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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温暖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台上玩手指,店长在一边走来走去:“他怎么就不上套呢?”
门口的打卡机在这时发出“嘟嘟”的响声,许言之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在指纹打卡机上摁了一下。
他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在台子上敲了几下:“走了。”说完,没管温暖的表情,继续往外走。
“好嘞!”
似乎能根据这两个字跳跃的语气在脑海里还原出温暖喜笑颜开的样子,许言之眼睛里的笑意越发深了。
温暖追上来,在他右侧倒退着走,以便观察许言之的脸色。她有些小心翼翼,语气里藏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紧张:“你还生我的气吗?”
许言之绷着的脸一下子柔软下来,他伸手盖在温暖头顶上,有微风吹起他前额的碎发,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那……”温暖拦住他的去路,“我买了演唱会的门票,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许言之笑起来,和她并肩走上那条他们一起走过无数次的小路。
夜晚的城市就像一片星空,万家灯火次第而亮。
温暖踩着脚下的石子路,一蹦一跳地进入自家院子。许言之在她身后挥手:“再见。”
余泽坐在自家门前乘凉,怀里的猫咪听话地蜷着,时不时打个呼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归于沉寂:“温暖,晚安。”
对面二楼房间的灯关上,陷入一片黑暗。
晚风拂过树叶,奏着有些悲哀的乐曲。
余泽抱着泡芙走进房间,他坐在沙发上,泡芙就坐在他身边,小小软软的。
温暖吃完晚饭,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在餐厅把许言之拖出来,两人兴致勃勃地朝市区体育馆走。温暖在门口换了票,拉着许言之进去找座位。
来听演唱会的人很多,离开始还差半个钟头,里里外外就已经挤满了人。
温暖费力地找到座位,坐好时已经出了一身汗。
许言之拿纸巾给她擦,旁边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抬起的手臂,温暖轻声“啊”了一下。
头顶的闪光灯突然熄灭,换成了柔和的彩光。舞台上有人来主场,一出现就掀起一股热潮。
周围的尖叫声、口哨声一波高过一波,随时都在刺激着许言之的耳膜。他看到温暖头上戴着恶魔角,还在闪闪发光。
“这是你的。”温暖把另一个恶魔角的发箍拿过来,不由分说地戴在他头上。
Eason在一片狂热的喊声中出场,温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挥舞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大喊:“Eason加油!Eason最棒!”
几曲过后,温暖喊得没力气了,但她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说话的人。
温暖,你在看陈奕迅,我在看你。
02
“不……夏温暖……你不要死……”
所有的仪器设备全用上了,手术室里医生在全力抢救。“手术中”的红灯突然熄灭,医生走出来朝她遗憾地摇头。
盖着白布的人被推出来,经过苏薇身边,垂下的惨白的手突然拽住她的手臂……
“啊!”苏薇尖叫着,使劲挣脱温暖钳制着她的手,“不是我!别找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薇从床上弹坐起来,卧室的灯光被人从外面打开。苏瑜泡了杯牛奶端进来,坐在她的床边:“又做噩梦了?”
床单被挣扎得皱在一起,被冷汗浸湿的刘海变成一小撮一小撮。苏薇还没回过神来,房间的灯再大再亮,也没法驱散她心里的恐惧。
“妈妈,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苏薇抓着苏瑜的手,像是亟须她的回答。
“哪有人会不犯错,你还小,能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呢?”苏瑜似乎想到了什么,脑海里闪过一片血泊,“妈妈年轻时也犯过错,用了一生也走不出阴影。薇薇,你还小,有些事不该做就不要去做。”
苏薇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内一角。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总会浮现出温暖毫无血色的脸。
温暖叫嚣着冲她走过来,然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她没办法呼吸,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然后警察将她围起来,用手铐带着她进了最阴暗的监狱。
晨间的阳光即将追上她的脚步,在一声鸟叫中覆上了她。苏薇透过玻璃窗,看到温暖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桌子之间。
路过的男人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臂,她手里的甜品差一点就掉在地上。
对,差一点。
最后被许言之接住了。
许言之宠溺地揉乱温暖绑好的头发,端着温暖手里的东西离开。他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不像看她时冷漠得带着冰碴子。
苏薇鼻子有些酸涩,准备好要说的话被强行吞咽下去。
不,不能道歉,不能认输!
苏薇转身跑回家,在一堆被废弃了很久的书本里,找出了边角有些脏兮兮的纸张。她用胶带把被撕成两半的纸张粘好。
妈妈是她的,许言之也是她的!谁都不能抢走!谁也别想抢走!
她好不容易从年少时经历的痛苦中走出来,很快她就会拥有她应得的一切。
苏薇把东西装好,门外秦东旭在叫她,她把东西放进抽屉,用书本压着,这样谁也不会知道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03
八月的天气使人烦闷,即使处于黄昏,周身的燥热也不会消退丝毫。
温暖舔着冰激凌的奶油尖儿,阳光没一会儿就把它融化了,黏糊糊的奶油流到手指上,将两根手指粘在了一起。
许言之拧开水瓶盖倒水给温暖清洗,专注而认真地用纸巾擦拭着。
“明天有空吗?”许言之把用过的纸巾丢进身边的垃圾桶。
有些话,是该说了。
“有,怎么了?”温暖抬起头,那双隐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近在咫尺。
“西街花园的花儿开得很漂亮,我们去看看。”
离落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温暖估摸着许言之应该也消气了。大概,明天也是一个可以告诉他好消息的日子。
温暖回到家,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许言之知道他妹妹还活着,并且就在他身边,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定很高兴。
温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每一种她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今晚注定无眠,她拉开窗帘,看到布满了星辰的夜空。
不厌其烦的蝉鸣听起来也觉得美好,虽然花圃的蔷薇已经凋谢,可这并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温暖觉得需要有人和她分享喜悦,她瞥到对面暗着的房间。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有很久没有见到余泽了。
温暖用手当作喇叭,站在阳台上冲着余泽的房间喊:“余泽!快起来,月亮晒屁股啦!”
喊了好久,温暖嗓子都喊哑了。余泽穿着睡衣骂骂咧咧地出现在了阳台上:“夏温暖你个神经病,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
温暖没回他,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吓得余泽骂都不敢骂她,慌里慌张地往下跑:“夏温暖,你注意点,你别跳楼……”
余泽打开门,把温暖迎进来。他还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对面楼的高度:“祖宗,你别吓我。”
“我明天打算把苏薇是许言之妹妹的事情告诉许言之,你说许言之会是什么表情?”温暖坐在沙发上,熟门熟路地摸到余泽家的冰箱,从里头拿出一袋薯片。
余泽已经清醒了大半,恨不得直接去厨房拿把刀架在温暖的脖子上。
“就为了这件事你从楼上跳下来?”余泽点着温暖的脑门气急败坏,“夏温暖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温暖吐吐舌头,从沙发的夹缝里摸出一台PSP:“来一局?”
余泽简直不想理温暖这个神经病,他眨着眼睛往楼上走:“怎么不厉害死你!”
04
西街花园就位于长宇中学附近,穿过一条大马路,果然就有一簇一簇的红花绿叶挤在一起。
温暖在花丛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长宇中学离她家近,连带着西街花园离她家也很近。只是许言之住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平时有空也窝在餐厅,他是怎么知道这里花儿都开了的?
温暖坐了一会儿,就拿出耳机听歌,这样时间总要过得快一些的。周杰伦的那曲《七里香》循环着,耳朵里全是它好听的旋律。
许言之在花店里买了一枝开得最好的粉色蔷薇,用包装纸包起来,在盛开的花瓣上洒了水,就更加娇艳欲滴了。
他拿着花,经过那条车流庞大的马路,一眼就发现温暖的位置,她正背对着他。
他朝她走过去,在距离不到十步的地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许言之垂手去拿,在短短的几秒里,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对方只给了他十分钟时间赶到长宇中学操场,当年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他甚至来不及过多思考。
他复杂地盯着温暖的后脑勺,然后掉头往长宇中学跑去。
赶在第十分钟到达,操场上果然有个人在等他。放假后的学校异常安静,只有热风包裹着流满浃背的汗水。
“苏薇?”
许言之走过来,阴影投在苏薇的脚下。
“你知道什么?”许言之对苏薇印象极差,如果不是因为电话里她提到了幼时的那一起车祸,许言之真想转身就走。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十三年前的车祸、爸爸妈妈的死亡……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许言之垂在两侧的手指一根根收紧,他声音喑哑:“你是谁?”
“许言晴。”苏薇把折叠着的纸张打开,递给他,“你的妹妹,许言晴。”
许言之接过,在仔细地看完整份亲子鉴定后,手臂有些脱力,纸张就顺着他的手滑落下去,摊开在茵绿色的草皮上。
“信了吗?”苏薇把纸捡起来,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
夏温暖,我就让你输得彻彻底底。
“你是O型血,丹凤眼,你吃杧果过敏,刚好我也是。那次血检我就有些怀疑,然后弄到了你的头发送去做了鉴定。”苏薇说话时,桀骜漂亮的丹凤眼眼尾上挑。
她只是把夏温暖跟她说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地说给了许言之听,以增加一点好笑的可信度。
“但是这跟你说的温暖有什么关系?”
05
你以为夏温暖是多好的人?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也知道这件事,就是夏温暖。
她没跟你说吗?原来,你在她心中也不是那么重要嘛?你对她那么好,她呢?一直瞒着你这件事……
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灼人的太阳正当头,似乎非要晒得人要脱掉一层皮才甘心。
温暖从已经灼热的椅子上站起来,不免有些腹诽:“人不来就算了,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她往回走,在被烤得发烫的地面看到一枝残败的蔷薇花。粉蔷薇蔫蔫的,被人踩了好几脚,鞋底上的棕色纹路在柔软的花瓣上清晰可见。
温暖捡起来,用喝得只剩一小半的水浇灌它。
回家的路上她给许言之打电话,没有被接通。一遍可能是失手,三四遍那就是成心。温暖心里有点堵:“明明就是他说要看花,不来还挂我电话!”
这下你用什么都哄不了我了!
温暖咬着牙往餐厅走,店长看到她似乎很惊讶:“你和言之又吵架了?刚才言之过来说要请假,脸色阴得都能滴水了。”
温暖只觉得莫名其妙,被放鸽子的是她才对。她都没阴着脸说要请假,许言之竟然还先她一步了。
正午的广场上人不多,花丛因为缺水而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温暖路过小型公园,被突然喷出来的水淋了个透心凉。
“抱歉啊小姑娘,我以为没人。”穿着透明雨衣的大叔修理着藏在花叶间的小水管,朝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温暖走着走着,身上的湿衣服就被太阳烤干。等回到家,就像是没有刚才那回事,连水渍都被烤没了。
余泽捧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在院子里打游戏,探了个脑袋出来问她:“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温暖打了个转,走进余泽家院子里:“你说,男生无缘无故地生气,是因为什么?”
余泽头也没抬地问:“许言之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温暖惊讶地看着余泽。
余泽放下电脑,给了她一个莫大的白眼:“你都写在脸上了。”
温暖真的摸了摸脸,然后很认真地问:“真的假的?”
余泽恨不得敲开温暖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棉花吗?
余泽给她出谋划策,但是最后都被她一口否定,理由就是:“他放我鸽子还挂我电话,凭什么我要主动去找他?”
余泽在温暖走后,关掉了游戏界面。他用手捂着脸,躺倒在摇椅上,脑袋有一瞬间的放空,那之后再次乱成了一团糨糊。
没有人会比他更心塞了。 请别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