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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潇洒忽然说道：“是出现了一个有钱的客户，给了沈洁好足够多的钱，使得沈洁好在年后离开了夜场，没有再回去秀水酒吧工作。准确来说，是有人包养了沈洁好，因为沈洁好从2月26日起，每隔一周，账户里都会多一万元。”

　　“聪明。”陈孟秋赞赏地看了杨潇洒一眼，又对赵刚笑道：“知道为什么我媳妇儿能做专案组的组长，你做不了吧？”

　　赵刚撇嘴摇头：“哎呀呀呀，你媳妇儿是副的！”

　　杨潇洒正得意，当即反唇相讥道：“那也是我具体负责！”

　　赵刚告饶道：“好了好了，我一个人斗不过你们俩。”

　　陈孟秋摆了摆手，说道：“讨论案情吧。一个有钱的客人把沈洁好从酒吧里带了出来，从2月份到沈洁好死亡的4月底，她都没有工作，这说明那个有钱的客人一直在供应她的经济来源。但是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沈洁好的银行流水记录里没有汇款、转账、打款记录？但是却总有存款记录？”

　　杨潇洒道：“因为沈洁好收到的是现金啊。”

　　“对！”陈孟秋拍了一下手，说道：“现在，转账如此方便，移动支付这样发达，却有人选择麻烦的现金往来，为什么呢？”

　　“对方害怕有流水记录留下来。”杨潇洒的眼睛亮了起来：“或者，对方是个不擅长使用手机转账、移动支付的老人。但是老年人来酒吧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沈洁好的职业特殊，我倾向于第一种可能。那个给沈洁好提供经济来源的人之所以选择支付沈洁好现金是因为他害怕在沈洁好那里留下与自己有关的流水记录。”

　　“我知道了！”赵刚终于插上了嘴：“要么这个有钱人是有家室的，害怕自己妻子查到他的流水记录，要么是他一早就在预谋杀害沈洁好，害怕警察查到他的流水记录！”

　　“那这个有钱人是谁呢？”陈孟秋缓缓说道。

　　杨潇洒道：“是范家佑吗？不过，刚才从沈晓琳那里问的话里，可以推测出来，范家佑应该没有来过秀水酒吧，至少不是秀水酒吧的常客。从聊天记录上来说，他跟沈洁好认识应该是在沈洁好离职以后。另外，滨河街上的监控可以证明范家佑和沈洁好是在交往，范家佑知道沈洁好的住处，常常送她回来，两人没有同居。”

　　陈孟秋不置可否，沉吟不语。

　　“那预谋杀害沈洁好的人，真是范家佑！？”赵刚激动了起来。

　　“难说，很难说啊。”陈孟秋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太奇怪了。沈洁好，一个外来的，贪财的，在夜场工作的人；范家佑，一个本地的，本科学历的，在家待业的人。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产生关联的？从社交软件里的聊天记录来说，沈洁好编造了一个身份，谎称自己是钧州学院的在校学生，也就是说，沈洁好不以夜场工作人员的身份接触范家佑，大概率是真的奔着和范家佑谈恋爱去的，原因何在？”

　　“范家佑去过秀水酒吧，认识了沈洁好，只是沈晓琳不知道而已，没有见过范家佑罢了。”赵刚分析道：“沈洁好喜欢上了范家佑，所以欺骗范家佑说自己是钧州学院的学生，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很多在夜场工作的女孩子本来就是大学生，范家佑应该也不会怀疑。但是随着两人的交往密切起来之后，范家佑突然间发现了沈洁好可能还跟别人存在不正当的关系，觉得沈洁好是欺骗了自己，出了钱还头上绿油油，以为谈了个大学生，没想到是个失足妇女，一时出于激愤，然后杀人。这就说得通了。”

　　“不，不合逻辑，很多地方都不合逻辑。”陈孟秋沉吟了片刻，嘀咕道：“第一，如果是范家佑一直支付沈洁好现金，包养沈洁好的，那范家佑的钱从什么地方来？从沈洁好的流水上来看，每周至少都有1万块的现金存入记录，从2月底开始，持续到了3月份、4月份，总计9万元，范家佑一个待业的人，有这个经济实力吗？第二，从两人的聊天内容来看，范家佑的作息非常规律，早起早睡，坚持锻炼，喜欢宅在家里，并没有逛夜店的习惯，如果说是他偶尔进了夜店，就认识了沈洁好，并谈起了恋爱，偶然性太大，不具有说服力。第三，范家佑跟沈洁好的第一次聊天记录开始于2月27日，但是沈洁好的第一笔1万元的现金存入记录却是2月26日，这时间差有古怪。认识在前，存钱在后，才是合理的吧？第四，从微信里的聊天内容来看，范家佑并不知道沈洁好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沈洁好是钧州学院的学生，两人之间也从来没有提过‘包养’之类的话，那沈洁好是以什么理由从范家佑那里每周都能拿到1万现金的？第五，沈洁好那样一个贪财爱钱，不务正业的夜场风尘女子，怎么会看上范家佑这种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为了爱情吗？人都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说是爱情，我不信。第六，沈洁好为什么会用黑号码跟范家佑联络，并用黑号码注册微信跟范家佑来往？另一个跟沈洁好密切联系的177开头的黑户号码又是谁？”

　　杨潇洒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一直都在陈志宇那里坚持认为范家佑是杀害沈洁好的凶手，可现在，陈孟秋这么一分析，杨潇洒觉得自己大概是错了。

　　“范家佑一直戴着口罩，我还没明白是为什么呢。”赵刚嘀咕道：“如果他不是凶手，他怕什么？”

　　“这个倒不用过分联想。”陈孟秋古怪的一笑，说道：“3月份、4月份的时候，空中飘絮太多，有些人对这种东西过敏，只要出门，都会戴口罩的。而且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就有啊，范家佑不是跟他的好好说了吗，他鼻子总是不舒服。”

　　“啊？！”赵刚瞬间有了种被打脸的羞惭。

　　幸好，陈孟秋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说下去，因为他已经陷入了另一场沉思中。

　　“是不是存在这种可能，另外有个人隐藏在暗处，一直在给沈洁好付钱钱，让她伪装成了学生的身份，跟范家佑谈恋爱。而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就是那个神秘的号码177。”陈孟秋喃喃的说。

　　杨潇洒跟赵刚同时大吃一惊：“什么？”

　　“我是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陈孟秋推了推镜框，说道：“或者说，能不能够排除掉这种可能性？”

　　“可能性是有……”赵刚仍旧有些悚然，道：“可是，这也有点太天方夜谭了吧？”

　　“首先要把一切不可能的结论都排除，那其余的，不管多么离奇，多么难以置信，也必然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或许剩下的是几种解释，如果这样，那就要一一地加以证实，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种具有充分根据证明的解释。”陈孟秋轻声笑道：“这也是福尔摩斯的名言。不过，我更喜欢另一句话，胡博士说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杨潇洒的目光闪烁不定，脸色在太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惨白，没有涂唇膏的嘴此时上下干涸，她舔了舔嘴唇，看向陈孟秋，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杀害沈洁好的凶手，就是177号码的使用者？”

　　陈孟秋伸手擦掉了她额头上溢出的一滴汗珠，说道：“177是谁，太难查证了。我们先弄明白范家佑与沈洁好之间的关系吧。我刚才说过的几个疑点，第一，范家佑有没有经济实力为沈洁好提供每周1万元的费用；第二，范家佑和沈洁好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第三，范家佑和沈洁好之间有没有出现过情变。”

　　赵刚皱眉道：“这怎么查？”

　　“找范家佑的父母，朋友。”陈孟秋道：“应该不难查。” 布衣神探：被嫌弃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