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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梧桐苑的院门口不远处,秋儿突然被吓得大叫了一声,抓着月兰的胳膊不撒手。
月兰提起灯笼看了看,笑出声来:“你这个坏东西,怎么躲在这里吓唬我们?”
秋儿听月兰这样说,也探出头来,果然就看到一个男孩子正站在灯笼照亮的灯影里,笑的没心没肺得看着自己。
假装虎了脸,秋儿不乐意的拍了那男孩儿头一下:“哪家的小兔崽子这么没有规矩?”
那被凶了的男孩儿就是小狗子,他此刻也不害怕,继续笑嘻嘻地说:“给大小姐拜年,给秋儿姐姐月兰姐姐拜年。”
招手将小狗子叫到近前,云楚玉借着光看到他的脸颊、耳朵还有一双小手被冻得通红,问他:“这大冷的天,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怕冷么?”
小狗子笑着回道:“小的是有事儿要来回给姑娘。”
云楚玉见他所有事要说,却不肯在这里说,前面不远便是梧桐苑里,云楚玉将自己手里的暖炉给他抱上,由月兰打着光,一行四人进了院子。
因为小狗子还小,倒也不用避讳什么,直接便进了云楚玉的暖阁。
早早烧起来的地龙,使得暖阁里四季如春;月兰拧了热毛巾过来给小狗子擦了手,又给四个人各倒了一杯蜜桔姜茶。
小狗子热热地喝了,舒了口气,月兰嗔他:“已经骗了杯茶了,还不快说是什么事儿。”
“好姐姐,再给倒一杯吧。”他仰着脸笑的谄媚,月兰气笑了,但依然心疼他冻得通红的脸,又给他重新倒了一杯。
小狗子抱着茶杯喝的幸福,却还是没忘记说正事儿:“姑娘,今儿守岁完了之后,小的就看到大公子和四姑娘,一起去了废园。”
一句话让屋里的人都静下来了,只有云楚玉还轻轻的用杯盖浮着茶水上的姜末,轻轻吹着:“你可看清了?”
“看清了。”小狗子仔细回想着,“今天晚上小的本来就没事儿,就在院子里乱逛,却看到大公子和四姑娘两人从正院里出来,便急匆匆的去了废园那里。小的好奇,就偷偷远远地跟着。绝对没有看错。”
“可有听到什么?”
“听到了!好像是大公子责怪四姑娘什么,四姑娘说自己并非不尽心,不过是还要哄了老夫人开心。”
云楚玉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刚从外间进来的月兰一眼。
注意到云楚玉询问的目光,月兰点点了头。
云楚玉便明白了:刚才来的人,应该就是被派去看着废园的人。来回的事儿,也就是小狗子刚才提到的事情。
“这个四姑娘真是好孝顺,自己的生母已经病晕了,她却一点都不担心?!”秋儿撇了撇嘴。
而云楚玉还是目光停留在茶杯之上,眼神低低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兰想了想,出声问道:“姑娘,她们违背老爷的命令,偷偷去看月姨娘,我们需要做什么么?”
正在这时,窗外响起了路妈妈的声音:“姑娘可睡下了?夫人派我来给姑娘送些东西。”
秋儿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打起帘子,让路妈妈进来了。
只见路妈妈将一只食盒放到桌上,边打开盒盖,边说道:“这是夫人今日提前备下的,说小时候姑娘最喜欢的便是夫人亲手做的花馍。”
盒盖被挪走后,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马静静地在食盒里“奔跑”着。
看着云楚玉将马放在手心里,秋儿惊喜地说:“夫人的手艺更加精进了!只是往年见夫人做这个,却最后都不知道做什么用了,今年以为夫人没有再做了,却原来是送来给姑娘了!”
路妈妈眼神里满是宠爱,望着云楚玉就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说道:“夫人其实每年做来,都是给……”
“都是给我的。”云楚玉接道。
“小时候我最喜欢这种染了不同颜色的花色馒头,不爱吃,只爱玩,每年过年,母亲都会按照生肖,做一只给我玩,只是……我只得到了两年的。”云楚玉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
路妈妈却神秘一笑,说:“姑娘,你再打开第二层看看。”
云楚玉带着满肚子好奇,将第二层盖子打开,就看到……
“哇!这是十二生肖啊~一看就都是出自夫人之手!”
云楚玉眼眶湿润了,葱白似得手指一一拂过那些活灵活现的小动物们。
十二只,代表了十二年,加上今年的这只马,总共是代表了十三年。
十三,刚好是自己不在的年数。
“其实夫人每年都会做一只,等着盼着姑娘回来,只是这东西做了保存不住,这些都是今天一大早起来,夫人抽空做出来的。不多不少,都在这里了。”
母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被替代的东西。看着这一只只的小动物,云楚玉只觉得从心里觉得甜蜜、温暖。每一只动物里,都承载着李氏对女儿的牵挂与怀念。
云楚玉眼里都是水,已经看不清自己手里捧着的是哪一只,也不知道路妈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兰替云楚玉擦去了眼角流出来的泪水。
云楚玉再抬头,见屋里已经没有了小狗子的身影,知道是月兰和秋儿不想自己难过的样子被外人看到,而把小狗子打发出去的。
“姑娘,月姨娘那里……?”
秋儿迟疑地没有继续问下去。云楚玉此刻心情不好,本不想再用这些烦难的事情让她心烦,可是却又不能不问……
又思忖了片刻,云楚玉才幽幽叹了口气:“算了,随他们去吧。只是要让人看着,别让他们闹出什么乱子来。”
因云楚玉心情不好,早早地就睡下了。
月兰和秋儿在外间给自己烫了壶酒,弄了几个小菜,自斟自饮着。
“月兰姐姐,你说,姑娘怎么就今天放过了月姨娘他们呢?”秋儿手肘撑在桌面上,对着外面的明月愣愣地问。
“姑娘许是看到了夫人做的东西,心里感念母爱了吧。十几年未见,那一只只地面团做出来的生肖,都是身为娘亲的人,对自己女儿的挂念啊。”月兰慢慢品着酒杯里的温酒说着,可是她的神情却告诉秋儿,这并不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可是月姨娘却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啊~!”
秋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月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深闺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