错误的评估了秋秋在苏卿诚心中的地位。
“我希望，你现在能劝一劝你的秘书小姐……”林亦然觉得自己活的好难，不仅要解决工作问题，还要解决自己员工的终身大事，“让她能不能试着接受一下苏卿诚。”
“到底发生什么了？”米翠有点愤怒。
“刚刚苏卿诚跟秋秋出去吃了顿饭。”林亦然一叹气。
“然后呢？”
“散伙饭。”林亦然十分颓废，“结果之后苏卿诚要跟我散伙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米翠不明白。
“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
苏卿诚是苏氏培养出来的这一代继承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并且一直以来都十分符合家中长辈们的期许：冷静、克制、无情，是个绝佳的继承人。苏卿诚这一生遇到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费逸这个直系学长，费逸是那种笑面虎，看上去待人真诚，实际吃人不吐骨头。
费逸跟苏卿诚的关系很好，苏家在京都的势力相当大，借着苏卿诚的身份和地位，费逸吃了不少的好处，甚至把半个费氏从费季晔手里接了过来。但是费逸做错了一件事，他利用苏卿诚的事情被苏卿诚知道了。
苏卿诚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凡事一定要分对错，并且特别正直。而且当时因为袒护费逸做的一些事情，苏家遇到了麻烦。苏卿诚在解决完这些事情之后，就自行离开了苏家，对内说是引咎辞职，实际上他直接断绝了关系。
苏卿诚是一个，但凡被欺骗或者拒绝，就不会再去相信和接受的家伙。
他当初离开苏家，是因为厌倦了勾心斗角的生活，家族斗争那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刀的生活让他不舒服。
“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某些人而活的。”苏卿诚这么跟林亦然讲，“我选择跟你合作，只是因为我想换种生活方式，尝试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更舒服一些。”
“我觉得我们会合作的很愉快。”林亦然笑着跟他握手。
是的，苏卿诚其实是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他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自己开心和舒服，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会坚定不移的去执行。虽然苏卿诚曾经吐槽过林亦然是一个决策力和执行力都异常偏执的家伙，但是他自己本就比林亦然更偏执，或者说正因为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的一致性，才导致他们工作上很合拍。
“我还是想问，这跟秋秋有什么关系？”米翠听了半天觉得没听到重点。
“苏卿诚喜欢秋秋。”
“？？？”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跟秋秋在一起的准备，可能连以后怎么说服苏家，怎么结婚，结婚之后生几个孩子都考虑完了。今天秋秋找苏卿诚吃饭，苏卿诚被甩了！他受刺激了！”林亦然崩溃道，“他跟我讲他要离开京都去别处旅行散心。”
“我不信！”这绝对不可能是苏秘书会干出的事情！
“你必须得信！”林亦然咬牙切齿，“你根本不知道苏卿诚骨子里是个多么任性肆意妄为的家伙！”
“……”
“你是没见过他叛逆的时候！”林亦然在电话那头快疯了，“现在立刻去找秋秋，说服她重新跟苏卿诚谈一谈，苏卿诚已经订好航班了，我现在正要去机场拦人。”
“啊……”
“你最好把她也叫来机场！”林亦然觉得苏卿诚在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简直是比米翠发现他所有秘密还要可怕的事情。
老实讲，苏卿诚其实很少这么任性，但是苏卿诚的确有任性的资本和资格。没有人可以长期在那么大压力下好好地活着，苏卿诚也一样，物极必反，触及反弹这几个词用在苏卿诚身上格外的恰当。
苏卿诚当年被费逸骗了，被苏家其他人问责的时候压力特别大。骨子里隐藏的逆反因子一发不可收拾，就直接决定撂挑子不干了，他买了炫酷的跑车，用大刀阔斧的手段砍了苏家烂掉的产业链，并且在一年之内开了一条新线，给苏家资产收入提了20%。办完之后转身就走了，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决然的离开苏家，他之前任性妄为做的事情仿佛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既然把事情搞砸，就有能力重新拉回来。
苏卿诚今天被秋秋甩了，或许他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但是苏卿诚觉得秋秋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没有感受到他对她跟别人不同，他觉得潜移默化是打动这个女人最佳的利器，他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克服重重阻碍跟她在一起，尽管现在他还不敢下手。
但是那个女人没给他机会，在他们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把话说绝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料，我觉得我们的情分已经超过了朋友，更像亲人，我觉得如果我有个哥哥应该就是你这种形象。其实你也一直把我当做妹妹看待吧？”秋秋笑着跟他讲。
苏卿诚微微一顿，他想否认，但是把话封在了嘴边，抬眼看着她。
秋秋继续说：“我听说你有个妹妹，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我是你心里那个理想的妹妹的形象，所以才对我表现得有那么点特殊？”
“你想说什么？”苏卿诚问，“直接说。”
“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或者兄妹，要比恋人合适的多。”秋秋单手举着那杯白水，“谈恋爱伤感情。”
“好。”
苏卿诚何等骄傲一个人，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走了。
秋秋在座位上愣了一会，笑出了声，然后发现苏卿诚走得太匆忙了……账单都没有结。
他离开的太狼狈了……
秋秋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子上，洇湿了印花桌布。 林深两应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