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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节

　　来自地狱的声音

　　终于走到永禄住的地方时，天已经亮了。

　　永禄住的地方是个山洞。山洞很宽敞，巫师的父亲住在最里面，看到张凯过来，老人的眼里放着光，站起来跟张凯握手，似乎张凯是个大人物似的。

　　永禄对父亲说：“事没干成，遇到警察抓人，我把他救了。”

　　老父亲似乎对永禄的话题没有多大兴趣，拉着张凯坐下，问他是哪里人？警察为什么抓他？

　　张凯跟老人聊天，从山东老家说到河北说到天津说到东北，巫师在一边生火做饭。

　　一会儿巫师端上了半盆水煮土豆，老父亲给张凯两个，让他吃。张凯又累又困，只想睡觉。

　　张凯吃着土豆，想到了妻子，想到了在逃荒的路上，妻子讨得一个土豆。妻子把土豆一分为二，给他和女儿各一半，让他们吃，她边从包袱往外掏边说这里面还有两个呢。

　　他和女儿把土豆一口吃了，妻子也没有从包袱里掏出土豆来。他说：“怎么这么笨呢。”上前抢包袱，妻子这才说：“别抢了，这里面还有一棵荠菜，我吃了吧。”

　　想到这儿，他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巫师说：“你看你这个人，这又咋了？跟个娘们儿似的。”

　　张凯抽泣着说：“我是想起了孩子和她娘。”

　　巫师一怔，叹口气，没说话。

　　张凯站起来，走出山洞。在洞口，他看到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吓了一跳。他不由得喊出了声音：“谁？”

　　巫师听到了他的喊叫，跑了出来：“怎么了?”

　　张凯说：“我刚刚看到一个人，一闪就过去了。”

　　巫师四下看了看，拉着他就朝里走：“你别管。想要在这儿活下去，就是什么事都别管，看到了权作没看见，要不肯定大祸临头。”

　　张凯很奇怪：“那不管就没事了？”

　　巫师说：“最起码能多活几天。”

　　张凯回到山洞。

　　吃了饭，他们稍作休息。巫师让张凯睡在里头。因为太累，张凯躺下不久就睡着了。在睡梦中，他又看到了妻子。妻子浑身淌着血，赤裸着身体，惊恐地喊叫着，朝他跑来。妻子的身后，跟着同样赤裸着身体的女儿，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她们的身边鼓着掌欢呼着，追着她们。

　　张凯从梦中惊醒。阳光照进山洞，巫师和他的父亲都还在呼呼大睡。张凯拍拍脑袋，他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个梦。

　　然而，让他惊愕的是，他的头又放到被当作枕头的石头上时，他听到了和梦中听到一模一样的女人的喊叫声和野兽一样的欢呼声。

　　张凯再次坐起来，惊讶地看看四周。明亮的阳光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怎么可能听到梦中的情景呢？张凯揉了揉头，让脑袋清醒一些，然后再次躺下。还是一样，耳边依旧传来妻子和女儿的喊叫声，那声音凄厉、绝望，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是她们。真的是她们。

　　张凯又把耳朵紧贴在石壁上，声音果然清晰了许多，真的是她们！

　　张凯赶紧把巫师推醒，巫师揉着眼睛爬起来：“你不睡觉折腾什么啊？”

　　张凯语无伦次地喊道：“我老婆，巫师大哥，求求您，救救我老婆，还有我女儿，我听到她们了。巫师大哥啊，求求您了。”

　　听说张凯的老婆和女儿有下落了，巫师也顾不得骂了，惊问：“在哪里？她们在哪里？”

　　张凯把石壁拍得啪啪响：“就在下面，在下面啊。”

　　巫师不信，惊讶地看着张凯：“你疯了吧？”

　　张凯趴下，把耳朵贴着地下：“您听听，她们真的在下面。”

　　巫师侧着耳朵趴下，听了一会儿，惊讶地问张凯：“她们真的是你老婆和女儿？”

　　“真的是啊，巫师大哥，您一定要帮我救救她们啊。”

　　巫师抬起头，坐起来，一脸肃穆：“她们这是在地府里，谁也救不了她们。”

　　“地府？”张凯不相信大看着巫师，“不可能吧？这下面是地府？”

　　巫师点头，说：“应该是地府。要不怎么能有鬼出现？”

　　张凯看看四周：“既然地府在咱脚下，那肯定有路通过去，我要去救她们，哪怕是死，我也要和她们死在一起。”

　　巫师叹口气：“兄弟，地府不是普通人能去的。我是巫师，可通阴阳，降妖伏魔，可是也没有能力去地府。别说去了，就是通往地府的道路我都没有找着。那不是普通人能够看到的，如果没有通地府的鬼引领，路在眼前我们也看不到。”

　　“那我怎么能找到通地府的鬼呢？”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死了之后，自然有勾魂的鬼带着你去。”

　　张凯一听愣了：“那就是说，我的老婆孩子已经死了？”

　　巫师翻了翻白眼：“要不是死了，她们能去地府？” 被诅咒的要塞