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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腐烂的人心

它死于荒村 莫默 4454 2021-04-06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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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腐烂的人心

  如同祝雨和祝二爷自己所说的一样,祝二爷死了。

  祝子俊突然感觉到一阵恐惧,祝雨难道会是传说中的灵媒么?

  他真的能看到别人所不能看到的景象,对于这一点,祝子俊觉得是毋庸置疑了。

  吃早饭的时候,祝子俊的父亲很是严肃地说道:“你去参加复读吧,听说县城的一家复读学校很好,我也帮你联系了,你今天就去县城报个道,看下情况。”

  父亲把一沓钱放在桌上,没有多说,继续吃饭。

  母亲也只是叹息一声,她似乎对于祝子俊更多的只是失望和伤心,也许她以前根本无法想到,一向成绩很优异的儿子会在高考中一败涂地。

  祝子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那沓钱,他说:“那我去看看吧。”

  “今天就去。”父亲似乎很是高兴,他也许以为祝子俊再也不会去复读了,看到儿子答应去学校看一看,显得格外的兴奋。

  祝子俊的心一下子变的沉甸甸的,他毫无心思地扒了几口饭,然后就去屋里换衣服。

  祝子俊搭车来到了县城,对于这个复读学校,他是极其清楚的,很多未曾考上大学的或是考上并不满意的大学的人都会来这里复读,这个学校还有一个很著名的传说就是有个人复读了十三年,终于考上了一个大学,不过,他最后却在大学里疯了。这段传奇在大学扩招成为廉价品之后再也不会上演了,很多人——越来越多的人会选择放弃高考。

  祝子俊一下车就给刘丰打了电话,刘丰很快就骑着一辆很漂亮的电动车来接他,听到他是来看复读学校的,刘丰很是高兴:“以你的成绩,复读一年,明年一定可以考上好的大学。”

  祝子俊说道:“我不会复读的,我只是暂时安慰一下他们,我知道复读学校起码要在一个多月以后才会开学,这次来县城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刘丰很是诧异地说道:“你真的不想复读呀?那你以后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中稻就快要熟了,我帮他们收割了中稻就出去打工,每月按时给他们寄点钱回来。”祝子俊瞄着往后倒退着的高耸着建筑工地,也许,以后在相似的工地里面就有他的身影。

  “那你也别去什么学校了,我请你去喝一杯吧。”刘丰腾出一只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叶萍的电话,“你出来下吧,一起吃饭,就在星沙土菜馆……嗯,上次去的那个地方……四方坪的立交桥过去一点……嗯……拜拜。”

  刘丰骑车来到了星沙土菜馆,拣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瞟眼看到叶萍走了进来。

  叶萍和祝子俊打过招呼就在刘丰一旁的位置坐下,不一会上了菜,三人又叫了几瓶啤酒,有说有笑地喝了起来。

  结完了帐,叶萍站了起来,这时坐在旁边一桌的一个长相极其猥琐的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说道:“MM,一起喝一杯呀。”

  叶萍又恼又急,抬手就推开了他,那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与他同桌的几个男人马上全部站了起来,其中两人还把衣服一摔,露出了青色的纹身,显示他们是在道上混的。

  刘丰把叶萍拉到身后,说道:“你骑车子赶快走。”

  那几个人已经逼了过来,刘丰把叶萍往门外一推,然后抓起一个酒瓶朝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光秃秃的头砸了过去,“怦”地一声响,那人捂住头大叫起来。

  祝子俊将桌子掀翻了起来,挡在那些人前面,然后拉起刘丰就往外跑,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计。

  两人穿街走巷,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人的追逐,刘丰连忙掏出手机给叶萍打电话,“喂,你怎么样啊?”

  “我没事,你们两个也没事吧?现在在哪里?”

  “没事,没事。”刘丰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约好了和叶萍在资水大桥见面。

  “全国人们都像咱们这样,那打架就省事多了。”刘丰调侃道。

  祝子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是中午喝多了有点晕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冲动。”

  刘丰笑了笑,如果叶萍受到任何可能的伤害,他都会奋不顾身地挡在她面前,他掏出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据说你们滩头人打架很猛呀。”

  “还可以吧,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抗日的时候有很多滩头人参加了远征军,至少有一半人没能活着回来。看了中央十台《中国远征军》那个记录片没,里面采访的很多老兵就讲着一口纯正的滩头话,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祝子俊想起那些滩头老兵就不由得热血沸腾,如果他早生几十年,也会义不容辞地扛起枪去参加远征军了吧。

  两人走向和叶萍约好的地点,三人见面之后,很是大笑了一番,然后在附近的小酒店开了间房,留着祝子俊晚上休息。

  吃过晚饭后,刘丰和叶萍手牵着手先行离开,祝子俊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无聊,独自一人下去溜达。

  祝子俊走到县城中医院附近,看到一个老人抱着一个青年人正在哭嚎,旁边有人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却不敢靠近。

  祝子俊拨开人群走上前去,看着两人那可怜模样,不禁动了怜悯之心,于是向旁人打听了一下,这才明白青年人被蛇咬了,但是无钱交押金,所以被医院拒绝治疗,祝子俊摸了摸早上父亲给他的那一沓钱,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问道:“还需要多少钱?”

  “二千。年轻人,你就行行好吧,救救他吧,我不是乞讨,只是向你借钱。我们家里人很快就会把钱送过来了,他们将钱一送过来,我们就把钱还给你。年轻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祝子俊知道父母的钱也来之不易,他们甚至连肉都舍不得吃,辛辛苦苦攒了这些钱给他复读,那是他们用血汗堆积起来的劳动成果。可是面对老人的哀求,他又不能见死不救。

  “真的等下就能还给我吗?”

  老人祝子俊动了借钱的心,于是说道:“那是肯定的,我们家里人把钱一送到就把钱还给你。你要是借给我们钱动手术,那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呀,我们要是做了对不起大恩人的事,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于是,祝子俊狠了狠心,说道:“先去治疗吧,钱我给你们出。”

  老人连声道谢,在他儿子接受手术的时候,他不住地感谢祝子俊的大恩大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等等,并且表示以后一定会把钱双手奉还,还细心地记下了祝子俊的住址和名字。

  手术很快就做完了,年轻人并无大碍,脸色苍白的他躺在病床上休息,不一会,他说想去小便一下,祝子俊站起身来想去搀扶,却被老人抢了先,说道:“大恩人,你先歇着,我陪他去,马上就回。”

  祝子俊只好坐下,此时天色已黑,病室里也没有安排别的病人,很是无聊,祝子俊翻了一下报架上的报纸,等了许久还不见父子两回来,于是想走出来看个究竟。

  在门口碰到一个护士,还未等祝子俊开口,护士说道:“请你出来好吗?我要关门了。”

  “啊!”祝子俊不禁吃了一惊,说道,“这里不是安排了一个被蛇咬伤的病人吗?”

  “没有,他们并不需要住院。”护士轻描淡写地说道。

  祝子俊急了,他跑去厕所一看,空无一人,站在散发着臭味的厕所里面,他闻到了比屎尿更难闻的味道。

  那是人心在腐烂的味道。 它死于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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